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钟离曾经以无数种身份,和无数个不同的人与神相遇相识相别,或许那些人不知道不久前自己相谈甚欢的人是谁,或许有些凡人直到逝去时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位朋友竟然是岩王帝君,但可以肯定的是,钟离的朋友并不算少。3XzJmD
不过相比较起他的仇人而言,朋友的数字就略微有一些不够看了。3XzJmD
如果格拉西亚拉波斯是钟离在武神时期的宿敌,那么奥赛尔便是钟离在岩神时期遇到的最大的波澜。3XzJmD
而当时,奥赛尔似乎也只唯一一个给自己造成....3XzJmD6
钟离猛然皱眉,当再次相遇之时,他突然有一些恍惚,而这份恍惚是来自于记忆之中的片刻模糊。3XzJmD
就像是长久放置后的老旧胶片一样,有些许的画面成为了不可分辨的昏黄斑点,隐约能够看见点内容,但却认不清真切。3XzJmD
这是钟离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怪异感觉,而这份感觉在凡人之中则是无处不在——这便是遗忘。3XzJmD
而对于钟离而言,遗忘是个无比遥远,甚至说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概念,但是此时此刻,它的的确确的出现了,并且是那般的真实。3XzJmD
他并非是遗忘了奥赛尔是何人,而是遗忘了奥赛尔曾经的实力。3XzJmD
记忆之中针对于奥赛尔的片段,只留下了最终他被自己一戟定于旋涡之中,就此殒灭。3XzJmD3
这样看来,似乎奥赛尔曾经表现出来的力量,就显得有一些不足挂齿,但也只有钟离这样对过往有着病态执念的存在,才会在意起这些细节。3XzJmD
毕竟那也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换成其他人,甚至说是其他的魔神,都会认为那是可有可无的回忆。3XzJmD
奥赛尔的眼眸很特殊,而这也体现在了他现在的载体弗兰身上,他的眼珠就像是已经完全扩散了的人类瞳孔,且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青色光芒。3XzJmD
和那位行事浮夸且让人捉摸不透的格拉西亚拉波斯不一样,从性格方面来讲,奥赛尔就显得格外沉稳,或者说应该是格外的有城府一点。3XzJmD
即便是大仇当前,奥赛尔也表现的十分克制,一如带上了面具的钟离一般,但是平静的海浪之下,也必然孕育着足以将舰队卷沉的暗流。3XzJmD
钟离手中的银芒逐渐消散,他看上去像是自己散去了上面的力量,但如果有人可以贴近点奥赛尔的身体,便能够看见在接近钟离方向的躯体上,已经满是深可见骨的创痕了。3XzJmD
“不如不见。”钟离的回答也很简短有力,直接表达出了自己的诉求。3XzJmD
奥赛尔笑了笑:“我不是格拉西亚拉波斯,我对于你没有任何的想法,即便是在复活之后也是如此。”3XzJmD2
“但是命运的弦线,似乎将我们缠绕在了一起。”3XzJmD1
话音之中,奥赛尔的触手高高昂起,上面的花纹骤然涌动了起来,光是鳞片的迭叠就让人头晕目眩。3XzJmD
一阵无形的音波正在从他的身躯中散去,于空气之中激起了透明的波纹,所有被波纹撞到的人们,皆是面色一白,有的是当场呕吐出来,有的则是七窍流血昏迷了过去。3XzJmD
而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赦罪师们,也是纷纷从影子中露出了身形,和其他的普通人不一样,这些接近钟离和奥赛尔的赦罪师没有很好的运气,那些滑腻的触手捆绑住了他们,随后在触手的尖端上快速生长出了大量细密的口器,迅速的将这些赦罪师搅成了肉糜,吞咽了下去。3XzJmD
也只有少许几个赦罪师反应迅速,他们躲过了触手的追捕,并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就像是早有预演一样,没有去拯救自己的同伴,也没有上演一出俗套的唤醒剧情。3XzJmD
