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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载我的船 13

  京城,白鹿医馆。3XzJqw

  宫玉仁从心相世界中走出,因心神耗损严重而吐出一口血,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然与埋怨。3XzJqw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祖师像,心中幽愁暗恨滋生,一双丹凤眼蓄满泪水:“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会选我当守夜人!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这种痛苦!”3XzJqw5

  无名祖师早已预见了未来,看到了帝国内部的旧神阴影,亦看到了先锋队伍的逐渐质变,看到了大夏这老大帝国维新的必然结果……因而有了浴火重生破而后立的念头,并挑选了宫玉仁作为守望长夜、存留薪火的守夜人。3XzJqw

  原本的她还觉得这是一份至高无上的殊荣,她觉得自己的心志足够坚韧,能够承担师父离开后的守夜人重任,但现在她后悔了,她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一个脆弱不堪的女人,她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3XzJqw

  抚养自己的师父倒在她手下时,她没有哭,她告诉自己这是守夜人的责任;一向敬重的师兄唾骂她为幕刃,她也没有哭,她告诉自己这是应承受的误解。3XzJqw

  但当那人与她反目成仇,她终是忍不住哭了,这是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3XzJqw

  她多么希望师尊选中的人是二师兄,这样她不用承担这份责任与痛苦,此刻被羁押在天牢中的人就是她了。3XzJqw7

  正当她痛不欲生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腾蛇王段长信在门外喊道:“师姐,在吗?”3XzJqw

  “……”宫玉仁拭去泪水,整理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3XzJqw

  段长信在门外道:“大师兄让我们去参加燕王府的宴会。”3XzJqw

  宫玉仁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你自己去吧,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3XzJqw

  段长信却道:“大师兄说一定要去,因为燕王要论功行赏,顺便还要下旨……修改猎妖信条。”3XzJqw

  燕王入京后便自封摄政王,拥立少帝三岁的异母弟为皇帝,并将太后周清凰软禁在长乐宫中,虽无皇帝之名但已有皇帝之实,就连传国玉玺都在他的燕王府。3XzJqw1

  宫玉仁只能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吧,去燕王府。”3XzJqw

  “师兄备了马车,在苑子外等我们。”段长信说着,看到她发红的眼眶,连忙关切道:“师姐,你哭了?”3XzJqw

  宫玉仁面无表情:“是,我哭了,我后悔了。”3XzJqw

  段长信以为她是后悔谋害无名,便只能劝导道:“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再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我们该立足当下。”3XzJqw

  腾蛇王段长信喜欢自己,这件事宫玉仁心知肚明,但她却很瞧不上段长信,因为这个家伙是个道德败坏的混账,每次除魔任务都要勾搭几个女人,玩过之后还以信条为由将她们抛弃,即使怀上他的孩子也不例外,并且他还特别贪慕荣华,与孙千义是一丘之貉。3XzJqw7

  “嗯,谢谢师弟你的开导……”宫玉仁随意的敷衍过去。3XzJqw

  “只要师姐你能想通就好。”段长信没看出宫玉仁的敷衍,滔滔不绝的讲着除魔时的见闻,鄙夷着他所遇到的愚夫愚妇们,想要吸引宫玉仁的注意力,殊不知自己就像个沙口一样。3XzJqw6

  宫玉仁忍着段长信的喋喋不休,终于来到了白鹿医馆的苑子外,看到一辆由六匹龙马拉动的华盖马车,其冠盖如云,有五彩云气,规格之高竟只比帝王之乘低一等。3XzJqw1

  孙千义便横卧在那马车之上,旁边有两个美貌侍女喂他吃葡萄,他看到宫玉仁珊珊迟来,不禁皱眉:“请你吃顿饭,有这么难吗?还要我和师弟一起来请你吗?”3XzJqw

  宫玉仁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华盖马车,心中想起以前都是骑着马,从来没有乘坐这般豪华的马车,更没有侍女在一旁伺候——无名祖师一死,信条还没修改,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享受了。3XzJqw

  孙千义见她看自己的马车,只当她是羡慕自己,便指了指后面:“别说我不讲义气,只顾着自己享乐,我也为你们准备了华盖马车”3XzJqw

  说话之时,后方驶来两驾华盖马车,虽然不及孙千义的华丽,但也有五彩华盖罩定,各自有六匹龙马拉动,都是封王才有资格乘坐的马车,而驾车的是孙千义的大弟子荆卫。3XzJqw

