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妈妈回家的时候,我试着努力教她学习。可是,与失去声音的妹妹进行沟通,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3XzJpB
我只能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写出她大概认识的字来和她交流。3XzJpB
结果,每当我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自身想要传达的意思,而开始“手舞足蹈”的时候,她就会咧着嘴无声地笑着,好像我是在陪她玩游戏一样。3XzJpB
我自然不能忍受如此“侮辱”,刚要拿起铅笔敲她脑袋,就放回桌上。3XzJpB
虽然妹妹没有说话,但看她歪着头的模样,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3XzJpB
这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用铅笔敲她脑袋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威慑,哪怕用力点也只能让她傻笑。但我也不敢太用力,生怕把妹妹弄哭。3XzJpB
这绝对不是在心疼她!要是妈妈恰好回来,看到我把妹妹弄哭,是免不了一顿打的。3XzJpB
我从自己的文具盒里找来找去,从中拿出来一个短尺,咳嗽两声,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3XzJpB
这家伙虽然只会傻笑,却也并非真的是个小傻子,看到我的表情变换,笑容渐渐收敛,抬头挺胸,双手置于两边站立于我身侧,严阵以待。3XzJpB
我尽量维持住现在的样子,要是破功了她肯定又会笑起来,我都有点好奇了,她老是笑,脸不会很难受吗?3XzJpB
问题的答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现在也没有空去问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3XzJpB
不说妈妈回来后她没写完作业会怎样,就算妈妈晚点回来,等到放动画的时候,我还是会丢下她不管的。3XzJpB
这是根本不需要比较的事情,动画每天只有晚上才能看,次日上午的重播我基本上是看不了的,也就是说,动画错过了就没有了。3XzJpB
而这家伙……我的妹妹,我们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一家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怕一天见不到都是不要紧的事情。3XzJpB
当然,她只对我的声音产生反应,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3XzJpB
我已经意识到了妹妹与常人的不同,已经意识到幼小的她遭受着怎样的不幸,已经意识到在我眼中被这个世界的善意包裹的她,又有着等量甚至远超的恶意盘踞周围,时刻准备将她撕裂。3XzJpB
事到如今明白这些已经太晚,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傻瓜。3XzJpB
这个回答自然的从脑中//出现,甚至没有一点迟疑思考的时间。3XzJpB
我能想到,如果我请求妹妹原谅这几年我的所作所为,她一定会微笑着点头,就和外表一样看上去没心没肺。3XzJpB
现在的我还不清楚这到底算是怎样,但我决心不再多想,我拥有的时间还很长,还有时间慢慢寻找答案。3XzJpB
我不能像小说那样通过对方的眼睛读出其中表达的情绪,也不能做到长篇大论来描述一双眼睛拥有怎样的美丽动人与特殊。3XzJpB
不像我班上的个别同学,给我的感觉就是一潭死水,没有生气。3XzJpB
因为妹妹不知道我的意思,所以我主动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3XzJpB
是久违的熟悉触感,与记忆中还是婴儿时的她相差无几。3XzJpB
哪怕转眼过去几年,这家伙可以自己走路,自己吃饭,却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3XzJpB
那家伙在看到我主动握住她的手时,立马瞪大了眼睛,干嘛那么惊讶?只是握手而已。3XzJpB
其实我也多少明白她惊讶的原因,上一次我们进行这样稍显亲密的举动,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3XzJpB
可惜,她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主动握她的手不是示好,而是方便我等下打她而已。3XzJpB
我用直尺打了一下妹妹的掌心,当然,力气不是很大,也就比刚才用铅笔的力度大了一点而已。要是力气不大,这家伙恐怕又会以为我是在装样子。3XzJpB
打完妹妹的掌心,我也不管她听不懂我的意思,指着她的脸这么说道。3XzJpB
原本又要笑出来的妹妹,看上去是理解了我的意思,马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她圆滚的双眼,向我传达自己不会再笑的意思。3XzJpB
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戏弄了一样,不过我完全没有生气。3XzJpB
然后,我指了指妹妹空着的题目,然后指着自己假装说话的嘴;再转向她的嘴,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蛋,让她的嘴巴稍微动一动后,举起了手中的字典,随便翻开一页,对着她的脸,指指上面的字,又指指妹妹作业本上的空白。3XzJpB
我认为自己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跟着我读拼音,然后查字典,找到这个让你不会写的字,写到作业本上。3XzJpB
看着妹妹露出思考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对我用力点头,我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一次明白,与失去声音的她进行交流,需要跨越怎样的鸿沟。3XzJpB
尽管现在的我还在上小学,但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如果的。3XzJpB
正因如此,我们存在的这每一秒“没有如果的时间”,才会变得更加宝贵,成为与众不同的唯一。3XzJpB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