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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十七岁,其十七

  “······莉子?”3XzJnI

  听到她用沙哑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3XzJnI

  虽然那只是像往常一样被叫而已,但是我不想让凪知道我的想法,于是我装出生气的表情对凪说:3XzJnI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3XzJnI

  “你才是。”3XzJnI

  凪用右手揉着刚才被我摸到的头发,不耐烦地说。3XzJnI

  “现在几点了?”3XzJnI

  我确认时间。3XzJnI

  “快六点了。”3XzJnI

  “这样啊。”3XzJnI

  凪自言自语地说着,又把脸趴在桌子上。3XzJnI

  “已经醒了还不回去吗?”3XzJnI

  说着,我想触碰凪的肩膀,却又停下了手。我若无其事地缩回手,从椅子上站起来。3XzJnI

  “凪······回去吧。你爸爸肯定在担心,新妈妈也是······”3XzJnI

  凪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也默默地注视着凪。3XzJnI

  分明是平日里普通的教室,气氛却渐渐紧张起来。3XzJnI

  “我知道。”凪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是你说的那样。”3XzJnI

  凪把挂在桌子旁边的背包拿在手里。3XzJnI

  “但是呆在那个家里我就很郁闷。明明谁都不是坏人,只是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成自己讨厌的人。”3XzJnI

  凪转过脸,看着窗外。雨好像还停不下来。3XzJnI

  “想快点······去很远的地方。”3XzJnI

  凪喃喃自语的声音刺痛了我的心。3XzJnI

  凪果然还是一定要走的,要去到比现在更远的地方,而且我绝不能挽留她。3XzJnI

  我再次坐在凪面前说:“哎,凪,来看看这次的运动会吧。”3XzJnI

  “诶?”3XzJnI

  凪把视线从窗户移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3XzJnI

  “因为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我和高岭都要尽情奔跑,所以来看看吧。”3XzJnI

  没有认识事能让陷入紧张状况中的我平静下来。3XzJnI

  但即便是这样,至少也希望凪能看到我努力的样子。如果凪也想向前走,我就在后面推她一把,高岭也一定是这么想的。3XzJnI

  凪什么都没有回答。她没有回答,低下头,右手松开领口的蝴蝶结。3XzJnI

  “啊。”3XzJnI

  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怎么会······不可能。3XzJnI

  凪把手伸进衬衫的领口,拉出茶色的皮绳。绳子上的是白色的贝壳,但那不是我的。3XzJnI

  上面点缀的珠子颜色是蓝色大海的颜色。3XzJnI

  “那个······和我一样。”3XzJnI

  “当然了,因为是我妈妈做的。”3XzJnI

  “诶,原来你也带了啊?可是你把我的给扔了。你明明叫我扔的,为什么你自己却戴着呢?”3XzJnI

  “我没舍得扔。”3XzJnI

  凪在我面前叹气。3XzJnI

  “我好几次想把它扔掉,因为我一直像小孩子一样一直相信它,所以才没舍弃它。”3XzJnI

  “告诉我吧,你许的是什么愿望?”3XzJnI

  凪看着我的脸,然后静静地开口。3XzJnI

  “我的愿望是——莉子、高岭、我······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能再见面。”3XzJnI

