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案（中） 1
京都西奉行所，定员的尸体并没被进行移动，只是用层白布简单地蒙着。3XzJpj
“我本来以为，你们应该已经为他进行收敛了的。”霞走进书房，见到这情景后，对前面引路的与力说。3XzJpj
与力解释道：“我等并非是对大人不敬，而是有同伴察觉到了异样，发现大人在死前留下了重要线索。因此……”3XzJpj
“不用这样解释，我没有责怪你们，反倒该谢谢你们，没有对案发现场进行破坏这点，实在是帮了大忙了。”3XzJpj
这样说着，她掀开了那层布，露出定员蜷缩的躯体，及他身下已经凝固的那滩鲜血。他已经死去多时了。3XzJpj
当尤利尔亲眼看到这位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胖大叔，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时，心下也不由得有些感触。然而，在尤利尔看清定员的脸时，却产生了股微妙的怪异荒诞之感——3XzJpj
在死去的定员脸上，表情无比扭曲，却依旧能分辨出的他在笑。3XzJpj
与此同时，霞眯起眼，凑得更近的她，注意更多地放在了定员死时的姿态与动作上。他抓着把短刀的右手，强行向背后折去。她伸手摸了摸，发现这并不是被他人扭断了肩关节或是臂骨所致。刺客也没这样的必要特意将他的手摆到这个位置。3XzJpj
所以，是他自己要这样做的。至于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3XzJpj
侦探少女看着染血的匕首，喃喃道：“这个角度，就完全不可能会沾到自己的血了吧。”3XzJpj
她向四周看看，确实找到了所想要的佐证：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在地上，有几点凝固的血，与周遭其他的大片血迹存在着细微的差异。3XzJpj
“是的，我等正是发现了这点，”在旁的与力又红了眼眶，“定员大人只受了两处伤，一处在腰腹间，一处在心口，都在身前，他那样的姿态……是为告诉我们，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没有退缩，没有逃跑，而是英勇地与凶恶的刺客战斗，并成功伤到了刺客。大人他，是战死的。”3XzJpj
尤利尔若有所思道：“这样说的话，刺客受伤了，逃不出太远的吧。还有就是，从这几片血迹的形状来看，刺客身上，一定也沾染了许多的鲜血吧。按这样的条件搜寻，不就好了么？”3XzJpj
与力申请苦涩：“是的……我等最初也是这样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无法找到。”3XzJpj
尤利尔又提建议道：“那找新选组或者见回组进行协力？”3XzJpj
“以那刺客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两人的实力，确实需要请动他们来协助……可如果连凶手的去向都找不到的话，找他们也没用。”3XzJpj
“可是，奉行所的人，已经够多了。更大规模的搜寻，只会制造混乱。”3XzJpj
“还有别的线索么，只有这些的话，我只能说无能为力。”摸着自己鼻子，霞低头想了想，“大概。”3XzJpj
她虽然能在短暂时间大幅增强自己的嗅觉，但还是比不过……比不过谁来着？总之，充其量也就是能闻出谁身上带血腥味的程度，却没法分辨究竟是谁的血。3XzJpj
如果能将范围锁定在某片区域，她倒是可以试着锁定出嫌疑人来。3XzJpj
“顾问大人，”与力说，手指着定员的尸体，“别的线索，并非没有。”3XzJpj
在这儿，唯一的光源，是桌上插着的根快燃尽的蜡烛。这蜡烛彻夜未熄，现在发出的光，已经微弱到摇摇欲坠了。3XzJpj
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柄太刀，赤膊躺在张狭小的木床上，正呼呼大睡。然而，当门被拉开来时，他却瞬间翻身坐起，凛然的杀意在眼中闪过，直到他看清来人的面貌，才放松警惕。3XzJpj
来者，是个面容温和敦厚的中年人，但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却带着急迫，特别是在看到高大男人身上包扎伤口的布料，以质问的语气道：“你昨晚是出去了吧！你到底在外边干了什么！”3XzJpj
“您现在会跑来这儿问我这问题，不就是说您已经晓得了我干什么了么。”3XzJpj
