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缇诺雅点头应着，将左手的手套摘下，好方便自己将戴在右手手套上的戒指摘下来。3XzJmi
这枚戒指的原主人显然比起少女的手指要粗上许多，安缇诺雅索性隔着手套将它戴在手上，当做一枚装饰品。3XzJmi
“嗯，让我看看。特别行动小组有战利品是谁捡到就默认是谁的传统，你在这点上不用担心。”3XzJmi
霍华德接过戒指，从怀里取出一只放大镜，边嘟囔了一句：“年纪大了，最近用眼睛读报都看不太清楚。”3XzJmi2
他接着仔细观察起了戒指，先是表面雕刻的花纹，再是将戒指折过来看向内圈，再仔仔细细摩挲了一圈表面后，这才颇带着点自嘲意味的道：3XzJmi
“好了。虽然我早就度过了还需要不断学习的那个年纪，但你应该不难想象，我们，不管是精灵的历史还是人类的历史，从黄金纪元开始，都是与源质相伴随的历史。”3XzJmi
“就连我们都知道从源质中汲取力量，所以，可以轻松推论的是，有不少邪教分子和异端势力当然也会想到这么做。”3XzJmi
“就像你现在手中拿着的这枚戒指，它的起源毫无疑问来自于青铜纪元，是那个神圣希纳帝国最辉煌时期某个贵族身份的象征。那时候，希纳帝国还未分裂，这个贵族想必地位不会太高，但也不会太差，恕我愚昧，认不出来他的家徽，不过这也能表明另一件事——他的戒指有文物的价值，但更多的是源质本身的价值。”3XzJmi
霍华德悠哉的说着，他从口中吐出一段段历史来。而精灵也并无表示异议，因为她已经从这个说法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3XzJmi
“您是说，这种东西有必要被收集起来？”安缇诺雅配合着问道。3XzJmi
“是的，源质可以被任何生灵，哪怕是无机物都可以吸纳它，甚至于产生自己的灵智。单纯的一种源质，就像这枚戒指，还并不算太过麻烦的，但可以想到的是，一旦某件物品同时容纳了多种源质之后，他会变得多么，多么的麻烦。”3XzJmi2
霍华德突然叹了口气，“这就是教会最担心的点。就像现在无人可知大海有多宽广一样，没有人知道这些源质在漫长历史下还剩下多少，又流落到了哪里去，更不知道它们哪些和哪些结合在了一起。”3XzJmi
“你能想象每个平民都或多或少有一点祖上遗留下来的遗物吗？啊，不好意思，这点我可能很难跟一名精灵解释，毕竟，你们的寿命最短也是一位人类最长寿命的三倍，这还不算源质。”3XzJmi
“不，我想，我能够理解这句话，可能是因为我还年轻的缘故。我认为在这点上，精灵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时间跨度的问题。”3XzJmi
“我们喜爱艺术，音乐、美术、甜点、乃至建筑，千塔之城并不是一夜间建成的。这种东西是每种智慧生物必然的传承，并无优劣之别，精灵同样也得继承先祖留下的历史。在真正的史诗面前，我们相当渺小。”3XzJmi
安缇诺雅谦逊地答道。而霍华德一愣，哈哈大笑，鼓起掌来，道：3XzJmi
“真难以想象法兰娜能带出来你这样的妹妹。就算在人类社会当中，接受了教育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算不上多了。不过，我得说，年轻人要尊重历史，但不要去敬畏它，历史可是最荒唐滑稽的东西了，一切都说不定呢。”3XzJmi
“这句话可不仅仅针对年轻人。”安缇诺雅同样笑了起来，弄得霍华德笑意更甚。3XzJmi
“好了好了，我算是明白我夸不过你了。年轻就是好啊……”霍华德说着，微顿一秒，“让我想想我说到哪里了。哦，对，是的，可以想象，每个平民都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祖上遗留下来的宝物。”3XzJmi
“费切斯特是座大的工业城市，自从费迪南伯爵在一百五十年前于此开辟了通往弗洛萨克，有着暖和洋流而永不封冻的港湾，被国王追封伯爵后，这里的人口和城市规模就与日俱增。当然，世界上曾经的那些古物也或多或少有来到这里。”3XzJmi
“第三个职业就与这有关，我带你去看看，其实人类七国私底下，不管是教会，王室，还是贵族，都会收集这些东西。只不过大家都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说。”3XzJmi
霍华德兴致勃勃的起身，将戒指还给安缇诺雅，打开休息室的门，先让安缇诺雅走出，再自己将门合上，一路领着精灵向前，连续直走，步行了三四分钟后，方才在一扇标有乌鸦前的门停下，道：3XzJmi
“这后面就是我们圣布瓦洛教堂内积攒起来的源质。它们大部分会隔一段时间被总部回收到圣堂，而只有一小部分有着相当实用价值的才会被我们留下。”3XzJmi
“只是你现在还没成为我们的正式一员，我不能让你进去，但能让你从外面瞧上一眼。我的女神啊！这完全符合特别行动小组的守则！”3XzJmi
霍华德夸张的扮了个鬼脸，自豪地将门向内推开。安缇诺雅矜持地开启灵视，朝内看了一眼，见到许许多多，如珠宝般闪耀着强光，被摆在或是架子，或是小隔间内的东西后，便捂住了眼睛，以防炫目。3XzJmi1
说实在话，如果要让以前那位几乎游戏中毒的自己看见这么多资源，安缇诺雅估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全“拿”过来。3XzJmi2
但眼下，清楚霍华德完全是出于善意才这么做，而且这些东西完全是自家的，自己虽然不能拥有，但迟早也可以用到的安缇诺雅并不急于这么一时，而是以见到新奇玩具似的眼神看向霍华德。3XzJmi
