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森夏尔·古恩希尔德兴冲冲地走出房间,但还没有走出甲板,就被他的双胞胎姐姐琴·古恩希尔德喊住了脚步,并要求他在随团访问期间必须要待在姐姐的视线范围之内。3XzJoy
初次来到异国他乡,小森夏尔满心都是去这座陌生的城邦转悠的憧憬,哪里还愿意再留在姐姐的身边,学着跟她一起与那些外交使节周旋?3XzJoy
他罕见地跟琴大吵了一架,甚至赌气跑下了船,连亚伯都没有带上。3XzJoy
男孩没有回头看向那个急得直跳脚的身影,他就这么生着闷气,沿着大路一直向前走。3XzJoy
可就算如此,外面世界如何的精彩斑斓,小森夏尔还是不太能高兴得起来,毕竟,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这么冲动地顶撞了琴。3XzJoy
边走边揪着路边野花的花瓣,不知不觉间,小森夏尔已经走出了璃月的范围,来到了另一处大型港口的郊外。3XzJoy
座座还算高大的小山排列有致,熟悉的清风让少年的心变得安定了不少。3XzJoy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从一块巨石后传来,吓得小森夏尔一惊,从小锻炼的反应能力让他下意识 地躲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处灌木丛中。3XzJoy
那块巨石周围长满着比自己藏身的这株还要茂密的木丛,若不是躲藏在里头的人说话声音大了些,他也很难发现那些人的踪影。3XzJoy
听他们的谈话,似乎,他们是要劫持路过商会的马车?3XzJoy
“……我去那边的灌木丛蹲着,四面伏击的胜算会大些。”3XzJoy
小森夏尔听着那说话的人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觉得心脏落了一拍。3XzJoy
他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个人,自己一人冲出去打架胜算有多大……3XzJoy
各种混乱的想法在危急时刻涌上脑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借着风儿带来的讯息,依照周边人为发出的动静,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了处境——3XzJoy
一抹残影迅猛的从灌木丛里冲刺而出,长枪的尾端顺势重重击打在了来人的胸口!3XzJoy
那人痛呼一声,毫无防备,根本挡不住小森夏尔强烈的撞击,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砸在那块巨石上,鲜血横流。3XzJoy
而那声痛呼,仿佛就是警鸣,引出了潜伏在别处的十来个人。3XzJoy
小森夏尔心里直叫不妙,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甩出长枪敲晕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人,撒开腿向璃月的方向飞奔而去。3XzJoy
“你做了错误的选择!”3XzJoy1
几个装有烈酒的烧火瓶向小森夏尔砸去,他咬一咬牙,往前冲刺时突然回身,挥枪想要磕飞那几个将要近身的瓶子。3XzJoy
在长枪刚触及瓶身的那一刻,剧烈的撞击致使瓶子碎成火焰炸裂了开来,浓郁的酒气瞬间熏人至极,伴随着强有力的爆炸冲击,小森夏尔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3XzJoy
火焰四溅的星子烫了他一身,落地时与地面缓冲的摩擦更是让他的烫伤雪上加霜。3XzJoy
“嘶……”疼痛如巨浪一卷接着一卷,男孩被震的头脑发晕,手脚发软,却还是支撑着长枪站了起来,瞪着那伙人的灰紫色眼眸里,尽是不肯屈服的野性。3XzJoy
那伙人里为首的是一个高壮的男人,二话不说,拎着铁锤就往小森夏尔的脑袋上狠砸,小森夏尔挥动长枪接了那人几招,却因为力量悬殊,不仅被撞飞了长枪,还一个踉跄被摔在地上。3XzJoy
那把即将落下的重锤,就像宣判死亡时最后的定音锤。3XzJoy
早上出来时为什么要跟姐姐吵架,自己突然跑出来,会让她很担心吧……3XzJoy
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小森夏尔的想法,直震的他耳朵生疼。3XzJoy
仔细一看,原来是被另一杆通体黑中带着褐色的长枪生生地挡了下来。3XzJoy
“盗宝团素来讲究道义,你们一无道,二无义,如今,还要对一个孩子出手?3XzJoy
缕缕金澄色的光芒流连在那杆长枪的枪身上,而枪尾闪烁着璃月太阳的靓丽,这是森夏尔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景色。3XzJoy
一双白色长靴踏入了少年的视线,纤纤玉手抽出插进泥地里的长枪,倾长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这场凶险的打闹里。3XzJoy
