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动手的黑泽明志顿了顿,深望了一眼面前的惠飞须泽胡桃后缓缓侧过身,右手同时摸向了腰间,左手手中的斧柄则是微微攥紧,同时偏头望向身后,那个在距离他大概五米外的位置停下了脚步的,穿着带有棕褐色兜帽上衣,红色长裤的金棕异色瞳,背后还扛着一把一人高大镰刀的男人。3XzJoq
以这种意外方式登场的札克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看上去对他的出现表现的有些惊愕,眼神中似乎还夹杂着某些惊喜与恐惧以及其他种种矛盾复杂感情的惠飞须泽胡桃和若狭悠里,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丝眉头。3XzJoq
“你就是她们说的那个‘札克’?”黑泽明志微微眯起了眼睛。3XzJoq
“······与你有关系吗?”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所以在经过黑泽明志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会后,札克微微抬头对他吐出了这句话。3XzJoq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重新低头,向着前方的两个“熟人”走去,不过在札克低下头时,他的视线顺带扫过了黑泽明志放在腰间的手,然而他却对此并没有多做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前进的脚步也没有多做停顿。3XzJoq
“是吗?如果我说,你的那几个同伴现在都在我手上,只要你同意加入我,我就会放了她们,要是你不同意,我就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呢?”3XzJoq
“同伴······吗?”在黑泽明志的注视下,背对着黑泽明志,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出现改变的札克第一次停下了脚步。3XzJoq
对面的惠飞须泽胡桃借助身后的灯光勉强可以看到札克的头微低下,面部紧锁,下巴微微向后收,眼睛相比之前似乎有些微微瞪大,目光略有些空洞的直视前方,放在身侧的左手也下意识地握拳,然而大约半秒后,札克忽然又闭上了眼睛,眼皮微微颤抖,不过当他再次睁开后,微微握拳的左手手掌便放松下垂了。3XzJoq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札克转过半身看向被他抛在身后的黑泽明志,淡淡的问出了这句话。3XzJoq
“••••••我不需要同伴。”漫长的时间过去后,札克微微躬起了腰背,仿佛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3XzJoq
黑泽明志似乎看到他的口张了张,好像还想解释什么,不过他却忽然又主动止住了话语,似乎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一样重新转过了身,沉默的从惠飞须泽胡桃和若狭悠里的身边走过。3XzJoq
因为札克背对着她而没有看到全部细节的惠飞须泽胡桃在札克的那句不需要同伴的话说出后,原本就是强撑着的身体似乎支撑不住似的微微抖动了一下,不过她最终还是站住了身体,低垂着头,在札克经过前微微侧过身让出了路。3XzJoq
“那真是可惜,我之所以留着她们就是为了你而已,如果她们不是你的同伴的话,那么她们不就没用了吗••••••既然没用的话,那么我杀了她们,节约粮食也没关系吧!你说对吗,札克?”黑泽明志看着札克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3XzJoq
从刚才开始就在旁边沉默不语,用一种仇视、害怕和厌恶的视线看着札克背影的若狭悠里,中途几次在黑泽明志发话后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3XzJoq
可当嘴唇几次无力的翕张后的她在听到黑泽明志用楼上那几个人质安全来威胁札克,而札克却表示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仍旧打算直接穿过她们身边的她终于鼓起了勇气,试图像对巨龙发起挑战的勇者一样对正准备离开的札克说些质问的话语,然而这一切最终被突然攥住了她手掌的,温热到发烫的手掌打断了。3XzJoq
“惠飞须泽同学,为什么拉住我,你知道他要是真的走了,还在上面的老师们和丈枪由纪会怎么样吗?”若狭悠里的音量微微拔高,似乎有些愤怒的偏头去看拉住她的惠飞须泽胡桃。3XzJoq
“没用的。”惠飞须泽胡桃再次打断了她的话,末了,又仿佛梦游般的补充了一句。3XzJoq
“他没有欠下过我们什么,也从没有加入过我们,我们的事情与他其实无关,所以没用的。”3XzJoq
看着旁边低着头,完全看不清表情,只能从相互紧握的手掌中感受到一丝细微颤抖的人,面对对面的仇人黑泽明志,若狭悠里因为新仇旧怨而积累的满腔的不甘和愤恨最终只能化为口中的苦涩。3XzJoq
是啊,他有什么欠我们的呢,什么都没有,甚至不如说她们能活到现在,其实反而欠下了他不少人情,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去请求他呢?3XzJoq
这一刻,在经历了眼下这一连串的事件后,思维依旧沉浸在还没有过去几天的和平时代里的若狭悠里终于清醒了。3XzJoq
即使因为几天前的那场危机爆发而不得不被迫留校,眼睁睁的见到那些曾经的朋友变成“那种东西”回来,即使她们同样因为担心自己的亲人父母而夜不能寐,即使她们努力克服了这一切,相互鼓励,相互支撑,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战胜了自己,适应了这一切。3XzJoq
但其实她们距离真正适应这个“新世界”,仍旧差了最后一步,最至关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杀戮。3XzJoq
或许是因为札克的原因而太过顺风顺水了,她们从危机爆发的那一天起,她们所做的最大的努力也就只是搬运障碍物,清理札克杀死的“他们”的尸体,以及搜集可用的物资,安排巡逻防线而已,然而除此之外,她们终究没有和那种东西战斗过一次,这些天她们所做的仅仅是一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3XzJoq
当她们恐惧于札克屠杀那些东西时的无情与残忍,而对于札克曾经从那些东西手中救了她们的这个事实选择性忽略,当她们对于札克拒人千里,主动离开这里后还在心中窃喜,而不是出于感恩,将其留下,当她们对于札克这一次的回来报以恶意的猜测,甚至做出那种与其说是防患于未然,不如说是表明拒绝态度的可笑计划时,她们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3XzJoq
在对待札克这一方面上,如果说佐仓老师是因为过于担心她们的安全而情有可原的话,一向精明聪慧的她和惠飞须泽胡桃就是纯粹的看不清了,甚至不如看似傻乎乎,一点忙都帮不上,就像社团里的吉祥物一样的丈枪由纪。3XzJoq
世界,自从那天的危机爆发,那种东西到处横行之后就已经改变了。3XzJoq
相对于札克和黑泽明志,她们这群人只是无能为力的弱者,在撕去了和平的外衣,在眼下这个失去了法律束缚的地方,连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弱者,又凭什么去肆无忌惮的要求掌握自己生死的强者。3XzJo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