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先生的嘴翕动着,微微张开,他半白的眉毛也抖着,瘦削的鼻子微微张合,似在说明这位老者激动的心情。一时的激动,使得他难以开口说出什么话来,而此刻的无声对视,似是足以满足二人之间任何所需的交流。3XzJnW
陈情同样是难以置信,他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之后,命运的巨手会安排他和这位老人再次见面。这是否意味着陈先生也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回来呢?陈情原本已经不对再度见到陈先生抱有任何希望了,然而这时这份热切的愿望重新燃烧在他的心中。现在只等对方确认身份了!要是真的是福先生——那可真是太意外了。3XzJnW
二人眼神中的惊讶迅速的转变为喜悦,出乎意料的喜悦,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问道:3XzJnW
这份惊喜又变为错愕,二人动作之同步,可谓如出一辙。3XzJnW
“不不不,福先生,陈先生的事情怎么可能连你都不知道?这,这不合理啊……”3XzJnW
“孩子,先冷静下来。好吧,看来我们都很在乎陈的下落,你先告诉我,他什么时候离开的?”3XzJnW
“我,我不记得,这么久过去了,这真是叫人难以回忆。我想想,病毒来到我居住的地区周围的时候,还是盛夏……在那年的冬天起我就没见过陈先生了。”3XzJnW
“哪……嗯,病毒到来,那就是八年前,八年前的冬天,那就是说,已经过去快九年时间了……那你呢?陈……情?”3XzJnW
陈情抬了抬眉毛,他不知道福先生原来对他的全名并不了解,、3XzJnW
“我,嗯,当时的话,我可以说是被当地的教堂组织给救了吧。带头的是一名叫谢斐的神父,还有其他人……”3XzJnW
“都死了。那些带头的人,领导的人,除了那位叫谢斐的神父失去联络外,其他人,都死了……”3XzJnW
“不,不不,福先生,那些教堂里的机械体可以说是帮了大忙,直到最后也没有弄出乱子。不,请不要这么评论他们,福先生。”3XzJnW
“不……没有,没有什么。什么也没说……对,什么也没说……对了,福先生,你当时在干什么?我当时到你家找过陈先生。”3XzJnW
“咳,咳,我那时候刚被首都——西边的那个——征召,当时他们关于零点能的研究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阶段,需要多方面的支持。我当时就过去了嘛,就是,就只是这样。好了,安德里亚,把车停一下,我到后座去和你的这位小同僚好好聊一聊。”3XzJnW
安德里亚也是听得很尽心,听到老人这么要求,就顺势一踩刹车。他们已经行驶到了广袤平原中间的公路上,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停车换个座位完全不成问题。3XzJnW
福先生坐进来的时候,陈情注意到他手里提了个小皮包,这有些引起陈情的好奇心。福先生发现了陈情的这个小爱好,于是打开包展示了一下,里面塞满了塑料封袋包裹的小东西,可能还有其他东西,不过直接从外面看是看不见的。3XzJnW
“有啊,收获很,重要。”福先生不可置否,点头道:“此前你们中部地区有个科学家,他提交上来的观测数据报告说病毒的本体在发生物理意义上的改变。这个消息传到总部的时候,那帮家伙大都在嘲笑:中部佬在拿幻想当研究!可他的研究其实不无道理。我这次出来,最主要就是为了验证他当时提出的一个想法。”3XzJnW
“因为……他的成果超脱了我们的技术水平,那时我们都以为他是在信口开河。”3XzJnW
“我们面对的这种东西,他只是戴了个病毒的帽子而已。真要说到它的本体……那几乎就是个未知。不过,既然它已经真正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并且已经能与我们这个世界产生联系,那么他一定符合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律……至少是部分规律。所以,这些‘病毒’一定是有物理常量的,而且也一定是可测量的。但这东西身形娇小,光学显微镜可没那精度去研究这种量级的东西,同样,纯机械的压力秤也没法测量如此微小的质量。只有电子研究仪器才有那个能力研究这类东西,可电子仪器简直是被病毒天生克制……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测量,现在我们知道了部分人特殊的体质会对病毒产生抑制作用,被抑制的病毒,现在对我们而言就可以测量了。我现在能有能力出来做实验,也正是基于这个道理。可你想想,在五六年前,谁知道有人能对病毒免疫呢?他又怎么知道如何利用免疫体质的人去使病毒失活呢?因此时至今日,仍有人说那个研究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最初只想发表一通惊世骇俗的言论罢了……”3XzJnW
陈情抬了抬眉毛,他想到了某种可能的情况——不是之前有个研究员第一个发现了陈情的特殊体质吗?3XzJnW
“因为他记录的可能发生的事件确实有一部分发生了,”老人笑道,“当他的报告被送到西海岸的时候,病毒的毒性已经大大减弱。那时,所有人都在试图找出原因——当然大家是希望事情在转好,所以他们情感上更不愿意相信这个推论。只有我,不带任何偏见,公正地考虑任何可能性。”3XzJ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