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娜的眼睛夸张的放大，连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松开了怀里的珂罗娜·黛德丽，刚想着拥抱一下安缇诺雅，精灵却一触即分，立刻站到了一旁，眼睛里依旧含着笑。3XzJn71
这简直是最近热门的骑士小说《郁金香之芳》里那位被多名女子争宠的女骑士了……不，比那个还要夸张，这更加像是捉奸现场。看到这一幕的艾恩忍不住在心里想着。3XzJn72
因为信奉黑夜与自然女神的缘故，艾恩并不会对教会提倡女性与男性之间的身份平等和恋爱自由而有所抱怨，但他依旧升起想歪过脸偷笑的冲动。3XzJn7
而索菲娅在确认了珂罗娜·黛德丽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人精神有点疲惫后，才将视线撇到法兰娜身上，想去辨明对方和安缇诺雅之间的关系。3XzJn7
法兰娜胸前带钻的十字银坠表明她也是教会的高层之一，但这位高层是精灵还是人类，索菲娅持怀疑的态度。3XzJn7
不解，好奇，看戏……最后出言打破这场好戏莫名氛围的是芙蕾雅·伊莎贝拉。她同样带着好笑的眼神望着法兰娜，轻轻拍了拍手。3XzJn7
“好了，法兰娜，现在是工作时间，记得下次小心，不要让我们发现。”3XzJn7
还会有下次，也就是说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安缇诺雅扯了扯嘴角，发现队伍里紧绷着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已因为她方才的举动而变得松弛下来。3XzJn71
法兰娜苦笑着又望了一眼安缇诺雅，发现精灵正望着自己，在发现自己眼神看向她时又即刻撇过头去，心知问题不算太大，但事后肯定要好好安抚的她这才问道。3XzJn71
“我也没收到，但我感觉关于这点，你可以和教会理论一下，你现在也算是教会高层了，不是吗？”3XzJn7
芙蕾雅·伊莎贝拉总算憋不住笑来，但还是轻声提醒道：“安缇诺雅很在意为什么教会不在事发时就阻止这点，拿这方面的事情去说，气可能会消的快点。”3XzJn7
法兰娜认命似的耸耸肩，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走到众人中间，瞪了一眼艾恩，道：3XzJn7
“那麻烦一个人去通报下教会，就说是塔夫桑男爵与女儿一同病逝，请他们找人先临时打造两口棺材，再通知到曼切斯特，找一下有没有男爵生前的亲属或是朋友。”3XzJn7
“好的。”艾恩感受到法兰娜眼神里蕴含意味，直打了个寒颤，赶忙会意而去。3XzJn7
“塔夫桑男爵的遗书在这一层的图书室，桌子右下的抽屉，剩下的人跟我去取。”3XzJn7
法兰娜刚要做出安排来，便见芙蕾雅·伊莎贝拉对着她摇了摇头，道：“等等，法兰娜，在取之前，我得先问小家伙们一个问题。你们认为怨念是从哪里来的？”3XzJn7
没有等待有谁来回答这个问题，芙蕾雅·伊莎贝拉便自问自答般的解释道：3XzJn7
“是人在生活当中承担的重压，不满，遗憾，与灵相结合后诞生的产物。”3XzJn7
“这是最容易处理的魂类事物之一，但也是最麻烦的东西。多年以前，没有经过教会处理的尸体会变成食尸鬼与水鬼的话并不是黑夜用来吓唬小孩子的谎话，而是一件事实。”3XzJn7
“不管是哪个时代，我们都得承认，人类的发展本就充斥着不公，血腥，残忍的那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在如今的时代，则是由蒸汽革命带来的危难。”3XzJn7
“这种危机不只是在城市，也在农村。珂罗娜小姐知道一名在曼切斯特东区工作的工人周薪是多少吗？”3XzJn7
“呃，我记得学院的基金会有做过调查，大概是一镑多点？”珂罗娜·黛德丽并不明白伊莎贝拉为什么会在这时提起这个，但还是做了回答。3XzJn7
“那是对于熟练的技术工人而言的。大部分工人一周的周薪在一磅以下。”3XzJn7
芙蕾雅·伊莎贝拉答道：“但他们之所以会愿意从事这样的工作，是因为历年以来，费伦的粮食价格都在下降，一位农民在农村耕种一年能挣到的钱不足工人的三分之一，土地的租金依旧在不断上涨。这才有了被迫从农村去往城市的工人。”3XzJn7
安缇诺雅敏锐地皱起了眉头，想起与农民对话时的疑惑，而芙蕾雅·伊莎贝拉在惊讶地瞟了一眼精灵后，方才答道：3XzJn7
“土地是握在贵族手中的，政府无权干预，我一直想推动土地改革和工人待遇改善的法案，但现在还没有成功。”3XzJn7
她说着，沿着走廊，行至深侧的图书室。众人跟了过去，只见图书室有着单独点燃的烛火，而伊莎贝拉已经从图书室的办公桌前抽出了一卷卷好的羊皮纸，将它摊在了桌上，发现其中夹着另一张用于打印的白纸，拿起细读片刻，才道：3XzJn7
