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纲是个有些缺心眼的怪人。这是小伞从多年相处中得出的结论。3XzJqe
人来世间走一趟,不过数十年,总是要沉溺于某件事物才能活下去,否则若洞察了世事的虚无可悲,生活便会愈发寡淡无味,甚至成为一种酷刑。这一点安纲倒是挺得天独厚,他从不胡思乱想,试图看透人生本质,参禅悟道,只是沉心打铁,精进技艺,从不节外生枝。照理说一位年近三十、地位显赫的铁匠,不至于还没成家生子;但就连时常在安纲眼前穿着浴衣晃悠的广贞都没引起过安纲在情欲方面的想法——又或许他想过,但没表示,但总之,这也正是小伞能安心呆在他屋檐下为他操持家务的原因。3XzJqe
人世间确实有不少不成文的规矩,若深思其必要性,则会心生困惑,甚至对在其上建立起的整套伦常纲理产生怀疑。安纲既理解,又宽容着这些规则,只管将自己的事做好;说过的话一定要办到,朋友一定要帮,除此之外,只剩铸剑。人就该如此简单而开心地活着。3XzJqe
小伞记得晋升部长后没多久,广贞面临着一场考核,需要在前辈面前展示医术,争取去“里”学习的机会;她与安纲谈起此事,开玩笑声称没有自信,除非能有足够好的医具;安纲听后声称自己可以帮忙,广贞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第二天安纲拿出了整整一百根银针赠予她,并在广贞惊喜言谢时,说了挺让她生气的话——倒是颇有安纲风格的做法。3XzJqe
所谓“正义”“道德”“信条”之类的东西,全是依靠着人自身的坚定信念才能立足的。正因如此安纲才能如此简单纯粹地活着,才能与瞳成为挚友,挽回妖忌,乃至稳住广贞……3XzJqe
“店长店长,你也二十多岁了,什么时候才考虑成家生子啊?”有次小伞这么问安纲。3XzJqe
“唔……现在还没想法。就这样活着也挺好,何况我似乎也不像是适合成家的人。”3XzJqe
“可店长不是来自一脉单承的铁匠世家吗?家庭那边交代得了吗?”3XzJqe
“这样啊……我只是感觉,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工坊里不会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吗?那时你就得重新找个人帮你打理事务了。虽然是可以找个家仆,但显然还是有妻子更好吧?”3XzJqe
“女人,只会妨碍我铸剑的速度!”安纲微笑着挥动铁锤,他的话还是如此不中听。3XzJqe
“别这样说!我觉得广贞姐就挺合适,两个瞧对眼的怪人差不多也就成个家得了。”3XzJqe
“她也会和我一样嫌结婚麻烦,各自做点感兴趣的事挺好的。何况……你怎么这么想撮合我们?你是想离开了吗,小伞?最近在工坊里呆得不顺心了?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吗?”3XzJqe
“没有没有!”小伞慌忙解释,“但世事难料,人总是会离别的,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工坊。或许将来某一天我会不辞而别,只怕那时店长桑没法照顾好自己……”3XzJqe
“记得回来就好。”安纲主动将话题搁置了;小伞也只能再不多问。安纲心如明镜,肯定听懂了弦外之音——小伞本就来历成谜,相处多年外貌都没变化过分毫,她极有可能是长生种,为避免被怀疑,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就像家猫自知时日无多后,会默默离开,死在荒郊野岭。但不看到店长成家找到真正的幸福前,小伞是无法安心的;她也不敢多设想离别之日。3XzJqe