  “你们的马车来了,够气派吧!我是绝对不会像燕士离那样要求你们忍耐!”孙千义指着那两辆价值万金的马车,若是以前送出这样的东西,他一定会心痛如割肉,但现在无名死了,他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所以眼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3XzJqw

  眼见那两架马车越驶越近,却没有一丝减速的预兆,反而速度越来越快,孙千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对着驾车的大弟子喝道:“荆卫!还不停下!”3XzJqw

  荆卫置若罔闻,只见他借着十二匹龙马冲刺之势,猛然拔剑刺向前方马车上的孙千义:“孙千义!受死!”3XzJqw

  孙千义怒不可遏的喝道:“大胆!你敢以下犯上,刺杀师长!”3XzJqw

  “我刺的不是师长!而是三个欺师灭祖、卖友求荣的小人!”荆卫运使家传的易水剑术,更催动龙象大手印,将心念之力附着在身上,整个人恍如一道贯日白虹,狠狠的刺向孙千义。3XzJqw5

  荆卫这一次来的又快又狠,卧躺着的孙千义来不及拔剑,更来不及运使不动大手印,眼见就要在他这一剑下重伤。3XzJqw

  一旁的段长信迅速反应过来,拔出钢剑迎向荆卫:“好胆!看剑!”3XzJqw

  砰——!3XzJqw

  两剑相交的那一刹,段长信手中钢剑便碎成一截截,虎口炸出一朵鲜艳无比的血花,但他到底是猎妖王,当世顶级的人物,虽然仓促迎敌处在下风,但终究还是以轻伤拦下了荆卫这一剑。3XzJqw

  孙千义此刻亦是反应过来,一个翻身便是两记龙象大手印轰出,将那荆卫打得如同柳絮般飘飞在半空中,血洒长空——他那一剑本就是燃烧生命的一击,此时一击不中便已后继无力。3XzJqw

  随后都不需要宫玉仁出手,孙千义与段长信便将荆卫擒下,直接带到白鹿医馆里拷问起来:“是谁指使你的!你的动机是什么!你背后是谁!你想颠覆什么!破坏什么!”3XzJqw8

  荆卫纵使酷刑加身,亦不见半点痛苦之色,坦坦荡荡道:“是一个鲁人和一个浙人,前者姓燕名士离,教了我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后者姓姬名尧羽,教了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3XzJqw1

  这句话把孙千义气得三尸神暴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大弟子竟是这样,衬得他如同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人:“你这孽畜,是我把你从那火海里救出来的,亦是我传了你这一身本事!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3XzJqw7

  荆卫道:“你是救过我,但被你这样的人救,是对我这辈子最大的侮辱!”3XzJqw

  他环视着孙千义、宫玉仁、段长信三人,脸上充满着殉道者的慨然:“你们欺师灭祖、卖友求荣,不得人心!纵然瞒得了一时,瞒不了永远!收买得了一个猎妖师,但收买不了全部的猎妖师!”3XzJqw

  “今日死了一个我,明日还有千千万万个我!”荆卫说着,猛地挣脱手印束缚,撞向宫玉仁的钢剑,刺穿自己的喉咙。3XzJqw9

  那一瞬间,滚烫的义士鲜血溅在了宫玉仁的脸上,让她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都要被抽空了,连手中的钢剑都握之不住,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人误解的痛苦,更见不得这种义士死在自己的面前。3XzJqw

  而孙千义则是另有一番想法,他觉得光是修改猎妖信条还不够,他发现猎妖师中有很多忠于无名和姬尧羽的死脑筋,这些人食古不化!顽固守旧!总把那毫无意义的猎妖信条奉为圭臬!3XzJqw14

  他当初蒙骗他们说姬尧羽与白存礼害死了祖师,才让他们在燕王进京时倒戈一击,现在这批人中的很多人都快察觉过来了,他的大弟子荆卫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竟然还想着给无名招魂!3XzJqw4

  所以他想要之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不光要修正反人性反天理的猎妖信条,还要清理猎妖师队伍里旧时代的残党!把这些死脑筋的硬骨头送去执行最危险的猎妖任务!3XzJqw1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