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婵已经正式工作一周，和豆腐店里的人也基本上熟悉了。但是这几天发生了一件事情，闹得城里人心惶惶。因为这事儿，天刚亮老头就一个人跑到了城里的寺庙，跪在了菩萨面前。这几天庙里人格外多，香火缭绕。3XzJoy1
“这是第几家了？我就说抓不到，杏花街肯定也得遭殃。杏花街上这么多饭店，哪家的仓库不是堆满了酒肉？估计要不了多久，咱们庙也得小心喽！”3XzJoy
“你个乌鸦嘴！这是第五家了，不知道官府的人干什么吃的。这贼就像是开了天眼，在巡逻队眼皮子底下，连偷五天，你说离谱不离谱？”3XzJoy
“听说这些遭了贼的，仓库里能吃的，是一点也没剩下！”3XzJoy
“他偷这么多，总得销赃吧，不然都堆在哪？挨家挨户一个一个查，怎么可能找不出来？”3XzJoy1
“你以为官府的人不知道这个办法？咱们庙都被查了三遍了，愣是找不着！那些粮食就像是蒸发了一样，真是邪门！”3XzJoy2
菩萨像前，老头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在心里默默许愿：“千万别到我家，别到我家...”3XzJoy
夏婵自然也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来吃饭的客人都是行色匆匆，没了往日的从容。豆腐店自然也被官府的人查过了。包括少女闺房在内，每个房间都打开检查了。官兵们个个眉头紧皱，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3XzJoy
和依旧活泼的款冬不同，账房烁曙最近格外没精神。平日里不怎么出错的他，今天算错了两个客人的饭钱。大概也是害怕坏人，睡不好觉吧。3XzJoy5
“最近外面很危险，你们晚上千万别出门。店门房门一定要确认关好。”3XzJoy
谁想到当晚，夏婵就被夏樱叫醒了。深夜里，夏婵跟着夏樱的脚步，偷偷摸摸地在黑暗中前进着。今晚没有月亮，街上相隔很远才有一盏矮路灯，暗淡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她们的方向是豆腐店的仓库。3XzJoy1
最后一个转角处，夏樱停下了脚步。跟在后面的夏婵压低身子，从墙后探出半个头。眼前的景象让她无比震惊。3XzJoy
一个人站在豆腐店仓库后墙旁，他的脚边，是密密麻麻的老鼠。不计其数的老鼠们拥挤着，形成了一条蠕动着的洪流。仓库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一个大洞，老鼠们一只挤着一只，从墙上的洞里钻进钻出。3XzJoy
夏婵看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她终于知道了夏樱所说的“too many”是有多少了。3XzJoy1
这老鼠的队伍有一米宽，从仓库后墙上的洞开始沿着街道边缘一路延伸，直到消失在夜色中。奇怪的是，这些摩肩接踵的老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灰黑色毛乎乎的洪流静默流动着，在城市里熟睡的人对自己窗外的恐怖景象一无所知。3XzJoy2
那个站在老鼠洪流旁边的男人走动了两步，面朝另一个方向。夏婵看到他肩上有一只大老鼠。此人时不时地向肩上大老鼠偏头，好像在和大老鼠说话。3XzJoy
夏婵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有点眼熟。突然，男人转向了夏婵的方向。在黑暗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光，像是两团萤火。3XzJoy
“是叫夏婵？”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响亮。他脚下的老鼠洪流中，不少从洞里钻出来的老鼠停下了脚步，和此人一同看向了夏婵的方向。两团大萤火下面也就逐一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小萤火。3XzJoy
就像接到命令一般，这些刚从豆腐店仓库里钻出来的老鼠都向夏婵的方向涌过来。3XzJoy
仿佛万千青绿色明灭黯淡的萤火，沿着街道向着这侧流淌了过来。3XzJoy
