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或者是被桃源村村民成为张疯子的家伙,今天也在下午昏睡后起来,前往酒馆。3XzJlh
他一直是个怪人,每天前去酒馆后,会拉着几个人谈论一些来那幽暗梦境中的破碎知识。3XzJlh
每一天,张三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张疯子,你又要说什么天空中飞行的银鸟,潜入海底的钢虫,还有能够杀人与千里之外的铁蛋了?”3XzJlh
桃源村民他们每日都会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是胡说八道的,这世上除了仙人,其他的人怎么能飞到天上呢!”3XzJlh
“你们没有见过又不是不存在!能飞到天上的人不能证伪就是说明可以存在!”3XzJlh
他们又闹哄哄的嬉笑着,而张三那涨红了的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3XzJlh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力大飞砖”,什么“压强起飞”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引得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3XzJlh1
但今天,当张疯子一觉醒来,看着周围熟悉的一片漆黑,习惯性的摸了摸枕边的小刀,抽出了放在床边的木板,盯着上面记录了自己梦境知识的凌乱划痕,却不想做任何事。3XzJlh
他忽的感觉自己好像与世界隔绝了,风儿的细语,水井的底部,屋顶下的缝隙,树木的空洞,草叶的阴影,波浪的空隙都与他出现了透明的隔阂。3XzJlh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冲进脑子里,张疯子觉得生活没有了乐趣,什么都不想做,只觉得黑,无论点燃多少根蜡烛,都觉得黑,只得打开窗户麻木的望着那些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动作的村民们。3XzJlh
张三再次躺在了床上,随手抽出堆叠在床上记录了很久的板子,默默的回忆起那些来自梦境中的知识。3XzJlh
好像是在他记事之后,他很难记在醒来之后回忆起那些梦境中记忆,张三只能确定那些东西是存在他的脑袋之中。他很确定这一点,但是他记不清……或者说,在想要记清那些东西的时候,一旦将注意力移开,记忆中关于梦中的知识就便得模糊不清。3XzJlh
但在去年仙临之日结束后过了几个月,冬日离去,春日来临,桃源村中第一抹桃花出现的日子,张三也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不小心跌下山崖。3XzJlh
那是令他痛苦的过程,一路上草叶拉伤脸庞,划开皮肤;碎石插入身体,剜出血肉;树木撞击筋肉,击碎骨骼的,令他难以忍受的痛苦不住冲击着他的大脑。3XzJlh
当他满身是血,只能摊在地上连叫声都发布出来时,张三却突兀觉得在那灵魂的空洞中,有什么东西萌发了,如同曾经种下的桃种破土而出,抽枝开花,又紧接着结果。3XzJlh
那一缕缕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梦中知识,如同腐烂的果实自枝头坠落,回归干涸的泥土之中。3XzJlh
张三第一次感受到了能将梦中破碎知识清晰记起的甜蜜的狂喜,与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满足。3XzJlh
那是一滴水落下之后,掀起万丈狂澜,吞没他曾经迷茫的一切。并在绝望之中,感受到了镜花水月的幸福、欣喜、快乐。3XzJlh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狭长裂缝中透漏垂落如利剑般的阳光,开始狂笑起来,不住的用那完好的手臂敲打着地上沾染了血迹碎肉的碎石,希望那份苦痛能够带来更多的记忆。3XzJlh
随着张三越接近死亡,他就越能感受到如同沸水底部上升气泡般的记忆浮现,不断的钻入他的脑子,带来更为狂乱与欢悦。3XzJlh
当张三的同伴奔跑到坠落的张三身旁时,他们惊恐的看到,那浑身是血的男人,正用那露出白骨的右手紧紧抓住布满碎肉血迹的石块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敲一边癫狂的大笑着。3XzJlh