“小伞?小伞?快醒过来,我还有要事得拜托你。”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男子声,小伞从回忆中醒神,慌忙抬眼,只见生着络腮胡的邋遢店长正微笑着蹲在自己身前。3XzJqe
“店长?又有新剑要铸了吗?”小伞好奇,忽然一惊:她发现安纲身周似乎有一层暗红色火焰正静静燃烧着,不如说安纲整个人的形象都有些飘忽不定。3XzJqe
“店长,你这是怎么了?比起干活,还是赶快去找广贞姐看看身体比较好吧?”3XzJqe
“没那个必要。帮完这个忙,你就自由了,想去那便去哪,不用再帮我洗衣做饭了。”3XzJqe
——店长?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赶我走吗?不,我不会走,你也别想随便一走了之!3XzJqe
小伞被可能要与安纲分别的念头吓到了;下一刻她立刻被冷雨敲击眼睑的触感唤醒。身躯仍在剧痛,似乎断了几根肋骨,这令她瞬间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自己是暗算寅次郎成功后,被一脚踢飞,伤重晕了过去?店长抓住机会没?他不会凶多吉少了吧?小伞慌忙转眼,发现不远处有两个抱成一团的人形,外表皆烧成了焦炭色,在大雨中竟仍在青烟蒸腾,两人头部都被烟雾遮蔽,看不出他们是否还活着,但一侧个头更高的人形,应该是安纲吧?可他体表已经几乎烧成焦炭了啊?不……不会吧?小伞大惊失色,咬着牙支肘想要撑起身躯,却几乎用不上力,一时身躯僵在水洼中颤抖着。她不敢接受安纲已死这个猜想。3XzJqe
——店长桑!你真的毫无办法了吗?竟然使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术?你还活着,对吧,对吧?3XzJqe
不……不可能了。正常人类被烧成焦炭是不可能存活的,安纲也是,寅次郎也是。3XzJqe
小伞心中还留存着一丝侥幸。适才她用以暗算寅次郎的,是安纲为瞳重铸的长剑,如今不知是否还插在寅次郎腿上,小伞手边只剩下一把不用灵力就无法驱动的短剑,用来防身有些勉强,但还是过去看看情况吧。二人抱的太紧,或许得用剑把安纲分离出来……3XzJqe
她将短剑插入泥泞中,支着剑柄刚打算强行起身,忽然听到一阵细微响动,是从那两具躯体处传来的?有人还活着吗?还是说他们都彻底死亡,要一起倒下了?小伞目不转睛地关注着;青烟终于消散,露出了两人烧得焦黑的头颈来。完全分辨不出五官,不可能活了吧?3XzJqe
忽然清脆的喀拉声接连响起,只见两具几乎烧融成一体的身躯从中央现出裂痕,炭质崩裂,碎屑洒落,裂缝中白烟蒸腾,隐约现出鲜红色的裸露筋肉来;裂痕逐渐张开,最终更高的那具焦尸如一块被切开的木炭,毫无分量地倒在对方脚下。3XzJqe
小伞大惊失色,因为她赫然看见从烧焦的人体废墟中挣脱出来的,竟然是葛饰寅次郎……3XzJqe
他被安纲死死擒抱住,受铁水般烧灼,身躯正面被烤得炭化、剥落、炭化,再剥落,本已与安纲黏结为一体,没想到安纲没能撑到将他彻底烧穿的那一刻便彻底死去了;于是两人身体被雨水迅速冷却,被浓烟窒息许久的寅次郎终于恢复了知觉;反正周身早已剧痛到令他失去了“痛觉”这一概念,他只想早些从这具浓烟熔炉中脱身,便试着活动手臂,没想到身躯竟真还能活动,尽管必然已经被烧去了几层肌腱,他还是勉强将安纲从自己体表“撕”了下来。3XzJqe