“塔夫桑男爵每年租给塔伊镇上农民土地的价格是其他贵族的四分之一不到。他在尽可能减少平民的怨念，延长收集怨念的时间，但依旧挡不住粮食价格的下跌。这是他的遗嘱，他承诺把土地捐给教会，但希望至少在十年内，让我们以低于市场的价格继续出租。”3XzJn71
法兰娜闻言，将羊皮纸拿在手中，扫了眼，叹息道：“或许，男爵早就猜到自己复活的不会是艾莎，仅仅希望那天来的更晚一点。”3XzJn7
“我在两年前夜晚路过塔伊镇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且通知了教会，但教会没有选择插手。这其中肯定有女神在曼切斯特的代行人——女神之识，布莱克·迪佩特的意思，我虽然讨厌他喜欢隐瞒实情的习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能在这方面将事情处理到最好。”3XzJn7
说着，法兰娜将羊皮纸递给安缇诺雅。后者在犹豫了一下，与边上那位尚不认识，但似是贵族的珂罗娜·黛德丽小姐一同借助火光，看了起来。3XzJn7
“亲爱的客人，当你看到这卷羊皮纸时，我应该已经死了。”3XzJn7
“我很明白这点，因为为了复活我的女儿艾莎，我同不能够说的恶魔做了交易。”3XzJn7
“我服下了那位恶魔给的紫色药水，这使我能够看到常人看不见的，被称之为怨念的存在，而复活艾莎的条件则是用这些怨念来强化她的灵魂，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3XzJn7
“我得承认的是，那位恶魔开的条件确实让我无法拒绝，他让我重新见到了艾莎，我可爱的女儿，我甚至可以和她说话，在白天看着她在庄园里玩耍，没有什么比这再好的事情了。”3XzJn7
“但到了晚上，事情则超出了我的预料，就像从梦里醒过来一样，艾莎会知道自己是鬼魂的事实，苦苦哀求我这位父亲让她解脱。”3XzJn7
“我试图拿着这个事实去和那位恶魔沟通，他发怒的模样让我头一次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也让我清楚明白自己的位置。”3XzJn7
“我不再是女神的信徒，但那名恶魔同样不值得信赖。他信奉的主是梦境主宰，他说，这个世界本身才是一个巨大的梦境，唯有信奉他主，方能在梦境醒来时存活。”3XzJn74
“他的话是否是真的，我所涉及到的知识浅薄，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现在的我活在一个噩梦当中。”3XzJn7
“我发现我的精神逐渐开始衰弱，行事和理智未必清晰，更是记不起晚上发生了些什么。我不害怕沦为怪物，但不希望我的女儿和我一样。所以趁现在才会写下这些。”3XzJn7
安缇诺雅正要向下读去，却突然毛骨悚然，灵感绷直。3XzJn7
男爵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且狂乱，充斥着疯狂，甚至不再是费伦语，而是更加古老，显露着灵性的卢恩文！3XzJn7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哈哈哈哈！！！远离永眠者！远离梦境教会！远离那位梦境主宰！这都是骗局！”3XzJn73
看到这段文字的安缇诺雅毫无防备，一下子陷入思绪停滞且割裂的状态。而法兰娜正观察着精灵的状态，见到不对，第一时间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的视线偏转。3XzJn7
珂罗娜和索菲娅也同样看到了这段文字，但只是觉得不可理喻，且莫名的害怕。3XzJn7
“这就是塔夫桑男爵最后时疯狂，行动矛盾的原因。”3XzJn7
法兰娜见安缇诺雅恢复神智，这才解释说明道：“永眠者，或者按照他们对自己的称呼，梦境教会，起源于第三纪元，信仰的邪神是梦境主宰。他们宣称整个世界都是一场巨大的梦境，而梦境主宰即是这场梦的主人。”3XzJn75
“他们在尝试各种各样的手段让主醒来，或者说影响这片梦境。这里只是其中之一，而教会没有阻止的原因是……”3XzJn7
“是因为它真的只是一场对任何人无害的梦？”反应过来的安缇诺雅三分怀疑，一分讥讽地问道。3XzJn7
法兰娜点头以示肯定，而安缇诺雅也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厌恶。3XzJn7
“所以他们才会是邪教当中最堕落自性，也最让七神厌恶的存在。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会干些什么，有人甚至怀疑他们没有目的性。”3XzJn7
法兰娜答道，她接着从袖口取出一只透明，但装着如气态透明质感的瓶子，摊在珂罗娜面前。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