夏婵立刻对自己脚边的夏樱说：“快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再回店里，我能跑别管我...”3XzJoy
话还没说完，夏婵就感觉到有个东西掉到了她头上。这东西软绵绵热乎乎的，还在扭动。3XzJoy
夏婵一下子把这个东西拍到地上，看出来这是一只老鼠。这老鼠肚子鼓鼓囊囊，明显刚吃饱。紧接着，更多的老鼠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涌过来、掉下来。夏婵和夏樱拔腿就跑。3XzJoy
“分头跑，去找巡逻队。”夏婵在逃跑时给出了命令。3XzJoy
“救命，有好多老鼠！”夏婵在街道上飞奔，她的喊声划破了夜空。3XzJoy
夏婵瞬息间跑出去几十米，拐了几个弯，老鼠才渐渐少了起来。已经有居民被夏婵和夏樱吵醒了，城里开始有昏黄的灯光点亮。3XzJoy
“跑掉了吗？老鼠怎么可能追上我？”边快速度逃跑边呼喊求救，让夏婵气喘吁吁。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在这喘息之间，夏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察觉到身后有人。3XzJoy
“打扰别人睡觉，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身后的人冷漠地说道。3XzJoy
两团绿色萤火就在夏婵身后，清晰而明亮地盯着夏婵的背影。3XzJoy
“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难办了啊，还是杀掉最简单...”此人的语气已经开始疯狂了起来。3XzJoy
夏婵转过身，看到了烁曙阴险的笑容。3XzJoy3
烁曙头也不回地指指自己背后，冷笑着说道：“你跑的快，但是你那狐狸可就不一定了哦。它这白给速度，简直就像和我一伙的。”3XzJoy3
夏婵看到在烁曙身后，一小团橘红色被黑灰色洪流裹挟着，在簇拥在它周围的老鼠海洋里起起伏伏，好像还在努力挣扎。3XzJoy
“听我的话，我会放走这蠢狐狸的。”烁曙笑得更灿烂了。3XzJoy
夏婵低下头，慢慢地弯腰，身子抖得很明显。她看起来过于害怕，腿都软了。3XzJoy
“这就对了嘛，对了！对了！”烁曙伸出手，想要摸夏婵的脸。3XzJoy
回应他的是一根黑色断矛。夏婵向背后很低的位置伸手，用奇怪的姿势接住了从自己裙子里抖出来的武器。银色矛尖划过黑夜，笔直地刺向烁曙的右眼...世上竟有如此直来直往的闪电！3XzJoy2
“中了！”3XzJoy7
烁曙捂着眼睛大叫了起来，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涌出。一道伤痕出现在他的脸上，深可见骨。在银色的闪电面前，烁曙只来得及偏一下头，但就是这一下偏头，避免了他直接被从眼窝刺穿大脑击杀。断矛出其不意间划伤了他的眼睛和脸颊，但是未能杀死他。3XzJoy1
“你以后再死，狐狸今晚就死...”烁曙捂着眼睛，用颤抖的声音边跑边说。3XzJoy2
老鼠们马上就要赶到，烁曙向着灰黑色海洋的方向逃去。夏婵怎么可能让他跑，立马举起断矛对着烁曙的后心刺去。但脚后跟突然传来剧痛让夏婵猛得缩脚，手中的断矛也因此刺偏。一只老鼠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夏婵脚上，狠狠地咬了一口。3XzJoy
夏婵果断地抬腿一脚踩死了这只还想继续咬她的老鼠，也毅然向着灰色海洋的方向追去。3XzJoy
“夏樱，等我来救你！”夏婵心想，她现在无比担心夏樱。3XzJoy
夏婵她用尽全力向前奔跑着，不知道踩死踢伤了多少只恶心的老鼠。随着夏婵深入烁曙逃跑的方向，老鼠越来越多，无穷无尽的老鼠编制成了灰黑色的地毯，踩上去已经彻底感受不到地面的坚实，只觉得柔软到令人作呕。3XzJoy
夏婵只要一慢下来，老鼠就开始咬她、爬到她身上，想要把她淹没。夏婵一边不停地杀着碍事的老鼠，一边紧紧地跟着前面不远处流着血的身影。为了尽快追上烁曙，夏婵没有余力呼救。3XzJoy
追逐比想象中更加漫长。渐渐地，跑在淹没街道的鼠群之中，夏婵感受不到老鼠咬她的疼痛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疼过头了，还是老鼠们觉得厌倦了。夏婵现在只知道烁曙马上跑不动了。3XzJoy