老绅士相当满足于此，摇着烟斗，这才提及了第三种选择。3XzJmi
“其实，这些东西里只有一小部分才是我们特别行动小组因为任务的缘故收集到的。其中的大部分都来自于专业的，听命于教会的，被我们称呼为‘源质商人’的职业，这就是我推荐给你的第三个选择。”3XzJmi
“源质商人的存在相当特殊。他们往往有丰厚的历史知识，一定的鉴宝技术，不错的对灵的感知。他们要潜伏在人类社会，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外表看上去与正常的店铺相差不大，但经费由教会来出。”3XzJmi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实力往往都相当不错，我是指在战斗和规避风险两方面的。”3XzJmi
“教会在费切斯特的源质商人一共有着三位，实力都和我差不多。”霍华德一点也不吝啬而介意的介绍着。3XzJmi1
“我能成为其中之一吗？”安缇诺雅毫不犹豫地想要选第三个选项。3XzJmi
经费由教会支持，能够接触到更多源质而不用像战斗人员一样正面接触危险，同时机会更多。3XzJmi
哪怕要补充学习知识，安缇诺雅也会更加倾向于后面这个！3XzJmi
她在瓦尔哈拉游戏内的经验和认识可以得到广泛应用！3XzJmi
“当然可以，只是安缇诺雅，成为‘源质商人’的要求往往相当之高。所以，教会一般对此采取学徒制，那就是由他们来考核你，而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我可以先带你去走一遍流程，”3XzJmi
霍华德柔声提醒着，又带着安缇诺雅朝更里侧走了一点，来到一处印着一册翻开书的图标的木门，打开进入，边补了一句：3XzJmi
“索菲娅没有选择这条路，因为她要照顾自己的妹妹。如果她的叔叔没有因为生病离世的话，我说不定会更加推荐她不要兼职，而是试试看这个。”3XzJmi
安缇诺雅古怪的问了一句，而霍华德则点点头，道：“乔纳森·齐贝林，一名真正的费伦绅士，曾是格林沃德学院前身之一，费切斯特工业学院的讲师。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3XzJmi6
“我以前都没想过死亡，呃，我是说自然死亡的事。直到两个月前他从弗洛萨克回到这里，我们两个彼此之间甚至能一直聊大学时的生活聊到午夜。女神在上，当时压根不会有谁想到他第二个星期会因为痛风这种原因离世。”3XzJmi
“……”安缇诺雅一时沉默，明白是什么事情发生在了索菲娅身上，更明白霍华德为什么没给索菲娅介绍‘源质商人’的原因。3XzJmi
霍华德见状，略带歉意地回道。他接着从书架下的抽屉里抽出几张卷好而明显附带有特别灵性的羊皮纸，摆在图书室的桌上，介绍道：3XzJmi
“这是费切斯特每位源质商人靠自身灵性与教会做的契约，上面同样写有对自己学徒的要求。这是教会单方面的硬性规定，因为源质商人和我们一样，也是高危职业，更是死一个少一个的那种，没办法补充。”3XzJmi
“当然，源质商人们通常非常高傲，对自己的学徒要求往往都比较高，不过我认为小家伙你的智慧完全能够胜任这些事，说不定到时候会变成他们来抢你。”3XzJmi
“把你的血液滴一滴在上面就可以了。血是智慧生物的灵性象征之一，只要灵性产生共鸣，那些家伙就会收到消息，不用担心你是否会被强行拒绝。他们比你想的还要担心死亡这件事情，担心自己的知识传递不下去。”3XzJmi
霍华德解释了一句，却没关注安缇诺雅接下来的行动。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快要撑破天花板的，排布整齐的书籍，陷入了回忆当中。3XzJmi
在那些年里，他也是和乔纳森·齐贝林一同在学院图书馆的藏书和报刊杂志中度过的。3XzJmi
那是他迄今为止，哪怕因意外而成为教会特别行动小组一员，压根没有机会实践那些知识，是年少轻狂，是安逸的过去，也是最难以忘怀的记忆。3XzJmi
霍华德并没有多关注安缇诺雅。因为这件事没有任何危险，有着女神的力量庇护。3XzJmi2
他担任队长二十几年到现在，不管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源质商人’测试的，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3XzJmi
只是他刚想沉浸在自己的追忆当中时，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身为中阶职业“守夜人”的灵性直觉提醒他，这个屋子内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的灵性波动。3XzJmi
血液的灵性波动是稳定的，而这里是圣布瓦洛大教堂，更不会放任特殊的灵在这里游荡。3XzJmi
霍华德皱着眉头转身，只见安缇诺雅已经将左手手套摘下，把手指弄破，正准备滴在其中一张羊皮纸上，她的影子却突然扭曲蠕动，紧接着快速变大！3XzJmi
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霍华德便见那影子将少女一口吞噬，将未能滴落在羊皮纸上的鲜血也被一同吞没。3XzJmi1
只剩下那一只左手手套，像是为证明安缇诺雅曾经存在过，而并不是霍华德记忆出现什么差错似的摆在桌上，看上去分外骇人。3XzJm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