万幸的是桃源村的村民没有因那邪异的场景而放弃拯救张三,在王泽的带领下,村民们控制住张三的手脚,卸下了那想要咬舌自尽的下巴,七手八脚的将他送向村中医馆之中。3XzJlh
一天后,张三痊愈了,在仙人留下的东西治疗下,成功的走出了医馆,回到了家中。3XzJlh
即便那痛苦还隐约留在心中,但张三已经能够清晰的记起梦中的一些知识,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愿人类荣光永存!3XzJlh
他想要将这句话记下,却发现他没有任何的手段将其记录在外界,只能其死死挤在心中。3XzJlh
张三害怕那些清晰的梦中知识再次消失,于是在忍受了将身上皮肤剥下的苦痛之后,成功的得到了另一些知识。3XzJlh
他明白了,他可以通过地面上的划痕来记录那些来自梦境之中的知识。3XzJlh
而他的第一幅画,便是一群小人,一轮太阳,一些风与水共同将那‘愿人类荣光永存’的誓言记下。3XzJlh
从那个时候开始,张三也被村民成为张疯子,但他并不在意,也无需在意。3XzJlh
于是,张三开始了他通过痛苦看清梦中记忆的过程,每一天都在医馆利用各种手段让自己感受苦痛,每一天都在清晨时刻发现自己被治疗完毕,接着便是回家睡觉后,于下午醒来前去酒馆。3XzJlh
这过程,张三不知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梦境中一块块的拼图开始拼凑,不知其完全是何所谓,光它的一角,就让他感到心惊肉跳。3XzJlh
如同他在梦中忆起的大海,看似平静,可是在这份平静与壮阔之下,鲨鱼的鳍正不断游向大海中央的他。3XzJlh
随着梦中的知识被记录,张三发现,桃源村是畸形的。3XzJlh
人口一直都是五百,男女比例一直都是一比一,除了村长不见老人,更不见孩子婴儿甚至是怀孕的女子。3XzJlh
张疯子觉得自己像是在拼凑着一幅猎奇恶心的画,那一片片的碎片虽看不出多少恐惧,但当它慢慢完整之时,那种惶恐绝望不断的从手下升腾。3XzJlh
但比起之前的迷茫与空洞,张三却觉得这种惶恐的感觉却更好一些,毕竟自己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3XzJlh
躺在床上摩挲着木板的张三看向窗外,此刻已是深夜九时。3XzJlh
他缓慢的站起身来,带着另一套换洗的衣衫准备前去医馆,进行今天探索真相感受苦痛的过程。3XzJlh
但当张疯子来到医馆时,却发现村中最好的猎户王泽正站在门前,烦躁的看着周围,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3XzJlh
他本想移开,却惊奇的看到王泽正快步的朝着自己走来,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3XzJlh
“今天酒馆里的人说你没有去,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就过来看看。”3XzJlh
即便张三早已承受了常人感受百分之一就会陷入昏厥的痛苦,按道理来说心里早已变得扭曲,但在听到对方关心的话语时,张疯子心中依旧有着暖流流过。3XzJlh
“没事就好。”王泽用力拍了拍张三瘦小的身体,爽朗道。“谁叫我是你们最好的老大哥呢?”3XzJlh
稍微点了点头,张三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王泽,忍不住将自己昨日知道的东西说了出去。3XzJlh
“是啊。”王泽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是曾经说过,每一次生物的进化都是突然的吗?”3XzJlh
“不对,那不是进化。”咬着手指,张三斟酌一下,严肃道。3XzJlh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尴尬的笑容从王泽脸上出现了。3XzJlh
张三也明白王泽其实不知道进化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脑中想的是什么,他只是将自己平日里说的东西记下来,复读而已。3XzJlh
不过,张疯子也不算是太在意的,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的,在那些村民中是个异类,他们不将他放到烧烤架上就算是民风淳朴。3XzJlh
告别了村中好大哥,张三来到了熟悉的医馆中,从柜子中抽出了几根竹签,并将其插入脚趾甲缝狠狠的朝着墙上踢了一脚。3XzJl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