听对方以满不在乎的语气这样说，饶是以中年人的好脾气，也不由得生起气来：“你该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才是！竟敢干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我真后悔，不该答应别人的请求收留了你！”3XzJpj
“您别这样说，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反正，再过段时间，等老师派来接应的人一到，我也就该离开了，是连累不到您的。”3XzJpj
“这并非连累不连累我的问题，而是你在京都，在平安京，滥杀无辜的问题。按理来讲，我就是现在让人进来斩了你也……”3XzJpj
“他哪是无辜？”高大男人嗤声道，“他明明是佐幕！”3XzJpj
作为相识数年的朋友，中年人反应过来：“你……你对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概念……这是你老师下的命令？！你趁我不在的时候，与你老师取得了联络，便奉命去杀了名京都町奉行所的定员？！”3XzJpj
在阴影覆盖下，高大男人的表情并不真切。他沉默了，一言不发。3XzJpj
“这样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杀与被杀，这样下去只会形成无休止的轮回！那被你杀害的定员，我听说过他在民间声明不错，你却这样将他杀害……”3XzJpj
“是我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见中年人面色难看，高大男人急忙道，“我是个粗俗人，大道理我是听不进去的，杀人便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实在冒犯。您若是因我的蠢话气恼，不论是喊人来杀我，还是将我赶出去，我都无怨言。”3XzJpj
他深深地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高大男人，心中不由得升起股莫大的悲哀：“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做的，与你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了，你确定，你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吧？”3XzJpj
高大男人微微一怔，赶紧保证：“绝没有，只是被那家伙捅伤了手，可他们找不到这来的！”3XzJpj
闻言，中年人背过身，苦笑着摇了摇头：“呵呵，我竟还是问出了口啊……可见，我确实并没有谴责你的资格。那么，就安心在这待着吧，我已经答应了的事，便不会再反悔，更何况，在这座城市，又哪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呢。”3XzJpj
只留高大男人，还抱着那柄太刀，也没了再躺下睡觉的心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或许，刚刚中年人说的话，确实给了他些触动。3XzJpj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杀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3XzJpj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喃喃道：“得把刺杀成功的消息，回禀给老师才行。”3XzJpj
忽然，他懵了下，掀起衣物，提在手中抖动，将抖出来的东西全倒在床上，可是，没有。3XzJpj
高大男人扑到桌前，拿着蜡烛，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照过去。火苗熄灭，他便用手摸着地面找。3XzJpj
啧，算了，被别人捡到了也没关系。再过几日，便能回去了，到时候再当面跟老师说也不晚。3XzJpj
他揉着脑门，又坐回到床上，很快将这回事抛之脑后。3XzJpj
有同心呈上了个垫着绸缎的托盘，上边有根木竹材质的长条状物体，霞拿起来，在正面铭刻着中文，她逐字读出声：“花依清香爱……？”3XzJpj
“这是在定员大人的另一只手中紧握着的。我等想，能否通过这来查出那刺客的什么信息来……”3XzJpj
霞又看了眼，摇摇头：“你们也太高看我了，单凭这根不知道哪来的竹签，还有上边的半句诗，要找到凶手，可以说是千难万难了。慢着，这上面是什么气味？”3XzJpj
凑到前边，尤利尔试着一闻，疑声道：“这是血腥味吧，毕竟照姿势来讲，会沾染不少血。不过看样子，你们是将其清洗过了？”3XzJpj
