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缘起 1
出了镇子，回到小船搁浅处——看上去就像一截插在河岸泥地的枯木，尤利尔跟伊莉雅准备合力将其推回水中。3XzJl2
对于自己疑似使唤童工的行为并无自知之明的某人，做了几下深呼吸，有点发凉的双手掌心相对，使劲搓了搓：“一……二……”3XzJl2
苍老的声音紧接其后，正打算发力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打乱了节奏，瞬间泄了力道，转为戒备的姿态。3XzJl2
那红袍的老者，带领着一骑未少的队伍，脸上歉意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讥讽：“在路上，处理了些闲杂人等，耽误时间，深感抱歉。不过，看样子，来得正是时候。”3XzJl2
闲杂人等……忽然，听着这个词，他想到了某向导样子之前所说的话。3XzJl2
“被你们清理的，是其他的追兵么，”尤利尔与老者对视，目光清澈。3XzJl2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而是欣慰：“哦？终于察觉？不算太慢。”3XzJl2
伊莉雅懵然：“什么，那他们是什么人……眷属，你是不是……”3XzJl2
后半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在嘴里转了半天，始终没有勇气真正说出口。她不想问，不想用这样带着怀疑色彩的问题，去玷污他们间的信任。3XzJl2
如果有机会的话。同样藏下了话语的后半段，尤利尔继续直面气定神闲的老者。在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吐出一个词汇。3XzJl2
“老……师……？”伊莉雅重复着这个词汇，有些失神。这个打扮得跟神职人员一样的老人，是她眷属的老师？3XzJl2
为什么她不知道有这种事，为什么尤利尔也用的是疑惑的语气，为什么尤利尔的老师会假装成宗教裁判所的追兵追杀他们？3XzJl2
而那名老者的嘴角缓缓咧开，在形成一个夸张的笑容后，仍未停止，而是一直裂到耳朵根，露出满口的尖牙：“正解。”3XzJl2
副本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中，作为王国大祭司，由真那小姐饰演的‘海之主’的忠犬，同时也是尤利尔设定上的老师，死在他亲手赠予尤利尔的祭祀剑下，被称作梅勒，真名梅菲斯特菲勒斯的恶魔。3XzJl2
在初见面时，他隐隐的熟悉感，便源于此。即便相貌发生了变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依旧存在。主要是，这说话风格，属实令人有些难忘，即便记忆中的相处时间不过几十分钟，也依旧给他带来了深刻的印象。3XzJl2
用身体挡住伊莉雅，尤利尔沉声道：“您不是早就死了么。而且……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才对。”3XzJl2
“我最出色的，弟子。此时此刻，你自当满怀疑惑。”梅勒的竖瞳中漠无感情，“你所见亦是真实，然而，我并无回答你的，义务，此时也并非，知晓一切之时。将来或许，亦有再见之时，尽早适应。”3XzJl2
什么时候，连一个本以为只是过客的npc，都好像知道得比他多了？既然莉柏菈不知情的话，是跟她曾提过一句的，在诸多副本中扮演至高神、负责维护副本情况的AI有关？3XzJl2
尤利尔准备之后再次向莉柏菈进行问询，不过，当下他更需要弄清楚的是，这位乱入者的真实目的。3XzJl2
他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竖瞳，笑道：“呵呵，梅勒老师，感谢你帮忙阻挡追兵，那么，既然如此，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3XzJl2
梅勒也笑着回道：“呵呵，避免外人打扰，而已。不要自作多情。”3XzJl2
“我们之间并无什么冲突吧，为什么要阻止我完成自己的使命呢。”3XzJl2
“使命？有趣。”梅勒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善，“莫说空话，摘下假面。你从不清楚，何为使命。蠢材，拔剑。”3XzJl2
拔出腰间那把普通的长剑，尤利尔摆出的架势有些不伦不类：“老师您在面对我这样的弱者时，总不至于以多欺少吧？”3XzJl2
“激将法，拙劣，但属实。自认弱者，自知，但朝气缺失。”3XzJl2
这到底算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不过，最起码，应该不会是围殴，那他还是有胜算的，最关键的是不断游走，保存体力，寻找机会一击制胜……3XzJl2
正当尤利尔思考对策时，梅勒从马背上跃下，隐藏于红袍下的肌肉迅速膨胀将这宽松的衣衫高高撑起，而在衣衫外的肌肤肉眼可见地从毛孔中生出无数黑毛，一对像铁般的羽翼刺穿背后的布料。3XzJl2
