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人离开村庄,重新踏上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原已过去四小时了。3XzJqj
他们是连夜出发的,就在霜星苏醒后不久。虽然霜星的伤势仍在一定程度上妨碍她前行,但不论如何,他们还是暂且脱离了被乌萨斯内卫延踪迹寻找到的困境。3XzJqj
双月悬挂在星夜正上,如同指引人前行的灯影。待确定路途后方的村庄已彻底消失在原野近头,二人方打算在一处森林里略作休憩。3XzJqj
“如果事情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你确定我们就这样放任那座村庄不顾而离开?”3XzJqj
原本那身破碎的白斗篷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稍显宽大的老式大衣。查探了一番自己的伤势确定暂时没有更多问题,霜星扶了扶头顶那将自己卡特斯双耳遮掩的毡帽,望向靠在林间松树边上的另一名青年:3XzJqj
“那群怪物循着我重伤留下的踪迹搜寻到那座村庄只是时间问题,以他们的行事,他们绝不会放过那里的一草一木。村庄里十几户人的生命,难道我们就.....”3XzJqj
霜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注视着倚靠在树边垂目似养神的冷言。如果他真的是那名传闻中的侯爵,他会如此弃平民的性命于不顾么?3XzJqj
哪怕是为了顾全大局....但对于这名被无数平民抱有期望的“侯爵”而言,未免也太冷血了些。3XzJqj
“....哈哈,真是少见,没想到冰原上的‘雪怪公主’也会对非自己同胞的平民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3XzJqj
听见身边卡特斯少女的言语,本闭目养神的青年微微一笑,缓缓睁开了他合上的双眼。3XzJqj
“不过这点,叶莲娜你不用担心。我留下了能够保得他们周全的东西,即使是乌萨斯内卫也不会轻易伤害他们.....”3XzJqj
看了看霜星投来那不安的目光,冷言道:“假如那群内卫没有十足的保证一定能置我于死地的话。”3XzJqj
与青年目光相视,霜星抿了抿唇。最终,她叹息一声,似无可奈何:3XzJqj
“我该相信你么.....唔,或者说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你连我这名重伤的感染者都宁可承担风险带在身边,我觉得你也不会作贱那些平民。”3XzJqj
雪花被树木的针叶遮挡,虽然四周的寒风依然凛冽,但至少不会浸湿用于保暖的衣裳。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冷言道:3XzJqj
“的确如你所见,如今我这名侯爵孑然一身,连自保都是问题。不过并不代表,那些内卫对我与我身后的事物便毫无顾忌,即使他们想杀了我。”3XzJqj
“所以你.....”霜星眨了眨她那灰白色的眼眸,有些似懂非懂。3XzJqj
“我给那些内卫写了封信,一封用于警告他们的信。只要一日我还没死,他们便会斟酌他们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3XzJqj
冷言微眯着眼,将身体再度蜷缩紧了些。看得出来,这冰原的雪夜以他的体质而言并不是那么好度过。3XzJqj
“压迫者对被压迫者使用的暴力,一旦有一天触碰到某种底线,那这份暴力将十倍百倍地反馈于他们身上,无论他们愿意或不愿意.....我所做的,不过是警醒那群压迫者好自为之而已。”3XzJqj2
压迫者对被压迫者使用的暴力,真的有奉还到他们自己身上的一天?或许有吧,她的那名故友组建名为“整合运动”的组织,何尝不就是这样想的呢。3XzJqj
但是,他们这样的行为真的能成功么?霜星看不到希望,或者说在经历被多名内卫以碾压实力重伤惨败之后,她愈发感到希望渺小。3XzJqj
比如她那牺牲的十几名雪怪小队成员,明明他们奋起反抗了,结果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落到尸骨无存,那些作为施暴者的内卫却安然无恙,依旧逍遥。3XzJqj2
而她,如今却在冰原上狼狈而逃。若非青年施以的援手,恐怕她已经回归这片大地的怀抱了吧。3XzJqj
“尼涅....唔,冷言,你可以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么?”3XzJqj
所以要怎样做,才能保证被压迫者反抗压迫的行为不是加速他们的灭亡?霜星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问青年这个问题,也是代替她诸多的同胞去问。3XzJqj
然而当她抬起视线朝青年投去时,她却发现,大概是因为连夜奔走所导致疲惫的缘故,那名青年不知何时再度闭上了眼。3XzJqj
他的身体蜷缩在雪松的根系旁,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3XzJqj
是啊,他太累了,不仅是救下她的性命,还是连夜拖带重伤的她离开村庄。3XzJqj
“真的有这么累?亏你还是个男人.....唉,罢了。”3XzJqj
将青年那被冻得稍显通红的脸颊看在眼里,霜星神色复杂地叹息一声。3XzJqj
果然还是人无完人么,那名在乌萨斯民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侯爵,结果在这无际的冰原里也只是一条脆弱的生命....就像自己一样。3XzJqj
“就当做是对你救我一命的报答吧,贵族小子.....果然还是这样叫起来顺口。”3XzJqj
雪色的卡特斯少女挪动着自己的身躯,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来到倚坐雪松前的青年身边。3XzJqj
她轻轻伸出手,从后方抱住了蜷缩在大衣里身躯略显僵硬的青年。以自己躯体与所着棉衣的温度,替青年遮挡住了从后袭来的寒风。3XzJqj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