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磁轨导航的荧线前进,搜寻着脑海里之中的记忆,不知不觉间,眼中逐渐浮现所熟悉的景物。3XzJqw
天花板上散发着浅金色的柔和荧光,丝丝缕缕缠绵着碧水摇篮,就像一颗颗珍珠在镜面遥遥摆摆,绵密而纯净,披上白纱的樱木扎根于旁,并随暖风卖弄绚丽的舞姿,高远而灵逸,搭配上层层围拢的四季花海,缤纷而迷人,简直就像进入了水墨画,着重刺激观摩者的心境和视觉,伴着些微的青叶轻声落水荡吟,空寂中陶醉在美妙和谐的唯美风物。3XzJqw
轻嗅沁人心脾的清香,趁势适应处于测试阶段的量子化传送,所给予的眩晕感,过了片刻,迈起了轻快的步伐,不去留意这方数字构造的仙境,踏上磁动浮板,令其自律直径地行向前方不远,湖畔中央低空悬浮的小亭子。3XzJqw
当踏板与亭子对接之时,耳畔就接应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3XzJqw
“你来了呢,迷途春秋的诗人。在这里我跟你说声抱歉,请谅解我有失远迎的窘迫,曼哈特先生。”3XzJqw
“不,艾扎克阁下。是我冒昧来访了,该说是请您不要介意我的鲁莽。”3XzJqw
洁白如玉的透光地板上,坐落了一张极为精密的桌盘,案上则是纵横交错的两色方格,颜色一深一浅,横纵各其八,整体呈正边形,并两对边,各自依次摆放着黑白两色的立体棋子,其轮廓外状与古代军制,有异曲同工之妙。3XzJqw
星罗密布的棋盘旁,依于一位气质奇特的青年男子,他有着一头不显老态的银白发丝,黑色眸子中充斥着叛逆和狂气,穿着是以黑红为主色调的男式宫廷礼服,令其浑身上下透露出渗人的邪气和霸道,举止行为上却落落大方,不失风度,这样矛盾糅合在这位男子身上,竟不显得有一丝违和,反而有点平易近人的真实感油然而出。3XzJqw
说着,他似漫不经心地拾起枚白象,轻轻放置于特定的银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曼哈特,也不为此发恼,直截了当地问道。3XzJqw
“你为什么要舍弃掉对方,他不是有着能看上眼的才干吗?”3XzJqw
深知没有无相关的选项,细细考虑的话,对方所作所为都像似在排演场闹剧,在场的人无意或有意间,都按着他预想的剧本行事,可能连他的秘书也被蒙在鼓里。3XzJqw
“无法小忍可成不了大事,更何谈有时取到关键性质的大忍。何况,那点愚者的小心思,可入不了我的法眼,我想要才子,也仅凭一句话的事,就可以门庭若市。”3XzJqw
受不住诱惑的黑车被引离,食取送子的白象,使其漏空了侧翼,白骑和白车联合威胁着黑后走侧,白马趁机吞去黑象,让黑王陷入了将死的危局。3XzJqw
刚被赋予[人族之光]荣誉称谓的他,确实拥有着让大家趋之若鹜的声望,这在人类文明陷入生死存亡之际,统领全球人民的精神领袖也不为过。3XzJqw
“再说,你认为,这世上还有谁的才能,能和我相媲美呢,爱因斯坦先生。”3XzJqw
他露出不可一世的自信微笑,令曼哈特回想起被这‘怪物’支配的恐惧,曾引以为豪的学术领域,在指点对方一段时间过后,问辩方面就轻易被碾压,要不是‘怪物’对摆弄械件兴致缺缺,怀疑人生的他可能会因此一蹶不振,失去重要的进取心,而泯然众人。3XzJqw
白马突然退却,躲过铤而走险的黑车反牵制,并给白车闪击之机,逼黑方丟车保后。3XzJqw
“那,如果你的手下没有反应过来,让他得手了呢?”3XzJqw
“不谈我有后手,你认为无法对追随者托付一点信任的话,那谈何去成就伟业呢,王可以孤高,但可不能太高,撇下臣子领民,那只不是装高雅的昏庸无能之举。”3XzJqw
不顾后方战场的胶着,黑兵毅然挺进,升变成黑车,与黑马互为倚角呈狙杀之势,实施击双威胁,遏制白将,逼退白车,解燃眉之急。3XzJqw
“还有,你真的以为,那些握着权柄的人都是耳聋眼瞎,要知道,刻意的伪装对他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3XzJqw
听闻,曼哈特闭目思量一会儿,事发前此人的推泼助澜,事发时其他高层的默不作声,与事发后战争结束的信息相勾连,甚至导师被窃取成果隐隐也有关联…3XzJqw
这时,曼哈特像似捕捉到关键的字眼,不免惊声而出。3XzJqw