他从原本的人类形态，变化为了又似狮鹫又似巨龙的恶魔。3XzJl2
挥舞着手中的钉头锤，恶魔梅菲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仿佛无数男女声音叠加在一处的嘶吼：“近身作战，这般方便。来，与我战斗，不准逃避。”3XzJl2
……这怎么打？尤利尔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原先他还以为对方会派手下那些至少看着像是正常人类的骑兵上来。3XzJl2
哪有一上来就直面差距这样大的boss的？黑魂吗？3XzJl2
尤利尔张口欲言，但迎接他的，却是老恶魔的冲锋攻击：“闪避，格挡，进攻，不可逃跑，不可求饶，不可投降。”3XzJl2
尤利尔刚将身后的伊莉雅推开，那柄钉头锤便裹挟着恶魔的蛮力，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后，擦着他的衣角，狠狠地砸落在地面。刹那间，尘土飞扬，以落点为中心，大地向四周龟裂开。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尤利尔就可以直接梦醒了。3XzJl2
这当然并不算完。梅勒只是单手持锤，尤利尔闪过了他的钉头锤，却没法再避开他紧接其后的一记直拳——尤利尔竖在身前防守的长剑瞬间成了数片废铁，磅礴的力道却并未受到丝毫减轻，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胸口处。3XzJl2
毫无悬念，只是一个照面，不过是普通人的尤利尔便被打倒在地，嘴角溢血。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裂数根，内脏也受到了创伤。3XzJl2
……蠢货，这时候为什么还不快自己逃跑。挣扎着半抬起头，伊莉雅被两名骑士制住，而梅勒，从地里拔出钉头锤，慢条斯理地拍去衣服上的尘土，走到尤利尔身前，蹲下。3XzJl2
“事实证明，你在，突发状况下，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保护他人。”梅勒的语气中，透出几分疑惑，“究竟，是什么，让你以，游玩的心态，应对一切。”3XzJl2
梅勒再次打断他，语气中全是平静：“那我就会，以更强的姿态，与你战斗。我，并不明白，明明是一个，以逃亡潜藏，以及受难，为主旨的任务，为什么你，还这样愚蠢。因为你，受着偏爱么。”3XzJl2
就算没得到回答，老恶魔也并不介意。他盘膝坐下，好像在自言自语，双眼却紧盯着眼前这少年：“一直以来，你都像，被圈养在，温室之中。你到底遭遇过，什么挫折？那些如打闹般的，说是引导，却又将你，培养成了什么。只晓得，被推着前行的，废物？”3XzJl2
“你也，应当察觉了。自己，有多么愚蠢，多么无力，多么可悲。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奋斗。使命？笑话。”3XzJl2
“你知道些什么，你只是想来嘲笑我的么？还是想为自己接下来即将延伸出的什么理论做铺垫？呵呵，大可不必。”3XzJl2
“呵呵。你认为，你所做的一切，是出于，你的本心么。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明白的，”这是，货真价实的，来自恶魔的低语，“你只是，一颗，把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棋子罢了。”3XzJl21
“你，急了。你难道，还对，自己的境遇，有所不满？拒绝回答，理所应当。下一个提问，这一切，都只是梦境，你为何，要在乎？”3XzJl21
梅勒站起，沐浴在明亮的月光下，明明外貌如野兽，却又给人彬彬有礼的绅士之感。他做环抱状：“你只是，软弱无能。你明知，一切都无意义，一切都是剧本，一切都是梦境，却还按，别人安排的道路，行走着，沉浸其中，认为自己，努力至极？3XzJl2
“不，你只是，做出自己，努力的假象，欺瞒他人，欺骗自己！”3XzJl2
这样的指责，令尤利尔怒火中烧，但很快，他悲哀地发现，他根本无力反驳。3XzJl2
“我的学生，你的心中，为虚假所充斥。刨去伪物，剩什么？我看得出，你眼中，有仇恨。可这仇恨，究竟向谁？”3XzJl2
“梅勒老师，你说了那么半天，完全只是一堆松散的斥责而已吧，连核心论调都拿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在那里狺狺狂吠？”3XzJl2
梅勒闭上了眼。扭曲的面容中，竟隐约透出至深的哀伤。3XzJl2
“尤利尔，我的弟子。现在的你，或许，连伪物都不算。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好，我便用，最直白的话语，告诉你。3XzJl2
“我没有心？我亲爱的梅勒老师，你是老糊涂了么？我要告诉你，我是真正活着的人类，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膛中不住地跳动着，那是我活着的证明。而你，你不过是一堆数据，你，才是真正的伪物，真正的棋子！”3XzJl2
