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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音乐 1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至少对经历几日阴雨的卡特那小镇来说是这样。3XzJrw

  作为接近边境的小镇,镇民们拥有与其他边境民同样美好的品质——坑蒙拐骗,并且他们对此引以为荣。3XzJrw

  他们坑骗外地人时那种兴奋与刺激,以及成功后的利益与满足,是他们维持这份美好品质数十年不变的动力来源。3XzJrw

  当然,再污秽的泥潭也总是会有一些白莲存在。3XzJrw

  小镇上有一名弦乐工匠,这名工匠作为商人来讲并不合格,但她在镇里却小有名气。在这不大的小镇中,她是唯一一名弦乐工匠,也是唯一一名会使用乐器进行演奏的人。3XzJrw

  她父母给她取名为“帕格妮”,在他们的语言里,这名字意味着“造诣颇高的演奏家”。3XzJrw

  遗憾的是,在演奏方面帕格妮的天赋或许不太行,她并没有如自己父母的意愿成为一位著名的演奏家,而是接了死在强盗手上的他们的班,成为了一名弦乐工匠。3XzJrw

  乐器这种东西并不热门,至少从整个镇上只有帕格妮一人会使用乐器便能看出,人们不太青睐于它。3XzJrw

  音乐是一种艺术,但镇民们戏称它为“贵族与有钱人的消遣”。3XzJrw

  他们觉得所谓的艺术离自己太过于遥远,与其浪费时间在艺术这种意义不明的存在上,不如想办法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钱、穿上更好的衣服、吃上更美味的食物、戴上更昂贵的饰品。3XzJrw

  但也不是没人尝试过学习乐器,曾有人想通过掌握一门乐器使自己变得与其他人与众不同,在异性眼里更富有吸引力。3XzJrw

  但后来他们发现,艺术在别人眼中,相较于颜值与金钱根本不值一提。3XzJrw

  于是,这些人半途而废,转而开始向更容易得到的、更实际的、更加被人认同的东西——金钱而努力。3XzJrw

  帕格妮也算半个这种人,但她稍微比他们好点,至少她能用乐器进行演奏了。3XzJrw

  她第一次接触到弦乐器是在九岁,在她生日那天,她父母送给了她一件特别的礼物——一把面板左侧签有她名字的小提琴。3XzJrw

  帕格妮虽出生于弦乐工匠的家庭,但她却一直都未真正接触到乐器。她父母在工作时,总是会将她哄去和同龄人一起玩。他们怕她会捣乱,即使她一直表现得无比听话。3XzJrw

  因此年幼的帕格妮看见那把浅棕色小提琴,看见母亲拿琴的手向自己伸来时,她反倒下意识退后了一步。3XzJrw

  她害怕自己离琴太近了会和往常一样被他们吼。3XzJrw

  当帕格妮再三确认这琴是给自己后,她才缓缓伸手,小心翼翼地从母亲手中接过这把琴。3XzJrw

  她注视着手上小提琴纤细的琴颈,抚摸着还带着母亲手掌余温的背板,轻嗅着从音孔内传来的木香。3XzJrw

  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到小提琴,它不是琴胚,不是挂在墙上的展示琴,也不是作为商品出售的琴。3XzJrw

  它是独属于自己的琴。3XzJrw

  那一刻,她感觉有一条红线将自己与手上的小提琴连结起来;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手里的小提琴似乎有了生命。3XzJrw

  它就像一名安详而眠的美人,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等待着自己将她唤醒。3XzJrw

  帕格妮沉浸在与小提琴的相处中,直到母亲连唤几声才将她拉回现实。母亲告诉她,他们已经为她找了一位老师,以后她将会成为一名演奏家。3XzJrw

  她并不知道演奏家是什么,但她知道可以和老师学习如何让乐器发声后,她欣然接受了。3XzJrw

  她想要听见自己小提琴的声音,她觉得如此美丽的它,想必发出的声音也会无比动人。3XzJrw

  帕格妮是第二天见到老师的,那位老师住在城里,是一名神情肃穆、衣着整洁的老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见帕格妮一家到来后,先是用左胸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挺胸抬头着走了过去。3XzJrw

  帕格妮看见这名拖着两条一摇一晃尾巴的老乐师停在自己面前,父母则是无比紧张地看着他,开口想要与他寒暄几句。老乐师并没有理会她父母,他直接抓起帕格妮的双手,仔细端详起来。3XzJrw

  那时候的气氛极其压抑,帕格妮和她父母都是大气不敢喘。帕格妮感觉这名老师比自己学校的老师还吓人,她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自己的肺部被堵住了。3XzJrw

  她感觉自己快要不会呼吸了。3XzJrw

  也不知道是过了一年、一月、一天,还是一时、一分、一秒,面前的老男人将帕格妮的手放了下去。3XzJrw

  他退后两步,直直地盯着帕格妮。3XzJrw

  帕格妮一家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以为这位老琴师不愿意教导帕格妮。但随后,这位严肃的老琴师却露出了笑容。3XzJrw

  他同意教帕格妮小提琴。3XzJrw

  帕格妮是在当天下午开始她学琴生涯的,她按照老琴师的要求,端正地站在花园里。她在左肩垫了一块布帕,让小提琴尾部压在上方,自己则是将左腮放在腮托上,夹住小提琴。3XzJrw

  她将上好松香的琴弓放在琴弦上,微微下压,再轻轻拉动。3XzJrw

  在那一刻,在小提琴音孔中传出尖锐嘶鸣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它的心跳,她感受到了它的呼喊。3XzJrw

  她醒了。3XzJrw

  帕格妮入门得很快,她觉得与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享受。3XzJrw

  她喜欢琴弦在自己指尖上颤栗,她喜欢琴弓在琴弦上悦动,她喜欢琴身从冰凉到温暖的感觉,她喜欢聆听音孔内传出的美妙乐声。3XzJrw

  她觉得自己恋爱了。3XzJrw

  帕格妮曾听说所谓的恋爱就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会高兴,她认为自己爱上了这位美丽的小提琴。3XzJrw

  她不知道自己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当别人还在为音准而烦恼时,她已经可以从容不迫地与老师进行二重奏了。3XzJrw

  无论是老琴师或她父母都觉得她将来会成为一位演奏家,直到她十二岁。3XzJrw

  帕格妮的父母在某天出去送琴,但一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回来。帕格妮在空荡荡的家中等着,一天、两天、三天,父母一直没有回来,家中只有那把写有帕格妮名字的小提琴陪伴着她。3XzJrw

  在第四天傍晚,匆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令小提琴传出的美妙颤音戛然而止。帕格妮将琴轻柔地放在琴盒中,而后前去开门。3XzJrw

  她看见身穿黑色制服的两名治安官仿若死神般站在门口,他们左胸代表身份的暗红徽章在阴影中犹如干涸的血液。3XzJrw

  她看见外边的景色一片灰暗,无数细雪夹杂着细雨在雾蒙蒙的世界中上下飘扬,就像神话中悼念死者的精灵。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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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变百标签啥时候没了啊。( ・ὢ・)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