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把我带往阿撒兹勒….然而就在那个时候,起雾了。”阿撒兹勒的会客室,此时叶夫根尼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对着凯尔希,赫拉格诉说着他所遭遇的一切。3XzJly
“.…这些雾太诡异,我从没见过这么厚的雾…..而且一瞬间就遍布了整个小巷。”叶夫根尼想起那灰蒙蒙怎么也散不尽的雾,至今感到一阵恶寒,他行军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3XzJly
“….皇族饲养的污秽种。”赫拉格知道叶夫根尼口中的雾到底是什么,这根本不是雾,这是内卫的法术。3XzJly
“那些怪物的体内流着肮脏污秽的血能让他们施展一些极其诡异的技艺,那些雾,恐怕也是他们的杰作。”谁又知道,在这片雾里,那些内卫到底埋葬了多少人?3XzJly
“如你所言,赫拉格,在雾中,内卫出现了。”叶夫根尼恐怕永远也无法忘记那诡魅漆黑的身影就这么矗立在自己的眼前。3XzJly
“他告诉我上层希望我能够重返军队,否则他们会采取必要的手段。”3XzJly
“真是令人感到不齿。”赫拉格再次打断了叶夫根尼的话,他也曾经在这座城市里遇到过这些忠心的杀手但跟叶夫根尼不同,这些内卫并没有就因此对自己采取暴力。这种差别对待令使得赫拉格再次对这些内卫的厌恶再多加深了几分。3XzJly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清楚了,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选择留下来掩护安德烈离开了那里。”3XzJly
“即便如此,你口中那个名叫安德烈的男人也差点丧命。”凯尔希说道。3XzJly
“他逃出了那片雾,但也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如果不是华法琳及时的营救,恐怕他已经死在会客厅了。”只是在肩膀上开了一个小口子,就能置人于死地,这些赫拉格口中的污秽种到底有着多么恐怖的实力?凯尔希感到一片严峻。3XzJly
“你救了安德烈,也正因如此,你能够活下来,山羊。”赫拉格很清楚,自己跟叶夫根尼能够从那两名内卫的手下全身而退更多不是实力,而是运气,那些人并没有打算与自己鱼死网破,他们放过了自己。3XzJly
“老实说我不认为你救我是一件好事,赫拉格,你自己也说了,他们也早就盯上你了。”他看着昔日的老友,叶夫根尼感到有一丝愧疚,很明显,这一趟浑水不是谁都能够掺和的。自己把赫拉格拉下了水。3XzJly
“他们还会回来的。”叶夫根尼把绷带缠紧,甩动了一下手腕。所有人都清楚,下一次,恐怕就不只是简单的招呼了,那会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3XzJly
“那你就希望我看你死在那个巷子里?”黎博利的话语里满是不满,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行动会带来多么危险的后果,但他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人。3XzJly
“我们共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都活了下来,没有死在那些库兰塔的长枪下,没有死在萨科塔的铳口下,却死在了乌萨斯人的剑下?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叶夫根尼。”3XzJly
“不…..我….我不知道。”叶夫根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清楚该怎么去做。3XzJly
“发生了很多事……我变了。过去那些所谓的荣耀跟胜利现在留给我的只有那虚幻悲痛的过往,现在我只希望不牵连任何人,活下去。但如今即便只是活下去都是一件奢望…..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叶夫根尼自嘲的说道,他当然明白死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死只会带来更多问题,但他找不到答案。3XzJly
“我们都变了,这个国家发生了很多事。”赫拉格的目光凝重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老友如此迷茫,他却无法给出一个满意的回应,他们两人从战争归来,跨越了那些满是鲜血的政治斗争,经历了背叛,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但自己却感不到一丝欣慰与喜悦,眼前的是无尽的阴云,这个国家始终不肯放过自己,他感到愠怒,但又感到无奈。3XzJly