手持重锤的男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心悸却不屑的“嘁”了一声,招呼其他人离开了:3XzJoy
“阁下好身手!只不过……终日打雁,下次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被雁给啄,了,眼。3XzJoy
等这伙人走远了,救下小森夏尔的人才转过身,长枪也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3XzJoy
来人身着一袭白袍,遮住了身形,但从面容上看,是一位女人无疑。3XzJoy
女人石珀色的美眸有些细长,眼尾抹上了艳丽的红纹,使她沉稳的气质增添了一丝妩媚。3XzJoy1
“你还好吗?”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声线有些低沉,却不失女子的温婉:3XzJoy
但因为站起来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几口气。3XzJoy
女人看了看森夏尔身上的烧伤,不算太严重,但也需要药膏擦拭才行。3XzJoy
替其紧急地处理了一番伤势之后,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小森夏尔:3XzJoy
“此处近来贼人出没的迹象繁多,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会到这番偏僻的地方来?”3XzJoy
男孩初来乍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比较好,只是顶着一张红红的脸蛋,支支吾吾地解释了两句:3XzJoy
小森夏尔实在是太累了,打丘丘人的时候他都没觉着这么累过,无奈之下,正好有人主动送自己回去,而且这个人还看起来比自己强,他只好晕乎乎的跟在女人身后,焉了吧唧的往回走。3XzJoy
“小朋友,我想知道,在刚刚要被锤子砸到的那一刻里,你在想什么呢?”3XzJoy
“我说,在那把锤子要砸到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3XzJoy
女人没有再说些什么,二人一路无言,临近璃月的入口时,她拿出几个摩拉,跟一边茶摊的老奶奶换了一碗黑不溜秋的茶。3XzJoy
小森夏尔的态度无疑是抗拒的,因为,这玩意儿闻起来就很苦。3XzJoy
“你刚刚吸入了不少烈酒的酒气,”女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来她的情绪,“如果你不想在回去的路上露出一番醉态的话,就先解一解这酒吧。”3XzJoy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醉了以后是什么模样,但他晕乎乎的脑子告诉他:3XzJoy
说不清楚的苦味涌上舌头,还有点清凉,呛得小森夏尔直咳嗽,眼泪都被苦出来了,这比芭芭拉不喜欢的苦瓜还要苦上几倍。3XzJoy
“苦?呵呵……苦就对了,”女人点点头,“好些了吗?”3XzJoy
他压下被这碗苦凉茶震惊的心情,是感觉好了许多,不由敬佩起眼前的人来。3XzJoy
“呵呵,这叫‘良药苦口利于病’。”女人将碗还给那一位老妇,和还在回味中小森夏尔聊了起来,“是璃月的一句古谚语,意思是药虽然是苦的,但却有利于治病。”3XzJoy
“枪术功底很扎实,时机也掌握的不错,”她没有再接着说刚刚提起来的谚语,而是转移了话题,“以你的年纪,能有这番武艺,实属罕见。”3XzJoy
女人的夸赞来的猝不及防,让小森夏尔及其不好意思。3XzJoy
他挠了挠头,心里倒没有多大的得意,而是想起了平日里督促他练习的琴。3XzJoy
一抹不易察觉的瑕光从女人石珀色的眸子划过,她走到凉茶摊一边摆放的八角桌前,招呼小森夏尔过来坐下,小森夏尔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乖乖地坐在女人旁边。3XzJoy
女人又跟凉茶摊里的老妇人要了一叠泛着金橙色光泽的蜜饯,往少年眼前推了推:3XzJoy
“就算逃过了一劫,你似乎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呢。”3XzJoy
那叠小零食看起来诱人极了,小森夏尔想着刚刚救了自己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于是小心翼翼的用竹签戳了一颗蜜饯送进嘴里,甜丝丝,有点像小时候琴悄悄塞给他的水果糖。3XzJoy
咽下那香甜的小零食,他不安的把弄着手里的竹签,心头被越来越浓的愧疚纠缠着,让小森夏尔不禁渐渐低下头去。3XzJoy
小森夏尔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话问到心里去,更不好意思了,倒不是说有多排斥,只是交心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奇怪,“我自己一个人乱跑出来了……还……”3XzJoy