在跑过一个拐角后，烁曙灰色的背影出现在了一间延伸出去近百米的大仓库旁边，这仓库正是之前夏婵看到过的粮仓！附近没有路灯，格外黑。烁曙模糊的身影停下了，他扶着那座高大又极长的粮仓外墙，弯着腰喘着气。这黑影明显因为体力不支剧烈地咳嗽起来，腰越弯越低，直到在阴暗的角落里逐渐趴在地上，缩成一团。3XzJoy
夏婵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追了过来，踢开脚边几只稀稀拉拉的老鼠，飞跃而起，把断矛刺向了那团喘着气的灰色影子。3XzJoy
断矛尖端毫无阻碍地刺入，却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就像脚下爬来爬去的老鼠一样。那团灰色突然迸裂开，碎成一块一块灰色向四周逃窜。夏婵这才发现这团影子不是烁曙，是聚成一堆摆出人形的老鼠。3XzJoy2
老鼠堆蠕动着，摇头晃脑。在老鼠掩埋之下传来了嘶嘶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火药味极为明显。3XzJoy
“中计了！”夏婵心中猛得一惊，她不顾一切地抱头卧倒。3XzJoy
一声沉闷的巨响，老鼠的尸体炸得满天，夏婵也被震飞出去几米远。她感觉自己的所有的内脏都错位了，血液好像也在倒着流。躺在地上，夏婵干呕了一口，剧烈的耳鸣让她什么都听不到，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到。在爆炸中受惊的老鼠也不再咬她，四处逃窜。3XzJoy
找了半天，夏婵才找到哪边是上。她勉强在灰黑色的泥潭里重新站起身来，立刻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断矛横在了头顶。攻击如约而至，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中，夏婵再一次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趴在地上看起来无法起身。3XzJoy
“哈哈哈哈哈，女人果然都是蠢猪啊！”烁曙手持一把斧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婵。他眼睛和脸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把他半边脸都被染成了红色。3XzJoy4
“我的才能，毫无疑问，是直接操控老鼠！”烁曙瞪大了那只好眼睛，嘴咧开，即使疼得要死，他也做出了疯狂的表情，“很恶心对吧？我也觉得我这才能恶心...毕竟老鼠真是一种恶心的东西！”3XzJoy5
他向着倒在地上的夏婵走去，此时，附近老鼠们好像又开始对倒在地上的夏婵感兴趣了，在夏婵身边围成了一圈。这场景，就像夏婵第一次来景盛城的时候，那些在城墙附近围着看卖艺的路人一样。3XzJoy
老鼠们居然全都站了起来，向着烁曙的方向作揖，好像在感激烁曙，在崇拜烁曙。无数光秃秃的尾巴就在夏婵眼前摇来摇去，黑乎乎的小胡子在夏婵脸旁蹭来蹭去。就等烁曙一声令下，它们就有肉吃了！3XzJoy
“老鼠恶心透了，就像这里一样。为什么我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玩的、没有朋友、没有给我做饭的父母，连饭都吃不好！”3XzJoy
烁曙朝着地上的兴奋的老鼠们啐了一口，一脸厌恶地说道：“老板也是个弱智，明明能赚好多钱，却偏偏不赚。就是为了让我和你们一样穷着！让我工作！工作！你们都该死！”3XzJoy
黑夜覆盖地面，即使曾有人被夏婵的大喊大叫吵醒，也不可能快速找到这粮仓附近的昏暗地带。烁曙看到夏婵一副快死的样子，愈发得意。他在这老鼠的簇拥中热情演讲，如同波浪般的灰潮也在回应着他，称赞着他。3XzJoy
“所以我决定不再忍了。我唯一的朋友们吃不饱，这可不行...仓库一个个都紧锁着，这不像话...但是我有办法！不就是炸药吗？对我来说太简单了，随便买点材料就做出来了。我还能控制好当量，只破坏墙，不吵醒任何一个人呢！哈哈哈哈哈...”3XzJoy12
大概是被自己脸上的血流进嘴里呛到了，烁曙在狂笑中咳嗽了两声。3XzJoy2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会用炸药的人。不是我告诉你，你永远都猜不到！这五天，我的朋友们全都吃饱了。你知道吗，仅仅五天的时间，它们的数量多了六倍！虽然恶心，但是我的力量也强了六倍啊！”3XzJoy4
