“将诊所里的重症患者转移至罗德岛安置，并为阿萨勒兹提供表单上的药品与设备，同时建立起罗德岛与阿萨勒兹的人力资源，情报，物质方面情况的中心协作机构……”华法琳看着手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品名称还有一系列昂贵医疗设备的清单，默念着清单下方的合作条款。3XzJp1
“最后，需要罗德岛协助阿萨勒兹在切尔诺伯格的转移重建，提供经济，武装，技术，信息等各方面的支持援助，并以罗德岛为中转据点，直到找到下一个移动都市作为据点...……喂喂喂，这听上去你们不是简单的要和我们合作，更像是打算并入我们，同时还要我们无条件的供养你们这么大一个机构，老爷子，你确定你没搞错吗？”华法琳一边打趣的调侃道，一边轻轻的挥动着手里的清单。3XzJp1
“你们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商务合作不是讲究互惠互利嘛？怎么我只看到了你们的利，出力干活的尽是我们呢？”3XzJp1
“并不是无条件的要求你们协助我们。”白发的黎博利老人发话了，作为阿萨勒兹的负责人——赫拉格清楚自己提出的条件是多么的苛刻与奢侈。3XzJp1
“作为你们协助的回报，在合作期间，阿萨勒兹的技术与旗下的所有设备，情报与相关人员，都将随意由罗德岛调遣使用。”3XzJp1
“嗯？我怎么感觉不对，这听上去不像是你要跟我们合作，更像是你打算把阿萨兹勒卖给我们。”白发的血魔听了老人的话，来了兴致，她轻挑的把玩着垂落的发丝。3XzJp1
“请不要误会，华法琳小姐，我们并没有长期依靠罗德岛谋生的想法，这只是一份长期的合作协议而已。”赫拉格喝了一口热茶，作为一名院长，自己所擅长并非是扩大诊所的规模，或是发展技术，就目前的情况，最重要的如何让诊所延续下去，为此他做足了一切的准备。3XzJp1
“当前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是阿萨兹勒能够继续发展，我们愿意成为罗德岛的一份子，哪怕只是暂时的。”3XzJp1
“如果华法琳小姐你愿意这样理解的话，我也不会反对，就协议的条件来说，确实我们迫切的需要罗德岛的帮助。”3XzJp1
“比起无用的面子，我更希望能够尽快达成与贵公司的合作，这对我们十分重要。”3XzJp1
“但我却丝毫感受不到你们向我们低头的诚意啊，老爷子。”3XzJp1
“我只是一个院长，不是一个商人，我不是在出售诊所，我只是在寻求庇护与协助，比起诚意，那些摸得见看的到的东西不是更具备保证吗？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低头向罗德岛献上奉承就能达成目的，对于贵公司而言，不也一样吗？”赫拉格轻描淡写的说道，他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语气没有一丝迟疑与软弱。3XzJp1
“你们两人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来到这里想必也是有所需求的不是吗？我不认为罗德岛目前具备有阿萨勒兹类似的技术成果，对于你们而言，不也是一个机遇吗？”3XzJp1
“老爷子你不去当商人真是可惜了。”华法琳笑了起来，她端起红茶说道，她不得不承认，赫拉格确实很会说话，这让自己感到了几分意外与惊喜，虽然对方提出了如此严苛的要求，但在赫拉格的交谈中华法琳丝毫没有觉得作为请求一方的阿萨兹勒占了下风。3XzJp1
“凯尔希，你觉得怎么样？”华法琳很清楚，赫拉格所说的话没有一句谎言，毫无疑问阿萨兹勒确实拥有着罗德岛目前所没有研究到的医疗技术成果，而这些东西对罗德岛发展壮大都是十分需要的，自己跟过来也是馋阿萨勒兹的技术。毕竟这里确实隐藏了太多的秘密。3XzJp1
凯尔希把手中的文件放回到了办公桌上，她看着眼前这位年迈的留着过肩长发的白发黎博利。3XzJp1
“我必须承认，阿萨兹勒拥有着独特的技术成果，这些东西即便是罗德岛，不，应该是放眼整个泰拉恐怕也是十分少见的。”白发的猞猁冷漠的说道，作为罗德岛的医疗部最高负责人，她很清楚这个深埋在切尔诺伯格地下破旧诊所的价值，但正因如此，她才会一开始反对贸然的同阿萨勒兹接触。3XzJp1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阿萨勒兹拥有着完备并自成一派的医疗体系，同时深深隐藏于切城的背后，在当地感染者中有着极高的声望，最重要的是…..”凯尔希的眯起了眼，她试图从赫拉格的表情上找出一丝破绽。3XzJp1
“阿萨勒兹是一家为感染者提供服务的机构，是一家主要由感染者构成的医疗机构，这难道不奇怪吗？”3XzJp1
“阿萨勒兹就是罗德岛的另一种形式，阿萨勒兹就是切城的罗德岛，你们跟我们没有任何区别，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扎根在切城，我们飘荡在泰拉，赫拉格先生。”3XzJp1
“.…..凯尔希女士，我们只是一家地下诊所，无法与你们的体量沦为一谈。”3XzJp1
“只是一家诊所？赫拉格先生，你是在低估罗德岛对你们的了解吗？”凯尔希笑了起来。3XzJp1
“一家感染者的医疗卫生诊所可不会培养出这么大一批遍布了整个切城的感染者眼线，不会按时向切城当地的各个社区的卫生医疗机构提供药物与技术保障，更不会能够这么长时间在切城的各类政治斗争中屹立不倒，更何况是对感染者分外敏感的现在。赫拉格，你不是阿萨勒兹的第一任院长，但同时，也不会是最后一任。”凯尔希站起身，她走向了窗边，看向了窗外破旧的街道。3XzJp1