“嗯……还,把自己弄了一身都是伤……”小森夏尔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说完。3XzJoy
听到了完整的回答,女人微笑起来,声音也变得明快许多,她用竹签戳了一颗蜜饯递到小森夏尔手里,顺手又揉了揉他那一头秀丽的金发,接着问:3XzJoy
“你为什么会觉得,‘乱跑出来’和‘弄了一身都是伤’,会受到家里人的责骂呢?”3XzJoy
“哎……”小森夏尔抬起头,视线正好撞上了女人澄清的眸子,他被问住了。3XzJoy
“按照常理来说,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真心的关心和担忧,关于你的一切事情。”3XzJoy
女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平缓的声音似是远方传来的动听的歌谣,落进了小森夏尔心中的那片湖水里,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3XzJoy
“‘爱’的字面意思,是一种对人或事真挚的情感,它代表着‘重视’,也代表着‘保护’…当然,它还有很多意义,能让人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3XzJoy
“家人之所以会对你‘乱跑’和‘受伤’的行为进行责骂,是因为他们重视你,一旦你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受了伤,那么,他们那份‘保护’的心情就会变成害怕和无助,责骂是他们表达自己最有力,最直接的一种方式。”3XzJoy
“你也有重视的想要保护的人或者其他事物吧?”女人的视线落在了无际大海上,小森夏尔也一同望去,他依稀记得再小一点的时候,芭芭拉独自一人跑出蒙德城,自己似乎也对芭芭拉说过一些很过分的话。3XzJoy
那就像是,生吃了一口绝云椒椒那样火辣辣的疼,急促的想要喝上一杯水解解辣,但如果不是想要的那一杯水,只会越喝越辣。3XzJoy
“亲人间真正的爱是所有爱里最伟大的,也是最无私的,”小森夏尔并没有注意到女人语气里渐渐有了些微不可察的失落,女人喝了口茶,掩盖住了异样的情绪,“你和家人之间的羁绊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刻哦。”3XzJoy
“所以……快些回去吧,下次也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别再让他们为你担心,有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就和他们好好商量。”3XzJoy
熙阳白云如常,鸟鸣风语依旧,小森夏尔却觉得有什么在发生变化。3XzJoy
女人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起身从老妇人那取来了一个小巧精美的零食盒,将剩下的蜜饯都装了进去,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了一块看不出好坏的小小的石珀,都递给了小森夏尔:3XzJoy
“往前还有一段路,我就不陪你走了,这块石珀送给你,算是……我和你有缘吧。”3XzJoy
那块石珀亮晶晶的,和女人的长枪枪身上的流光相似极了。3XzJoy
这让不懂得矿石命理的小森夏尔都看入了迷,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3XzJoy
女人趁着小森夏尔眨眼间,又拿出了一束小森夏尔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朵,蓝色花瓣上衬着白色花瓣,花儿特有的美感不言而喻:3XzJoy
“这是璃月特有的花,叫琉璃百合,鲜花不容易携带,我只有干花了。3XzJoy
“带一束给家里人吧,我相信只要你和家人好好说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3XzJoy
小森夏尔点点头,再次向这位漂亮的大姐姐道了谢,往前跑了几步。3XzJoy
“名字啊……”女人若有所思,最后也还只是淡淡一笑,但这次的笑里,却有了森夏尔到现在都还读不懂的情绪,“我名归离。”3XzJoy2
此时,仍然不知璃月地界具体地名的小森夏尔依然没有发现,这个名字的另一个含义。3XzJoy
他只是像对待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那样,向着那名为“归离”的女人,行了一个标准而又稚嫩的骑士礼节:3XzJoy
“我的名字是森夏尔·古恩希尔德,归离…姐姐,保重。”3XzJoy
回想起少年那副在受到重伤时也不甘罢休的傲骨,归离微微地眯起了眼睛。3XzJoy
“呵呵…快些回去吧,不要让家里人担心了。”她说。3XzJoy
至于回去后,小森夏尔在琴的房间放了一束琉璃百合,主动承受了琴的愠怒,回到蒙德后又再度报道了禁闭室的事情,便是后话了。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