“我就知道，咱们饭店的仓库里果然藏着好酒好肉。你们晚上偷偷吃，不给我吃，现在我把这些全都给我的朋友了...活该，真是活该！”3XzJoy3
烁曙提着斧子走了过来。他举起斧子，全力朝夏婵脖子下劈砍去，口中依旧念念有词：“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我干这些事都是你们逼的...”3XzJoy1
“锵！”斧子重重的砍到了青砖地面上，在黑夜里爆出了火花。3XzJoy
烁曙觉得自己肚子上有点凉，他低头一看，一根黑色的断矛刺穿了他的肚子。夏婵翻滚躲开了斧子的攻击，并把断矛插入了烁曙的肚子。一击得逞，夏婵立刻用力推地，双腿腾起，从下向上一脚飞踢狠狠踢在了烁曙受伤的右眼上。烁曙肚子上插着断矛，被蹬出去几米远，斧子也脱手了。3XzJoy
“啊啊啊！你怎么敢怎么敢...”烁曙捂着肚子疼到踉跄。断矛完全贯穿了他，在身后也露出了染着血的一截。3XzJoy3
“没用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死定了...因为你，我要把豆腐店里的人都杀光，我要把城里的人都杀光！这都是你的罪孽！”烁曙低头对着鼠群说了什么。3XzJoy1
鼠群不再看戏，四周稠密的灰黑色向着夏婵涌过来。老鼠们越来越多，越堆越高，灰黑色海洋仿佛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夏婵。夏婵想要去彻底杀掉烁曙，却被无穷无尽的老鼠阻止。这稠密的灰色仿佛泥潭，越来越重，而烁曙已经消失在鼠群之中。3XzJoy
在被老鼠淹没前的最后一刻，夏婵看向了之前爆炸的方向。官造粮仓的墙壁非常厚，差点杀死夏婵的炸药只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坑，漏出里面断裂的青砖。远远没有炸透，官仓半点都没有泄露。3XzJoy
夏婵不顾身上啃咬着她的老鼠，捡起了地上的烁曙的斧子，跑向了粮仓正门的方向。烁曙此时已经隐藏在了老鼠堆中，他阴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夏婵身上每一只啃咬着她的老鼠好像也都发出了阴险的笑声。3XzJoy
被老鼠淹没的夏婵举起斧子，对着粮仓的木质门栓砍去。她的力气这回真的用尽了，倒下了，但是夏婵的体重推开了粮仓的大门。3XzJoy
烁曙阴险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的...”3XzJoy
灰黑色的海洋突然风平浪静了。下一刻，这鼠的海洋第一次发出了声音——每只老鼠都在尖叫，万千尖锐叫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这是源自灵魂的兴奋呐喊。整座城市的老鼠都听到了同伴疯狂的叫声，蜂拥而至。在灰黑色深海中的夏婵，知道自己赢了。3XzJoy3
老鼠们不再咬她，也不再理她。老鼠像发疯一样涌入了粮仓。无穷无尽的灰褐色河流从每一条街道里涌出，在夏婵身边汇聚成浓密的黑色，一并灌入粮仓。老鼠们叫喊着、推搡着，忘记了一切。很快，整座城市里的老鼠都进入了粮仓。现在夏婵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一只这种恶心的生物了。3XzJoy
不，还有一只。3XzJoy3
夏婵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被老鼠咬出的伤口，默默地走到了最后一只老鼠旁边。这只老鼠蜷缩在谷仓墙边，肚子上还插着断矛，满脸血淋淋的。3XzJoy
“不要杀我，不要，不要...”他尿了一裤子。3XzJoy1
夏婵抓住断矛，拔了出来。烁曙疼的满地打滚，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起来。夏婵表情安详，动作平稳，从后背用断矛贯穿了烁曙的心脏。黑红的血液从断矛刺入处喷涌而出，烁曙的惨叫停止了，四肢也逐渐失去力气，舒展开来。他仰面躺在了地上，失去神采的脸也成了铁青色。3XzJoy
夏婵又从用断矛左眼刺入，贯穿了烁曙的大脑，确认自己完全破坏了脑组织。现在，就算是老鼠也死透了。3XzJoy
“想要杀我，结果被我杀掉，是自作自受。”夏婵终于说话了。3XzJoy11