“自大叛乱后，新贵族与旧贵族之间的斗争越发激烈，更不用说来自乌萨斯中央的压力，二十多年前第四集团军的影子至今还存留在这座城市里，鲍里斯公爵与他的集团救活了这座城市，自地下核心城的研究开始启动的时候，切尔诺伯格才在真正意义上有了名字，而这才不过二十年左右。”白发的猞猁慢慢的说到，华法琳跟赫拉格只是看着她，没有打断。3XzJp1
“二十年对大多数人来说算是一段漫长的过往，但对一座城市来说，就如同是新生的婴儿刚开始说话走路，可这个婴儿，如今却是乌萨斯最重要的几个城邦之一，哪怕第三集团军的贝加尔大公至今对这座不受约束的城市虎视眈眈，但依旧无法阻止它的崛起。而原因也很简单，无论这些可笑的感染者法案把感染者们描述成多么十恶不赦的怪物，但那些制定法案的掌权者们也必须承认，自石馆的研究带来的收益让切尔诺伯格成为了乌萨斯重要的源石重工业城市，大批的源石工艺品从这座移动都市的履带轰鸣声下，运输网乌萨斯的各个城邦，乃至是龙门这些国外都市，而这份代价就是感染者，源石的开采必然会伴随着感染者的催生，讽刺的是切城的崛起正是依靠这些肮脏的东西，越是繁荣，越是说明问题——没有谁能离开源石，没有谁能离开感染者，没有谁能阻止一个崛起的工业城市，因为切城代表了乌萨斯前进的方向，切城正在走出一条跟以往的旧贵族分封低效率的生产方式不一样的路，这就是资本，这就是原始积累，这就是资本主义。”3XzJp1
“.………..”赫拉格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白发的女人对切城的了解，完全不低于自己。3XzJp1
“阿萨勒兹能够存活至今，是因为切城离不开这些肮脏的感染者们，他们是这座城市前进的动力，他们把自己化作了火柴丢进了熔炉里，从他们的身上榨取了大量的能量推动着切城崛起，这一点，坐在切尔诺伯格市政厅大楼里的公务员还有那些吃了源石红利急着买爵位的新贵族们再清楚不过了，他们需要感染者，切城需要感染者，正是这份需求，他们才会选择对阿萨勒兹睁一只闭一只眼，更不用说那部分依靠源石产业发家的大工厂资本家们，他们需要阿萨勒兹提供医疗卫生技术上的援助，没人会要一个病恹恹的感染者劳工帮他们进源石工厂里干活，放眼整个切城，能做这份生意的只有你们，也只能是你们。大叛乱带来的动荡与影响比这二十年来的任何一次政治冲击都要强烈，乌萨斯与感染者之间的矛盾，倒不如说更像是新贵族与旧贵族的矛盾，新生阶级与旧阶级的矛盾，而你们是隐藏在切城的第三股力量，你们站在中间，不为金钱，不为道义，不为任何信条，你们只是站在感染者的一方，因为切城需要你们，你们就是感染者的代言人，你们就是切城的影子，你们就是感染者们的镇定剂，只要切城还在运作的一天，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寻求帮助，因为这座城市早就离不开了你们，它需要你们来遏制住这股庞大杂乱无形的力量，需要你们充当制动阀来让感染者存活下去，只要他们能多活一天，切城就能多繁荣一天。”凯尔希关上窗，她转过身，直视着赫拉格的眼睛。3XzJp1
“但如今，阿萨勒兹却突然朝我们，朝罗德岛这么一家境外的民间制药公司发来邀请，寻求与我们的合作，希望我们提供协助，希望我们帮助阿萨勒兹撤离这里……这不奇怪吗？”凯尔希坐回了座位上，她的表情还是这么冷漠，但赫拉格的脸，却凝重了起来。3XzJp1
“阿萨勒兹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因为只有在切城它才是最安全的，只要在感染者越多的地方，它才是最壮大的，而现在，它却试图挣脱切城对它的庇护，离开这里，这说明了什么？”3XzJp1
“.………”赫拉格依旧选择了沉默，但他已经明白凯尔希到底想说什么。3XzJp1
“.….阿萨勒兹就是切城的影子，没有影子离开了身体的说法，影子消失只能说明，光也消失了。能让你们选择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座城市对你们的庇护正在对你们慢慢的消失，这座城市正在迎来动乱，这座城市的发展与地位已不足以充当它保护你们的筹码了，让我猜猜吧，是中央？还是军方？还是旧贵族？那是别的？”3XzJp1
“.….战争。”赫拉格终于颤动了他年迈的嘴唇，低沉的回应着。3XzJp1
“这座城市，马上就要迎来战争。” 他知道，他再也瞒不下去了。3XzJp1
“战争？”白发的血魔显然被吓到了，她看着两人，感觉此刻自己是离这两人是多么遥远，她从未想过这次会谈居然隐藏了这么庞大的霍乱。3XzJp1
“谢谢你的解答，赫拉格先生，不，不对…..我应该叫你….”3XzJp1
“赫拉格将军。”在华法琳诧异的目光中，凯尔希一字一句的回应着。3XzJp1
凯尔希知道从会谈到现在，赫拉格一直在试图避开的话题，也正是凯尔希打算深究的东西，同时这也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赫拉格最大的失误就是，他对罗德岛的了解，远没有罗德岛对他的了解深刻。3XzJp1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作，这是在求救。凯尔希很清楚，赫拉格更清楚。3XzJp1
“你不是在向我们寻求合作，将军，你是在喊救命。”3XzJp1
“你们正在走向毁灭。”凯尔希从不相信人心，更不相信感情，她只相信利益，阿萨勒兹从未低头，是因为它不具备低头的资格，只有当自己站在比另一方更高的时候，低头才会有用。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