  说完以后,凪把额前的头发一下子揉的乱七八糟,“不好意思,许了这么丢脸的愿望,我是笨蛋!”3XzJnI

  “凪······”3XzJnI

  “许完愿以后我就后悔了。因为,如果我不来这里的话、如果我不见到你们的话······高岭会和莉子交往的。”3XzJnI

  “你在说什么?”3XzJnI

  凪停下了手,看着我。3XzJnI

  “是我妨碍了高岭。”3XzJnI

  “······是高岭说的吗?”3XzJnI

  “不,是我自己这么想的。莉子······如果我不回来的话,肯定会和高岭一直一起的吧?”3XzJnI

  抿紧嘴唇,我瞪着凪,总觉得很委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3XzJnI

  “不会一起的。”3XzJnI

  我的声音回荡在只听得见雨声的教室里。3XzJnI

  “我不会跟高岭交往,我喜欢的人······一直只有凪。”我说了。3XzJnI

  本来没打算在这种地方说的。受形势所迫······为什么直接就说出口了呢。3XzJnI

  *3XzJnI

  “巴士来了。”3XzJnI

  被凪的声音惊醒,我抬起头来。站在车站的我们身前,被雨淋湿的巴士缓缓停下。3XzJnI

  凪合上伞,上了巴士。3XzJnI

  我也一样合上伞,跟在凪身后。3XzJnI

  公交汽车的门关上了,凪坐在空的座位上,我也跟着坐在旁边。3XzJnI

  很尴尬,我非常尴尬。可是三十分钟只有一趟的公交车,我也不能轻易送走。3XzJnI

  巴士慢慢启动,车上的乘客明明那么多,却特别安静。3XzJnI

  凪什么也没说。虽然她好像在想些什么,但是对于我气势逼人的告白,我根本不想在这时候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雨滴从风吹过的窗户飘了进来。3XzJnI

  我的肩膀碰了一下凪的肩膀,然后把想要靠上去的想法扔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身体板正坐回去。3XzJnI

  车开到了沿海的道路,大海相当荒凉,今天看不到夕阳。3XzJnI

  凪的身上戴着和我一样的白色贝壳。3XzJnI

  无论是我的愿望、凪的愿望、还是高岭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可是为什么这么痛苦呢?3XzJnI

  到了我们下车的车站,我们几乎同时站起来,下了巴士。3XzJnI

  我在雨中打开淡蓝色的伞,凪也什么都没说就走。3XzJnI

  到了凪的家门口,我们才停下脚步,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小雨。3XzJnI

  “······再见。”3XzJnI

  凪在伞中自言自语。3XzJnI

  “嗯······”3XzJnI

  凪拿着透明伞没看我的脸就进了家门。3XzJnI

  放在凪家院子里的粉红色自行车被雨淋湿了,盛开在花坛里的红色花朵也在风中摇曳着,变得湿漉漉的。3XzJnI

  “凪!”3XzJnI

  我朝她的背影打了招呼,凪慢慢地回头看。3XzJnI

  “如果太累的话······来我家也没关系!听说你借书给宽人了,我妈妈也很喜欢做凪爱吃的咖喱。”3XzJnI

  凪在伞里微笑。3XzJnI

  “知道了,以后有机会会去的。”3XzJnI

  凪的背影消失在玄关中,我望见这一幕后,向家走去。3XzJnI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3XzJnI

  我停下来从伞的阴影处仰望云朵逐渐消失的天空。3XzJnI

  *3XzJnI

  第二天的气象预报说漫长的梅雨已经结束了。3XzJnI

  我站在白色的线条上,深吸一口气。3XzJnI

  笔直的绛红色跑道前方,可以看到终点。3XzJnI

  我只是尽力朝那里奔跑。3XzJnI

  一声枪响,我挥动手臂用力踩在地面上,但是眼看着就被其他的选手拉开距离了。3XzJnI

  跑得不好,手脚都好沉重。可恶,为什么还是这样子,明明已经够努力了。还是做不到吗?3XzJnI

  “莉子!”3XzJnI

  突然听到眼前的声音,我抬起头来。3XzJnI

  “莉子!快跑!到我这里来!”3XzJnI

  凪。十七岁的凪在终点等我。3XzJnI

  所以,我必须向前跑,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摔倒也没问题,因为——3XzJnI

  凪在那里等我。3XzJnI

  我跑起来,跑得笔直,眼睛只盯着终点。3XzJnI

  我看到了凪的脸,她向我伸出手来,脸上带着笑,我也超凪伸出手。3XzJnI

  但是那只手,我想够却够不到。3XzJnI

  我叫了凪的名字,但只是被宽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看。3XzJnI

  “喂,姐姐。”3XzJnI

  “······嗯?”3XzJnI

  “莉子,你怎么回事啊?你的脸是睡眠不足了吗?”3XzJnI

  “没事,我去洗把脸。”3XzJnI

  “时间赶得上吧,今天有重要的比赛吧。”3XzJnI

  我一边听着妈妈的唠叨一边走到洗手间,痛快地用冰凉的冷水好好浇湿了脸。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