夏婵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把斧子捡起来，认真地用衣服擦拭了斧柄，然后塞到了尸体手里。之后夏婵坐下了，开始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3XzJoy1
她被爆炸冲击波震得够呛，现在五脏六腑还隐隐作痛。全身都是老鼠咬的伤口，流了很多血。不过伤口不深，只是很疼，希望老鼠们没有什么病毒吧。3XzJoy3
倒下的时候夏婵护住了自己的脸和胸腹，所以老鼠带来的伤害没有想象的大，但是她现在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夏婵坐下之后，就开始感到全身肌肉的剧痛和肺部的灼烧感。3XzJoy
远处街道里终于有了火光，应该是巡逻队被惊动了，估计一会儿就能找到这里吧。这巡逻队真是不靠谱，夏婵想。她看着身边不成样子的尸体，听着谷仓里窸窣的声音，开始对尸体说话。3XzJoy
“一个不喜欢老鼠的人，要是真能直接操控老鼠，哪还用让老鼠上到自己肩上，还得一直跟老鼠说话啊？你的才能应该是和老鼠交流之类的。”3XzJoy
夏婵看着自己可怜的腿，依旧很瘦，上面鲜血淋漓的，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3XzJoy1
“交流而不是控制，就意味着你需要老鼠的信任，老鼠有可能不听你的话。”夏婵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按捺住了再补一刀的想法。其实她从背后刺穿烁曙心脏时烁曙就已经死了，连破坏大脑都是无意义的。3XzJoy
但夏婵是要活下去，要捍卫自己生命的人。她愿意为了任何微小的可能性多此一举，只是现在她真的太累了，已经站不起来了，因此只能说话：“一开始来追我咬我的老鼠，都是从豆腐店仓库里出来的，吃饱了的吧。”3XzJoy
“你能制造炸药，炸开各家的仓库墙壁，为老鼠提供大量的食物。所以老鼠信任你，也就听你的话。”3XzJoy
夏婵觉得有些晕眩，她看看倒在自己身边的烁曙尸体，看到烁曙的血已经流淌到了这边，流淌到了自己脚下。这血在黑暗的环境中，纯黑腥臭。3XzJoy1
“但是在我追赶你的过程中，踩死杀掉了太多的老鼠了。老鼠们害怕了，迟疑了，不打算继续听你的话了。你也知道老鼠的攻击要停止了，所以你只能跑到这里来。”3XzJoy
夏婵对于尸体的畏惧是零，她从来都不觉得死人会有活人可怕，现在盯着烁曙的眼神，也是决绝而轻蔑。她继续说道：“你急需更大的信任，所以你来炸官府的粮仓。”3XzJoy
“你说自己会控制当量，那炸官仓当然是炸药越多越好。加大炸药当量，不仅更可能击破官仓，把我炸死的可能性也更大，但是这一炸好像效果没那么好呀...原因是你根本不敢把官仓炸漏！”夏婵斩钉截铁地做出了论断。3XzJoy
城里开始因为刚才的动静出现火光，大概有更多的人反应过来时粮仓附近出现问题了。夏婵隐隐约约听到有马蹄声和脚步声正在向自己的位置赶来，她突然格外放心，语气也平稳了下来。3XzJoy
“因为一旦那么大量的粮食出现在老鼠眼前，你的才能就不管用了。当然，之后你会获得老鼠巨大的信任，老鼠的数量也会因为大量粮食翻倍增长。但是在老鼠吃饱前，没有老鼠会听话。你很害怕在战斗中直接炸坏官仓却没杀掉我。”3XzJoy
夏婵失望地摇摇头，对自己的推理进行了总结：“所以我帮你把这粮仓的门打开...果然，对于老鼠来说，食物比你重要多了。”3XzJoy2
打着火把的巡逻队已经看到了门口大开的官仓，往这边跑了过来。3XzJoy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可是非常厉害的！”夏婵觉得很累，眼前迷迷糊糊的。在这一刻，夏婵和烁曙仿佛不再是死敌，反倒成了同样秉持着反派命运注定要被杀掉的角色...而夏婵对于敌人的怜悯，也永远只属于死掉的敌人。3XzJoy3
夏婵突然变了一种语气，低着头捂着嘴，神秘地说道：“对手没死的时候，一定要少说话。”3XzJoy3
尸体大概听懂了夏婵的意思。它一只眼睛鲜血淋漓，另外一只眼睛插着断矛，铁青着脸，好像正在懊悔。3XzJoy
巡逻队的呼喊声临近了，却又格外遥远，夏婵睡着了。3XzJoy
编号：00053XzJoy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