已经无法感知疼痛了,连雨水的凉意亦毫无知觉,此刻寅次郎的意识反倒相当活跃——劫后余生令他狂喜,以身为薪的安纲已经化作脚边焦黑的骸骨,他死透了,这个噩梦般的强敌终于暴毙了!寅次郎只想放声狂笑——果然这只是神明的最后一项试炼,而自己已经顺利通过,只要再将古明地家斩草除根,行动便顺利结束了!之后就找个地方躲藏疗伤,反正遗体心脏无所不能。过上十天半月,葛饰寅次郎便是条崭新的好汉!3XzJqe
——安纲你可以等上片刻,我这就送她们一起上路,你好生护送她们去见古明地瞳……3XzJqe
小伞看见一具仍冒着白烟的残破身躯竟然移动了起来。葛饰寅次郎被烧得脸部焦黑,只剩两只眼球和森森白齿;他正面肌肤被烧的干干净净,手臂内侧肌肉几乎烧干,隐约露出骨骼,其余部分亦筋腱外露,正是人被剥去表面后最干净简洁,又最狰狞可怖的模样!3XzJqe
“哈哈哈哈……”那具焦躯竟还能活动面部肌肉,发出沙哑古怪的笑声来。3XzJqe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他杀了店长桑,他竟能从“火山地狱”中存活,他要去灭口瞳桑的家人了……绝不能容许这等残暴妖魔存活于世!小伞耳边尽是自己此刻的心声回响,她必须为她敬慕多年的店长报仇雪恨!3XzJqe
她咬牙切齿,拼尽全力朝将上身支起,半跪于地;当她拔出短剑时,忽听脑海中响起了那温暖熟悉的男子语声。3XzJqe
“来,握紧这把剑,朝他冲过去。我还没走,我与你同在!”3XzJqe
——店长桑?你还在吗?我只管冲上去就行了对吗?谢谢你给我勇气,我这就为你报仇!3XzJqe
小伞只觉一股暖流从脑海中生出,随即自主循经脉前行,凝聚上剑刃;是安纲吗?他保护弱小的遗志过于强烈,导致哪怕死去,灵魂还要借小伞的身躯死战到底?3XzJqe
尽管自己也身负大伤,小伞还是撕心裂肺地狂吼着朝寅次郎冲去。伤成这样的寅次郎,应当已经无法反击了吧?用这把剑剖开他的胸腔,将他那颗可恶的心脏挖出来砍成碎片!3XzJqe
——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女孩要来复仇了吗?可惜就算是现在的我也能对付你!3XzJqe
读心术还在;寅次郎提前注意到了小伞的杀意,她脚步不快,意图完全暴露,寅次郎便假装动作迟缓,等小伞冲近身前,忽然撩起一腿,冲着她胸口踹去;尽管被烧去诸多腿部肌肉,他有真言加持的一腿仍是小伞贫弱的身躯难以承受的;伤重的小伞见这势如疾电的一脚踢倒面前,虽然下定了死拼到底的决心没有躲闪,甚至反手去接,但还是没能反应过来,被寅次郎一脚踢实,口中狂喷鲜血,身躯再度向后飞出;她心神一颤,差点当场晕倒。3XzJqe
“将这把剑朝他扔出去!”脑海中再度响起安纲的声音;缺乏战斗经验的小伞错失了良机,但他毫无责怪之意,仍耐心温和地指点着;小伞缓过神来,见寅次郎收招缓慢,明白他多半已是强弩之末,便咬紧牙关,抡臂将剑朝寅次郎头部奋力掷去!3XzJqe
一道寒光于昏暗雨幕中倏忽闪过,剑出如电;寅次郎本以为小伞彻底失去了行动力,没想到她摔倒后决断如此迅速,刚打算侧身闪过,惊觉头颈活动不灵,竟真……躲不开了!3XzJqe
“哗嗤”一声,短剑竟精准刺入寅次郎的蓝眼中,血浆四溅。剧痛钻脑,寅次郎向后摔倒,双手颤抖着将剑拔出;读心之眼失明了……不谈它能否像在瞳体内时那样完美重生,除了血肉之痛外,寅次郎还有种极度诡异之感,被命中的瞬间他只觉被一道灼流冲入脑海,冲击思维,视野亮起又晦暗,无数记忆场景闪现后消失……就好像他的神志被强行压制了片刻般。3XzJqe