“啊，是的，只是擦去了表面的血，否则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顾问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去查找这句话的来历了，还请您稍微再等待片刻……”3XzJpj
“只是血腥味吗？”霞迟疑会儿，闭上眼，强化着自己的嗅觉，“不对，好像不止，还有层味道被掩盖在下面。好像带点刺激性……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唔姆，这股气息，酸甜的，让人感觉有点轻飘飘的……”3XzJpj
见霞闭着眼，脸微微泛红的样子，甚至声音都变得软上几分，原本想开口问什么情况的尤利尔，忽地灵光一闪。3XzJpj
在嗅觉增强的状况下，酒精对侦探少女的刺激，也上了数个档次。3XzJpj
闻言，霞也猛然睁开眼，一挥手：“帮大忙了，助手君！喂，定员大人近来是没空去饮酒的吧！那这便是犯人携带来的了。出来杀人，身上却带着这种玩意，实在太可疑了！你们知道附近有多少间居酒屋么，或是风俗店？总之能让人玩酒筹的地方都可以！”3XzJpj
“在方圆五里内便有七八处地方……要全部彻底封锁的话，我们人手还不足，现在去距离这儿四里的西本愿寺，找驻扎在那的新选组帮忙。”3XzJpj
“不，这样太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引发的骚乱太大了，不能这样。”霞目光扫在案牍上的文件，纤手在纸张上虚抚着，“我在想，定员遭遇刺杀，总是该有什么原因的。这些东西，以我的权限，可以翻看吧。”3XzJpj
尽管好像是在询问，实则语气完全不容置喙。奉行所中除定员外官职最高的与力嘴里刚冒出‘好’字，霞便快速地翻看了起来。3XzJpj
与此同时，尤利尔捏着那根竹酒筹观察着。用刀刻出的字，不知原先是什么颜色，现在仔细看，已然因其中凝固的血，而成了泛着红的黑色了。3XzJpj
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对这位在他看来神似目暮警官，现在连姓名都还不知道的定员微微颔首，并发出了由衷地祝愿：希望来世能够转生去柯南片场，成为警官，在那个重要配角绝不领便当的世界，青春永驻寿与天齐。3XzJpj1
居酒屋的名字接二连三被报出，近乎全部被与力给否决。最终，他们将范围锁定到了只剩最后两个。3XzJpj
“呼……”呼了口气，霞撑着双手伸了个懒腰，“就在这两家之间了。”3XzJpj
与力兴奋道：“只剩这两处的话，我们便完全足够将这两间居酒屋封锁，进行调查了，真不愧是顾问大人您！轻易便做到了我们完全做不到的事情！”3XzJpj
“啊。没错。这次运气也还不错啊，这样一来，就能顺利推进到下一步了。”她顿了顿，转向定员尸体的方向，虔诚地一拜，“还是得多谢定员大人做出的贡献……虽然我与您并不熟，但我会尽力解决这起事件的。愿您余留在这世上的执念，也能了结心愿，成佛升天。”3XzJpj
与力不禁有些毛骨悚然：“顾，顾问大人，这世上，真，真的有鬼魂么？”3XzJpj
“我不知道啊。谁知道呢，这种事，你去问那个鬼斩姬啊，她说不定真的斩杀过鬼魂呢。这个称号，可比人斩威风多了，我也想要类似的呢。”3XzJpj
然而，霞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希腊神话中的赫尔墨斯，与福尔摩斯只在汉语中只是译法不同，却是同音的。亦被视作埃及的智慧之神托特。听到那个‘三重伟大’的前缀时，尤利尔便晓得，她肯定是理解错了。3XzJpj
“欸~助手君，也难得地会起不错的称号呢，我确实很聪明呢。”还没等尤利尔想好怎么解释，霞一甩长发，自豪道，“哼，不过，这也实在太长了，驳回哟。”3XzJpj
此时，在旁边等候多时的与力趁机问：“顾问大人……请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是去进行封锁么？”3XzJpj
“嗯，这间‘雪平屋’与‘梅川屋’，都存在嫌疑……稍等一下，助手君，你有没有觉得，‘梅川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3XzJpj
“确实……如果是居酒屋的话，我们之前去开了庆功宴的，也是叫这个名字？”3XzJpj
霞头顶的耳朵陡然一竖，她睁大双眼：“是了！那个味道，是梅子酒！”3XzJpj
“另一处已经基本没必要去搜寻了，走吧，助手君，还有那边的与力大人，快准备马车，并带通知你那些，希望给你们的定员大人报仇的同僚下属们，现在，立刻，马上！前往封锁！一个人也不能放走！”3XzJp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