“就如你所料想一样,那愚者只不过是权贵的弃子,试探本人对战争延续的态度,被横发的战争财淹没理智的他们,早就看不出,这场被‘人’暗中引导的战争,已无法进一步汲取公司成长的养分。这还真够讽刺,人类贪婪的天性,到最后总会酿成适得其反的苦果,却一如既往地不去追究反思,依旧会甘愿选择变为扑火的飞蛾。”3XzJqw
声响相似被抹杀,此刻万籁俱静,廉价的黑暗,再一次被身居高位的恶魔任由驱使,一个修长的白影倏地落子,回荡着天使虚伪的怜悯,铭刻在七宗罪栽培的果实上,诓骗制裁的安息日。3XzJqw
先是看着他露出意味深长地欣笑,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够摄人心魂,接着望向他始终空无一人的对座,曼哈特毫无丁点犹豫地摇了摇头,婉拒道。3XzJqw
“没事,想的话就去尝试学习,对你的研究总有一天会有所帮助,不是有一句俗说吗,知识的海洋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3XzJqw
说罢,见曼哈特意会附应地点了点头,他就精心沉默,注意稍微集中在棋盘上的残谱,陶醉于胶着不定的战局,一会亲手行双子,一会又令AI帮其下黑子,难以分辨出他是黑,还是白的那一方。3XzJqw
一旁选择默默观局的曼哈特,沉浸在这混乱的舞台,虽说局势依旧难分难解,在略懂些军事战略的曼哈特,能够依稀分辨出白军的显然优势,黑将已岌岌可危,白马与升变骑士的白兵,互为倚角形成绞杀之势,白车也已渗透到次底线,随时闪击入局。3XzJqw
然而,却见眼前敬重有加的奇男子莫名笑了,像似窥视到什么荒谬琐事那样,禁不住声失态地发笑,或许也有可能是气笑了。3XzJqw
他自顾自笑了一小段时节,就向一旁的观棋者抛出句摸不准头脑地问话,曼哈特暗付思量一会儿,想不通的他终究还是选择摇了摇头。3XzJqw
“白军?”显然以DEM如今雄厚的实力,还有未来近乎无上限的发展潜力空间,那定能是客观存在的优势领先。3XzJqw
“是,也不是。下棋者怎能入局,那可是昏庸无道哦,曼哈特。何况,这可是跟你们的未来有关。”3XzJqw
“我们的未来?”不谈[我们]这个多数的主语代词,单眼前男子能琢磨渺茫迷离的未来,就非常令人疑惑不解,清浊的心被掀起了波纹,像似伪装魔鬼的天神反常狞笑着,胀满的森寒冷意涌动而出,徘徊不定。3XzJqw
他欣笑中卖了个关子,让曼哈特胸有大惑,却只能按捺住压下心底,如他所言,未来定会见分晓。3XzJqw
“只不过是局面被另一位愚子倒转,让白军都归并成‘弱子’的一方,黑军也处于苟延残喘,总而言之,棋盘被掀翻了,两败俱伤。真想知道,未来究竟是那位愚者,彻底惹怒了她。”3XzJqw
说到这,艾扎克追忆起十年前,黑色玫瑰的梦魇,远渡时间长河,带着倔强的复仇欲念,亲手把自身推向更深地渊底,那种面对命运讽刺的无力无助,流露出的颓败绝望感,不管何时回味,都是美妙极了。3XzJqw
还有,那无意亲手葬送自己牵绊的天使,以致圣洁的翅膀被染黑,露出恶魔的獠牙,赎罪成引向更加污秽的罪孽,希冀的曙光所属是更深渊的黑暗。3XzJqw
那一幕真是令人陶醉不已,搭配上凶手那不敢置信,丧失虔诚信念而死寂憔悴的面容,真是愉悦至极啊~3XzJqw
至于,他在此件事的作用,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向那位怀有正义之心的蓝发少年,亲切地透露出大部分真相,然后作出一点点思想诱导,仅此而已。(英国热心市民艾扎克)3XzJqw
“知道精灵的真相吧,那是一切的开端,也是我们引来的恶神使徒。”3XzJqw
不知为何,曼哈特有些期期艾艾起来,想必高高在上的神,就算是恶神也比根性丑陋的人类还要纯粹、‘圣洁’。3XzJqw
“不清楚呢,或者该说谁都清楚,却不明言。只不过,假设这个世界真有神的话,那么把他拉下神祉,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曼哈特·凯撒·爱因斯坦。”3XzJqw
语气平静,像似在聊家常,直言不讳发着疯魔的幽鬼之音,曼哈特觉得面前站着是如尘烟一般的妖魔邪影,獠起的尖牙,都沾染着令人欲呕的猩红血水,令他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里一片混沌,手脚变得有点像冰一样凉。3XzJqw