——你死后还要借这小女孩之手与我为敌?安纲,这就是你最后的攻击吗?很可惜,我还活着啊!你看到了吗?有心脏在,我的身体在极速痊愈,下一个死的就是多多良小伞!3XzJqe
寅次郎于暴怒中狂喜;挫败了安纲的追魂一击后,他认定自己终于胜券在握了;暂时失去读心术问题不大,总之先把这安纲的小媳妇送下去……他持起短剑朝小伞走去,扬起手臂;小伞捂胸匍匐在地,死死瞪视着他,却再无躲闪的力气。3XzJqe
——店长桑,万分抱歉,我的力量还是过于贫弱了。我没法……没法帮你完成遗愿……3XzJqe
小伞闭上了双眼,只等待着死亡降临;然而片刻过去,利刃并未如期落下。3XzJqe
“……收手吧,寅次郎。”小伞听到陌生女子的凄凉语声。她睁开双眼,发现竟是位行脚僧打扮的长发女子站在寅次郎身旁,死死握住了他持剑的手腕。3XzJqe
尽管未曾照面过,小伞倒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圣白莲——根据八部同僚们的描述,这位女子不会是别人。她怎会突然出现?她是来帮寅次郎灭口的?可看她眉梢下垂、悲伤满溢的面容,小伞猜想,或许这场惨烈的战斗终于要结束了。3XzJqe
“……杀……我要杀……”寅次郎瞪视小伞,迟迟不肯松手;白莲沉默着连连摇头,将他手指逐个掰开,夺下剑抛至水洼中。3XzJqe
“该走了。你伤成这样,得赶快找个地方静养。”雨水在白莲脸颊上汇出悲怆的河流。3XzJqe
“瞳的……女儿……活着……杀……”寅次郎仍试图向白莲阐明灭口的重要性;白莲秀眉紧蹙,不再理会他的执念,将他身躯横抱起,打算尽快离开;迈步之际,她回首打量仍匍匐于泥水中的小伞,神色黯然,低声留下句“抱歉”,便快步跑入雨幕,很快消失了。3XzJqe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令小伞还未能产生已经脱险的实感;白莲离开时留下的一连串踩水声在她耳边回响经久不散,她朝白莲离去的方向怅望一时,这才逐渐意识到现状。3XzJqe
小伞转眼,看见那具焦黑尸骸凄凉地倒在水洼中,胸口还插着一把利刃,形容极是悲惨。原来就算是店长那样的豪杰,亦会如此毫无尊严地死去……她拼着剧痛,用膝盖一寸寸挪至遗骸旁,试着将其翻转过来,却发现连面目都彻底烧成了炭色。他已经……不可能回来了。3XzJqe
“啊啊啊啊啊啊啊……店长桑……店长桑……”小伞匍匐在遗骸身上,哽咽着呼唤他的名字。3XzJqe
自从她急中生智,将短剑掷中寅次郎的读心之眼后,安纲的灵魂再没在她脑海中说过话,他应当是随那把剑一起去攻击寅次郎了吧?可寅次郎还活着,被白莲救走后,极有可能在十天半月内大致复原……安纲的临死一击,似乎只是徒劳。心被悲伤淹没,小伞一时竟没有功亏一篑的悔憾感,她只想安纲能平安无事,哪怕受了点伤,等广贞赶到自然都有办法治好,自己还可以听着他挥舞铁锤的声音安心生火。只要他能回来,寅次郎是生是死都无所谓……3XzJqe
安纲的一生似乎都在为他人而活。为他人铸造铁器,帮助朋友,死守承诺——3XzJqe
店长桑,快回来啊……你还没有……你还没有好好爱过身边的人,不是吗?3XzJqe
涕泗横流。小伞已多年没经历过这刻骨铭心之痛,生离死别竟比她设想的来得更早一些。3XzJqe
“小伞?别哭了。你不是提起过,总有一天要离开我的工坊吗?就当是我先走一步好了。”3XzJqe
小伞慌忙抬头,恍惚间看见安纲的残影竟站在雨幕中;他正难得地微笑着,朝小伞挥手示意。3XzJqe
“店长桑,你要去哪里?求求你,先不要走!晴明桑他们没准会有办法——”3XzJqe