回到那一面满是虚伪的双鹰旗下成为刽子手活下去,又或是带着所谓的可笑的尊严毁灭,如今摆在自己眼前的只有这两条路,赫拉格与叶夫根尼都无法做出选择。3XzJly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凯尔希发话了,她并不是那种只会看着坐以待毙的人,这次也不例外。3XzJly
“两位的情况我大概清楚缘由了,切城现在的局势看来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凯尔希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3XzJly
“恐怕这些内卫从一开始就一直紧紧的监视着两位,并随时向乌萨斯的中央汇报着两位的动向与情况,但今天这一次突然袭击,显然也不是他们最初的本意。”白发的猞猁诉说着她的推测。3XzJly
“叶夫根尼将军,你难道真的觉得你能够隐藏在人群中摆脱这些人的视线吗?”3XzJly
“当初血峰战役结束后,那场壮烈的溃败狠狠地抽了所有乌萨斯人一个耳光,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争,那只是东国活下来的人比乌萨斯多一些而已,那绝对不是一场值得夸耀的战争。而作为那场战役的幸存者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你回到了中央并向高层提出停止对外战争的意见,你很明白,这时的乌萨斯已经变成了一个野蛮庞大丧失理智的战争机器,他只能从对别国掀起的战乱中饮下别族的血来是使得自己找回几分理智,这些战争没有任何意义,这些不过都是转移矛盾的一个借口。”3XzJly
“?!为何你会清楚这一切?!”叶夫根尼跟赫拉格都感到惊讶,他们完全不会想到这么一段只有军方的高层跟一些中央的权贵才会清楚的过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人居然会如此清楚。3XzJly
“我是如何知道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你的提议毫无疑问触犯到了那些希望进一步看着军方失败从而减少话语权的新贵族们跟一些主张进一步扩大战争的提高在中央话语权的军方鹰派的利益,从那一刻起你成为了他们两派人的眼中钉。你跟反对战争画上了等号,将军。”白发的猞猁毫无感情的诉说过往的一切,她就像是一本冷漠的书。3XzJly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明白我们的祖国正在慢慢堕落,但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看着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一个又一个被派上前线送死。”叶夫根尼在凯尔希的话语里他再次感到了绝望。3XzJly
“你的言行给你带来了回应,你被下放到了遥远的边城驻守,不在具有任何的发声的权力,直到战争结束,不过准确来说并不是结束。那只是新皇上位以及新贵族登上舞台的一个小插曲而已,血峰战役的失败迫使乌萨斯改变了先皇那一辈人所倡导的军国主义对外扩张的政策,随后到来的对军队大规模的审判与清洗又进一步削弱了军队的话语权,这对乌萨斯长期奉行的穷兵黩武的历史传统毫无疑问是致命的打击,军事上的溃败远比经济上的孱弱更令乌萨斯人感到耻辱,但高层必须寻找一条不同于过往的道路,这时,源石工业与商业的发展给乌萨斯指向了另一条道路,但它并不知道这条道路意味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3XzJly
“双头鹰一头看着有着璀璨的过去,一头看向未知的未来,这个国家试图踏上一条他从未走过的道路,这种撕裂感在每一个乌萨斯人的心中催生,随后大叛乱爆发了,新皇上位,议会权力渐渐被这些新贵族掌控,并不断削弱中央的力量,感染者隔离法案的颁布,新贵族用这种方式转移至军事上带来的国内矛盾,一边大力发展源石工业,但又通过这一张方案来让民众与政府自行的帮助自己清除掉这些因为发展源石工业而带来的烦人的感染者,让他们认为这个国家的衰落来源于这些这些非人的怪物,而并非是它自己腐朽的体制与陈旧的思想。”3XzJly
“但旧贵族们不会坐以待毙的,现在时机正在慢慢成熟,那些渴望获得更多话语权的旧贵族们正迫不及待引发一场新的浩劫,这是他们对历史浪潮最后的挣扎,他们可不希望看着那些借着源石工业发了横财的靠着金钱买来爵位的新贵族们跟自己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是炎国?或是维多利亚?他们不在乎,只要这把火点起来,往哪里烧都无所谓,他们只希望在战争中他们能拿到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要重新燃起乌萨斯人心中那一份对武力的向往,那高高在上的新皇恐怕也不过只是一个被这些架空的傀儡罢了,他至今都活在他父亲的阴影下,他对新旧贵族的斗争无法插足。”3XzJly
“.……但这里是切尔诺伯格,是鲍里斯公爵的城市。” 赫拉格说道。3XzJly