老恶魔看着尤利尔，深深叹了口气：“现在，还这样，认为么。学着，正视自己吧，莫要诡辩。”3XzJl2
“哈哈，我诡辩？你说不过我了，就说我在诡辩？这真是好笑。我不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你背后的人为什么要借你的口，来破坏我的任务，来对我进行这样莫名其妙的嘲讽，但是我要告诉你们……”3XzJl2
尤利尔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艰难地，奋力从地上爬起，面目狰狞：“我，不是，伪物。”3XzJl2
梅勒身上的漆黑的毛发从毛孔收回，那畸形的骨骼、健硕的肌肉、铁般的羽翼，也尽数恢复成原样。恶魔不再，此地只剩下一位老者。3XzJl2
“那你……为什么，要沉迷于，这样的，过家家呢。你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真正想要的，而活。”3XzJl2
“我想要的……只是平静地活下去而已。仅此而已。”3XzJl21
“所以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3XzJl2
“我只知道，现在的你，只不过是，畸形的产物。也罢，我无法说服你，所做之举，皆为徒劳。既然你，这样看重，所谓使命，那我给你，完成的机会。”梅勒叹息着伸出手，在尤利尔的伤口上方一抚，便治愈了他的伤势，“接下来，我不会，再出手。回到，应有的难度。那些骑兵，是真正的，宗教裁判所。一小时后，十二点整，他们将，恢复意识。在此之前，你与那人，不得离开。善意提醒，在铁门关，还有一次埋伏。”3XzJl2
沉默着，尤利尔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人的潜台词是什么——在这样的局势下，仅凭这最后一根火柴，恐怕是无法成功带着伊莉雅去往瓦拉几亚了。3XzJl2
在用完三根火柴后，杀死伊莉雅，他将会重新获得炎血的力量，从而轻易突破重围……就是这样简单。3XzJl2
将伊莉雅制住的两名骑士，放开了少女，而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尤利尔身边，摸上摸下，紧张地问道：“眷属，你怎么样，你没有事情吧？”3XzJl2
原本看着伊莉雅满是关切神情的俏脸的视线，却忍不住往下瞟去，落在她那纤细娇嫩的脖颈上。3XzJl2
只要，哄她用完最后一次火柴匣，再捏住这，轻轻一扭。副本便能通关了。他又会强大一分，他又能回到他所想要的，平静安逸的生活中去。3XzJl2
忽然，一只白净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眷属~没事情吧？真是的，不要盯着妾身看啦，明明是这样的情况下……眷属是色鬼！”3XzJl2
伊莉雅拉下兜帽，掩盖着脸上的羞红，拍着平坦的小胸脯，转移话题道：“呐，眷属，那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追着我们的人，原来是你的老师，还是恶魔呢。刚刚真是吓死妾身了，还以为他是要杀掉你。所以……我们这算是，逃过一劫了吧？”3XzJl2
尤利尔下意识给出了含糊的回复：“啊……算是吧……不过，那些骑士都是真的从宗教裁判所来的，好像是被老师的魔法控制了。”3XzJl2
“总之呢，作为试炼，待会老师会解除对这些骑士的控制，让他们追杀我们。不过不要紧，我们可以乘船。只要，再用一根火柴就够了。”3XzJl2
“唔姆，用在这里的话，感觉有点点浪费，不过既然是眷属的决定，妾身就不反对了！唔，眷属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妾身啦，感觉有点怪怪的。难不成是……”3XzJl2
伊莉雅却双眼一亮：“难，难不成，在这样的险境下，眷属你被妾身的魅力所深深迷住了吗？也，也对呢！毕竟……啊痛！”3XzJl2
“啊，抱歉，顺手了。”无情地给伊莉雅头上敲了个暴栗的尤利尔，现在转而摸着她的脑袋缓解她的痛感，以表歉意。3XzJl2
就是，这道歉方法的确不那么实诚，被害方的伊莉雅小姐还在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3XzJl2
“诶？嗯，稍微听进去了些，其他的妾身不是很听得懂来着。是恶魔学的知识么？”3XzJl2
尤利尔抬起头，看着皎洁的月，喃喃道：“为什么，在静下心之后回想，我会感觉，他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呢。”3XzJl2
到最后，尤利尔还是没法像争吵时那样，无视自己的问题。3XzJl2
但是，那重要么？不重要的。他没有错，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他不需要有自己的过多想法。不照做或许会有惩罚，而只要完成系统给予的任务，说着自己是被逼无奈，就能抛弃全部的罪恶感，然后正常地变强，正常地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中去。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将来也会如此。3XzJl2