“不过,没有想法,不代表我们再见面时,我就会放弃当初的仇恨。”3XzJmD
双月下的天空开始泛起了更加浓郁的波纹,一时间那夜幕像是化作了倒立在天空之上的海洋,而在波浪之间,还能够看见更多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出其怪异外表的生物组织。3XzJmD
“昔日你能够移山平海,现在的你,能够做到吗?摩拉克斯。”3XzJmD
钟离面色肃然,他的视线从奥赛尔那逐渐被触手撑裂的头颅上移开,抬头看向了天空。3XzJmD1
奥赛尔的这句话,确实是让钟离感觉到了棘手,以他现在的实力,的确是没有办法阻止奥赛尔的举动。3XzJmD
和格拉西亚拉波斯的新生完全不一样,奥赛尔就像是从来没有死去过一样,他的力量比记忆之中第一次相遇时所展现出来的还要庞大深厚,甚至让钟离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像是站在一处深渊之前,举目看向深渊内的黑暗。3XzJmD
如若是本体前来,倒是能够阻止奥赛尔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有余力追溯‘门’中的痕迹,去和奥赛尔的本体进行一战,虽然说很有可能这场战斗不复先前那般的轻松,甚至连五五分开都有一些难说。3XzJmD1
奥赛尔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他看着沉默不语的钟离,企图看见那预想中的一幕——退缩。3XzJmD
只要钟离露出了一丝一毫退缩的意图,他就完成了自己的目的。3XzJmD
退缩不代表着恐惧,但代表着忌惮,而忌惮正是恐惧的温床。3XzJmD
当岩神重新知晓了恐惧,那可比所有的事情更能让奥赛尔开心。3XzJmD1
“璃月从不缺乏有投笔从戎之人,上马便能挽弓如月,入堂既可笔下生花。”3XzJmD1
只可惜,钟离并没有随了他的心愿:“曾有一位诗人,写过一句短句,我很喜欢。”3XzJmD
“虽千万人吾往矣。”3XzJmD13
此时,立在钟离面前的并非是兵强马壮的千万军列,而是更为恐怖的海之魔神,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和身下这座城市全部淹没于浪潮之上的邪异鬼神。3XzJmD
避其锋芒或许是现在钟离最好的选择,但是钟离何曾有弃凡人于不顾的想法。3XzJmD
他抬起手猛然一锤胸膛,那悠古磐岩之花于刹那间绽放,钟离朗声笑言:“来,让我看看千年以降,你长进了多少!”3XzJmD1
奥赛尔也终于是享受到了,可以俯身低眼看钟离的快感:“螳臂当车,蚍蜉撼树。”3XzJmD
清朗的女声自‘门’后传来,奥赛尔原本一直是局面在此把控之中的表情也终于变化了起来:“那疯婆子怎么这么快...”3XzJmD5
也不知道那女声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够让奥赛尔面色大变,甚至不惜决定要断开‘门’的维持,从泰拉世界中抽身而出。3XzJmD
“客人未曾落座就要离去,看来是有怨于钟某的待客之道啊。”3XzJmD
‘门’的关闭被强行打断,奥赛尔面目狰狞的看向了身后,看向了那股熟悉的力量之源。3XzJmD
黑金色的岩石化作了鳞片覆盖在钟离的身躯之上,玄岩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被摘取,露出了钟离脸上那形如龙须图腾一般的花纹,而在钟离的两额之处,竟是生长出了一对如岩石般的龙角。3XzJmD6
即便是漂浮在空中,亦给人脚踏群峦,伸手摘月的厚重气息。3XzJmD
而另一旁,那位出声的女子,也终于是从另一处‘门’中走出。3XzJmD
她的身上披散着浓郁的灰雾,而这些灰雾中充斥着无比纯粹的天理之意。3XzJmD
白发而赤瞳,身披烈火,平步白云。3XzJmD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