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战地医师就跟着外出寻找的士兵们到来了。他们见到陈情的第一眼,都被这位勇敢的连长严重的高热给吓退了。在前线,与高热最相关的病症就是帕弥什感染,而像陈情这样高热到皮肤发红的地步,不但说明病毒感染严重,而且人体的正常生理组织也会被这样的高温破坏。纵使医师们得知了这位严重的病患是难得一见的优秀帕弥什免疫体质,他们也一致认为在这样的高温下他们的连长活不了多久。3XzJp1
深受陈情救命之恩的士兵们别无他法,苦苦哀求。几位医师一时也有些难堪,然而幸在这些军医尚且年轻,心中还有一丝对不可能事件发生的希望。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尽力帮助这位勇士,有什么招数用什么招数。3XzJp1
话虽如此,大部队每日总是在向后撤退,没法让大部队为了等这么一个连就全员停驻不动。对此大家都没办法,只好在行进的时候停止治疗,由几个人抬着连长的担架跟着大部队行进。等到扎营——大都是日落西山以后,医师们再来挑灯夜战,处理陈情的高烧、伤口和细菌感染问题。3XzJp1
医师们倒是没想到,再给这样一个岌岌可危的病人医治的时候,他们竟意外的发现陈情身上的抓伤处很少出现伤口感染。医师中先是有人认为这是因为陈情体质异于常人,可能特殊就特殊在他的抗体特别厉害,所以能拦下帕弥什。连帕弥什都拦得住,何况的平常的引发感染的细菌呢?但后来又有种说法——是帕弥什病毒抑制了伤口附近的细菌增长。根据这个说法,有人提议以后等帕弥什病毒可控了,说不定可以将其像抗生素一样使用,这将会是医学界上的一大进步。不过这个想法一提出,所有人都笑了——就现在这个情形,考虑控制帕弥什是不是有些太早了?3XzJp1
医师们虽然都很重视陈情的问题,但他们毕竟是全军的医生,除了陈情以外还有些伤病员要观察跟进,记录血清使用之后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因而围着陈情的医生们采取轮班制度,有些医生上半夜采集信息,下半夜来守着陈情参与医师们的治疗讨论,一宿都不能睡觉。士兵们都很感动,可他们自衬没法帮忙,于是就提议让医生们白天睡觉,由士兵们抬着他们走。虽说有些推脱,可睡觉是人的正常生理活动,想推也推不掉的。结果每次军队行进,士兵们就会发现有一支连队,每个人都在抬担架,担架上睡着医生和这支连队的连长。兄弟部队们见这情况奇特,给他们取了个外号,叫“担架连”。3XzJp1
被博克温委托全权负责陈情以及后方交代事务的麦克道威这些天来一直忙于和后方大本营汇报情况,陈情的事情他倒是忘得很快,可当他听见“担架连”的称呼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不是陈情那小子的连队吗?怎么让他的士兵当起轿夫来了?本就被总部搞的心急火燎的麦克道威这下是火冒三丈,脚下生风一般呼倏就窜到了“担架连”。万幸的是呢,他虽然有些先入为主,可总还是听得进别人说话,士兵们这才有机会解释的清。他本不相信自己那么看不起的一个被警察抓来的臭小鬼能有那么大能耐,正面顶着感染体攻击十几下就为了下属的安全,可陈情身上的伤痕摆在那里。麦克道威无法反驳,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可他是高级军官,接受的教育中从没有耍赖撒泼这一项。他只得心有不甘的敬佩起了陈情,也答应了医师们优先救治陈情的行为。3XzJp1
可惜呵,自离开阵地以来,军中每日总是磕磕碰碰,到处都是追击而来的感染体,军队被逼的进退两难。虽然前线总司令通过调度缓解了这个问题,可医生们因此少了很多救治时间却是既成事实。前些日子,医生们把连队的士兵们集中起来,坦白说明了现在陈情的情况——总得来说,除了体温略有减退以外,大多数照料都没起到作用。医生们也认为,在排除了所有其他条件之后,陈情高烧的原因就只剩下了帕弥什感染。帕弥什病毒现在在低剂量的情况下已经完全不至于致病,可陈情血液内的帕弥什浓度却高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医生们抽出血来,这些血液居然会被病毒引导着自己涌动起来。他们在一块接近废弃的枪械芯片上滴上了一些血液,那个芯片很快就发出红光,聚攒高能——这都是经典的机械感染帕弥什的症状。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陈情的血液中含有的帕弥什平摊出去,几乎可以杀死整支军队。医师们将随身携带的血清与感染血液混合,效果并不显著,大约要三管血清才能平息半管感染血液的异常涌动——要是按同等比例给陈情输液,那非得把他给输出贫血症来。3XzJp1
不过既然陈情现在病情只是停留在发热,而且他自身也可以产生抗体,医生们觉得前景还是很乐观的。就算是按最差的情况来说,最多也就是陈情昏迷个半年,醒后依然很虚弱,然后养个五六年的病,以后身体素质可能会下降一大截,但命应该是能保住的——只要病情不恶化。3XzJp1
可是,医生们同样表示,他们对于陈情的病情现在也实在无法做出更多了。毕竟条件有限,对病毒或是陈情的免疫系统了解又实在太过缺乏。医生们给出的最后意见是由士兵正常照顾他们那昏迷的连长,医生会定期来查看陈情连长那些因为病毒破坏难以愈合的伤口,就这么先等下去。等什么时候陈情醒了,或是情况变化了,到时候才能再做打算。3XzJp1
等待,等待……多么无奈的两个字。人们已经对现状无力改变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天意身上,寄托在别人身上,希望其他人能给事情带来转机。等待的希望,只是最绝望,最无力的希望。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