毕竟，这只是一场梦，在梦醒来后，一切都不会变，谁也不会受伤，他不需要一样任何的心理负担。他原本就已经堕入了反派之道，就算真行了恶事，那也是理所应当的。3XzJl21
“诶？诶诶？眷、眷属，你怎么了，手帕……手帕……妾身有带着的……啊，找到了！是干净的，给你！唔啊，你、你怎么突然哭了……妾身不知道怎么办呀，眷属发生什么了呀！”3XzJl2
任凭泪水从眼眶滑落，明明都已经仰着脸了，果然，传言都是骗人的吧。3XzJl2
接过伊莉雅的手帕，却只敢轻轻捏在手心。他挤出笑容：“我，我没关系的。”3XzJl2
“骗人，眷属你声音都在颤抖了的，眼泪还一直流……难不成，是因为那些话的缘故吗？呜……他说的都是些胡话啦，眷属你才是正确的呀，不要再哭了啦，妾身帮你骂他好不好？”3XzJl2
“哈哈，有没有人说过，你哄人的水平很烂？不要乱想，我只是……”尤利尔望着夜空，“月色真美啊，可是，我却是这样丑陋。”3XzJl23
是伊莉雅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模样十分可爱。她看着捂着头，懵然的尤利尔，心中不由得有些解气，嘴上还是道：“笨蛋眷属，妾身可不许你这样说！你在妾身心里面，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眷属了！”3XzJl2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愿意当你的眷属吧？”3XzJl2
看着这样，在月光照耀下，仿佛周身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雾，竟然有种圣洁感的伊莉雅，在因这绝美的景色短暂的愣神后，少年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来。3XzJl2
而少女呢，轻声嘟囔着：“唔……不准这样看着妾身笑啦，好奇怪的感觉……”3XzJl2
“是~是~在下遵命。好了，让我们先把小船推下水吧，伊莉雅你先坐进去，我在岸边抓着。”尤利尔又眯起了眼，将刚才眼中显露的情感尽数收回，“等到了时候，我们就直接逃跑吧。”3XzJl2
此刻的伊莉雅，并不明白，什么是险恶的人心。她心中全被少女的绮想所占据了，至于具体是什么，除了她自己外，无人知晓。3XzJl2
时间很快过去了，似乎彻底失望的梅勒，并没再出现。而训练有素的骑士们，在恢复自身神智后的第一瞬，便各自拔出了武器——他们对此前的经历并非没有记忆，而在寻找不知取向的恶魔报仇，与杀死前方的魔女，以及那名作为恶魔弟子的异端中，他们自然选择后者。3XzJl2
魔法形成的怪船，让身材娇小的伊莉雅将全身蜷缩在其中，并非难事。而这样一来……3XzJl2
用手扯着船一端的尤利尔，在对伊莉雅进行了最后的告诫后，转拉为推，轻薄的木船，在推力与水力的共同作用下，一下便漂了十数米。3XzJl2
拔出长剑的尤利尔，高声道：“趴下！不准露出半点身影来！即便我是眷属、你是主君，你也得乖乖听话！”3XzJl2
只要缠住他们一会，只要多缠一会，就能让伊莉雅安全逃走。3XzJl2
骑士中的弓弩手，见魔女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只能默默将箭矢重新对回了异端的身上。3XzJl2
而此时，面对着人马数十倍于自己，装备齐全、配合默契的队伍，少年心中，却只有喜悦与释然。3XzJl2
心脏在胸腔剧烈地跳动着，那是，他真实存在的证明。3XzJl2
他一字一句地高声喝道：“老子，他妈的，才不是，伪物！”3XzJl21
孤身一人的少年，向着他或许注定无法战胜的敌人，大笑着，发起了决死的冲锋。清皎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战衣，又仿佛涤荡着他自认丑恶的灵魂中的污秽。3XzJl21
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的技能列表中，尘封已久，名为‘月魂’的技能，隐约明亮了几分。3XzJl2
他也不知道，藏于暗处的老者，在见到这一幕时，是有多么欣喜。3XzJl2
他更不会知道，在他战死之后，银发的魔女找到了伊莉雅，带着她前往了旅途的终点。而那仅剩的最后一次奇迹……3XzJl2
或许，尤利尔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知道这些；也可能，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将永远被尘封。3XzJ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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