“当然,正因如此这些旧贵族们才会特意选择了这里,作为新贵族的代表,靠商业贸易出名的鲍里斯公爵简直就是教科书一般的发家历程,靠着振兴了切城的源石工业通过跟龙门的贸易互往,切城成了一座不受约束的都城,我说了,切城正在走出一条跟乌萨斯以往穷兵黩武不一样的道路,没有人能够阻止它的发展,这是时代的进步,但如果这座城市毁灭,那意味着新贵族的力量会受到极大的打击。”3XzJly
“你也说了,这座城市即将迎来浩劫不是吗?”凯尔希继续说道。3XzJly
“.………”赫拉格沉默了,他其实并不清楚将来发生什么,但从阿撒兹勒散布在切城的眼线所带回的情报都在告诉自己,贵族们跟政客都在逐渐撤离这座城市,这绝对不正常,并且对应的,自己所管辖的感染者辖区里对当局政府甚至是一般民众的那股怒火正在越烧越旺,这不是一个好信号。或许诊所也早已被渗透了,但自己只是还未发现罢了,有人正在挑起争端,赫拉格很明白。3XzJly
“内卫一直在监视着这座城市,他们必须要确保这座乌萨斯最富饶的都城不会变成捅向中央的刀子,鲍里斯公爵的独断使得集团军至今没法拿下这座城市的军事权,中央对这座城市里的动向一清二楚,每一个人都在他们的窥视下,而这其中就包括了你,叶夫根尼将军。”3XzJly
“中央一直在监视我,我很清楚,但为何他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袭击我?”叶夫根尼说道。他很清楚自己的命运根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些人早可以动手。3XzJly
“因为你正试图在与阿撒兹勒接触,你正试着在与另一位被迫害的将军接触,即便那不是你的本意。”3XzJly
“………..他们觉得我们在释放信号。”赫拉格明白了凯尔希意思。3XzJly
“对,你们两位都是在血峰战役后本应被清洗掉的人,但你们选择了低头,以自己的曾经引以为傲的军衔作为交换,但这不代表你们失去了你们的应有的声望。”凯尔希看着眼前两位的老人,她的话语里满是血淋淋的真相。3XzJly
“战士至死都是战士,更何况两位还没死,你们两人在国内即便至今都有着一定的声望,而且赫拉格将军你接手了阿撒兹勒这无异于又给你自己多加上了一层身份。”3XzJly
“我并没有与中央为敌的打算。”赫拉格清楚凯尔希的话到底在暗示什么。3XzJly
“但他们可不这么觉得,你接手了阿撒兹勒,身为感染者,身处切城这么一座不受中央约束的城市,同时又是本应该在大叛乱期间被清洗掉的军人,你的声望在感染者中不断攀高,现在你又接纳了另一位被高层视为眼中钉的将军,最初那些内卫没有对你动手是因为他们顾忌切城的压力,毕竟你代表了切城的利益,切城需要你维持阿撒兹勒来为当地的政府来缓解这份感染者的压力,这份压力使得内卫只能试着朝你抛出橄榄枝而不是对你抽出刀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正在失去切城对你的庇护,同时感染者的增加使得阿撒兹勒的影响力在不断壮大,你只需要一个口号就能集结一大群那些被国家排斥的感染者军人,这些人可都是乌萨斯曾经最为自豪引以为傲的战士,但又因为感染者法案深受国家的迫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3XzJly
“所以他们才会威胁我,选择对我动手,他们一方面希望我能回到军队帮助他们走乌萨斯的老路,但另一方面又警惕着我与赫拉格的接触.....”叶夫根尼知道自己成为两方博弈的筹码。3XzJly
“.…….我对乌萨斯的感情已经消磨殆尽,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率先对它抽出剑,这过于愚蠢,我没有成为英雄的打算,我已经说了,我们只想活下去。”赫拉格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自己跟这个庞大的国家比起来就宛如一只蚂蚁一般渺小无力。3XzJly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希望你消失就足够了,至于你是不是有这份造反的心,这些东西在你成为尸体的时候他们会给你安排好说辞的。”3XzJly
“两位将军在切城会面,谁能保证这两人会不会对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旗帜发起反叛呢?他们不会允许的。”3XzJly
“即便这只是一次老友的会面而已。”凯尔希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的推测满是残酷的现实。3XzJly
“.…….你所说的第三条路是什么?”叶夫根尼说道,他不希望牵连赫拉格。3XzJly
“很简单,将军,从现在开始抛弃你的过往,身份,荣耀。”白发的猞猁回应着,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挽救这两人,同时也是为了罗德岛,她别无选择。3XzJly
“选择成为罗德岛的一份子,彻底与这个国家断绝。”3XzJl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