“今天辛苦你了。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再掺合这么危险的战斗了。那么——再见了。”3XzJqe
明明没有声音,小伞就是能听清安纲在说什么;她想要去追,伤躯却被悲伤压倒在水洼中。3XzJqe
她看见安纲转身走远,潇洒地举着手作别,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完全融入雨幕,消散了。3XzJqe
安纲拼尽全力阻挡了寅次郎,瞳的家人们暂时安全了,但还有事没解决;他对小伞说“你自由了”,但小伞绝不会一走了之。安纲已死,自己得担起他的职责来!这件事还没有完!3XzJqe
心情稍稍平复了。小伞将糊了一脸的雨与泪拭去,正欲试着起身,忽觉肩头一暖,回首看去,只见是燐在搀扶自己;而古明地觉已经跪倒在积水中,向安纲的遗体土下座致敬。3XzJqe
“非常抱歉,连累安纲桑出了这种事……”跪伏多时,觉方从泥泞中站起,沉声道。3XzJqe
她本想说些诸如“节哀顺变”的话,但小伞此刻的心境好似被悲伤彻底淹没的湖边小屋,墙壁上爬满了水草,再也难见天日……小伞刚因为她的缘故失去了最亲近的人,任何语言都无法让觉表达歉意。只有先沉默,等小伞自己开口。3XzJqe
“这里也不能留了。我受了点伤不太方便,能麻烦燐把店长桑搬到下面去吗?先将他保存在干燥的地方,然后我们回京城去直接找八部的人。这件事还没完,我一定要为他报仇。”3XzJqe
尽管对八部会如何对待自己仍有担忧,觉心想,安纲的阵亡应当能令双方同仇敌忾了。小伞已然坚强起来,她决定在八部找到合适人选前先接替部长之职,完成安纲未竟的心愿。3XzJqe
小伞拔下插在安纲胸口的剑,递向觉;这正是安纲重铸后打算赠予瞳的剑,既然瞳不在了,自当归属于觉。觉毕恭毕敬地接过它,拂去其上血污,插回鞘中;小伞又捡起白莲抛下的属于妖忌的剑,怔怔地将其擦拭干净,自己收好。觉与燐协力将安纲抬入地下室,放在他经常能呆上一天的炉口旁,用布盖好。虽然雨还在下,工坊确实不能久留了;三人带上雨具匆匆出发,燐抱着小伞,觉抱着婴儿,沿琵琶湖畔向西南出发了。3XzJqe
【店长桑,我一定会全力替你报仇的……八部的大家也是朋友,我想我大概暂时不会走。】3XzJqe
琵琶湖面落满了忧愁的雨。小伞一言不发,满脑子考虑着将来;见她心情稍好了些,觉适时低声说:“二位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目前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提供情报,帮八部缉捕寅次郎。等我们到京城后,请小伞姐姐替我们在八部的前辈们面前稍稍替我们说点好话。我会主动控制读心术,不去看任何不该看的人。我们一起为复仇努力吧……”3XzJqe
【你们是店长桑拼上性命保住的人,大家都会珍惜你们的。我认为无需担忧什么。】3XzJqe
小伞最后在安纲的指点下,将能斩断灵魂的短剑刺进了寅次郎的读心之眼中;不知这一击对他造成了多大影响,是否能影响读心能力——若寅次郎康复后还能读心,他的危险程度将成倍提升;至于圣白莲——不管她是否知道寅次郎做了什么,既然她救走了他,便代表以后她也是复仇的障碍——真可惜,觉本来还对她有些好感。站错了队,就是仇敌了。3XzJqe
觉打量着小伞消沉的侧颜,由衷为她悲伤;她本是把孤独的伞,终于找到了中意的躲雨人,却又毫无征兆地永远失去了她。下一段缘分将在何时到来呢?或许……再也不会有了吧。3XzJq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