“通读过《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你,应该明白这位传奇人物的兴盛衰败吧。只能说,他是硬抗神权的愚子,以后人的眼光看待,他也确实是位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主要是时代格局的问题,不管个人或国力在再怎么强大,也逆改不了时代的局限性,他仅仅是坐落在渺小的一村之地,跟整个星球相比,就是沧海一粟。”3XzJqw
说着,他不等曼哈特答复,手指划动臂腕上似手表的仪器,也就是最近以显像装置为蓝本,新研发而出的信息交互便携终端,散发量态的粒子“飘”在空中,形成全维度体积图像。3XzJqw
曼哈特颔首一瞧,太阳系内对行星特殊资源开采(星核源),初步深入银河系的探测器,能够在太空遨游的机甲、近乎永动机的太阳炉、用于星际旅行的时空穿梭门等,都赫然映射光悬图像之中,并附带个小窗口,有着恒变不断的数码参数在流动。3XzJqw
“那么,如今呢。整个星球,整片银河,还有更加广阔无垠的宇宙,都有我们染指的一份可能,竟然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我们又如何不能去亵渎呢。”3XzJqw
欲望有时就像恶魔的眼睛,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被腐蚀的身躯,为此心情复杂的曼哈特,望向自律透光的玻璃窗外,通向云霄之上的太空电梯,正在全球各地火热大建中。3XzJqw
战争硝烟在被驱散,大空灾的阴影也在逐渐削薄,这都是新科技革命的丰硕果实,也就是由眼前的男子,一手推泼助澜的结果。3XzJqw
上帝从来都不代表正义的一方,神归神,人归人,神的意志不被凡人所理解,人言对神不过是草芥,对这个变得污秽不堪的世界,采取漠不关心的他们,我们又何谈去盲信,古今以来,一切灾难终究都是人类拼上血与泪去抗,人类文明能存活至今,是付诸了数不尽的牺牲换来的。3XzJqw
这不是开始,也不是最后,新的灾难终究需要新的勇士们挺身而出,那么,谁将是下一位呢。3XzJqw
“那个,艾扎克阁下。请问你为什么要向我坦言这一切,一无所有、一无所知的我,自认还是无法担当您的大任。”3XzJqw
他只不过是个阴郁不得志的少年儿郎,如今才学处于偏向稚嫩萌发阶段,基本难登大堂,心性也还不成熟,遇到冲突矛盾该偏激就会偏激,该冲动就会冲动,让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位胸怀大志的枭雄,会向他推心置腹。3XzJqw
“这个嘛,忠心是一方面。但主要是,我能看到你眼中对强权屈志的不甘,对‘神’处于不敬,在经受多次挫折,对当今时代的‘疯狂’感到失望透顶。然则,你眼中的火种却没有熄灭,尽管有你的导师因素再内,但无疑,在众神的时代,你就是意图推翻神权的愚者,如此不自量力,却有着不能忽视的名为变革的崭新力量。”3XzJqw
听闻,曼哈特疑惑不解地低声复述一遍,他情不自禁地张开手心,低首愣愣望着那脆弱的外皮,很难想象自身有会那么大的力量。3XzJqw
“是啊,变革文明的力量,我向你担保,你的发明成果绝对不会逊色你的先祖。那么,暂且说到这,回去好好考量,我在这里等着你的答复。去吧,不要让你的导师失望,衷心期待着你为我献上这份伟业,我优秀的子民哟。”3XzJqw
看着艾扎克那不带掺假的真情流露,不知为何曼哈特心中澎湃出强烈的自信力,这种认同感,除在他的导师身上品味到之后,终于在这世上找寻到第二个人,令他无比得满足,眼泪差点掉了下来。3XzJqw
“我明白了,我定不会辜负你的好意,艾扎克阁下。那最后再问一下,请问您究竟在跟谁对弈呢?”3XzJqw
“跟谁对弈嘛。仅是远洋那才学浅露的魔童,也仅是还未诞生的[怪物],更有可能是那未知的未来,在与‘神’的博弈也说不定呢。”3XzJqw
听完他模糊不清、似懂非懂的回复,曼哈特也不再多思,对其郑重地行了个英式鞠躬礼,就请辞退去。3XzJqw
这时,艾扎克止住了下棋的动作,默然注视着他逐渐量子化态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抹开意味不明地笑容,或有愉悦,或有伤感,无非善恶,仅是徒然送终的无声慰告,尽一点微薄之责罢了。3XzJqw
“你们的荣誉,你们的付出,未来的我向你们担保,将会永不遗忘,感谢你们为我献上牺礼。只可惜,在我想要变革的世界里,留不住许多人的身影,包括你们。”3XzJq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