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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 小丑竟是不存在 1

  本来都挺好的,虽然一开始闹了点矛盾但那都是可以解决的小问题,在异国他乡见到老朋友本就是好事,哪怕老朋友走了点弯路但他们依然是朋友,是可以再次站到一个队伍里的。3XzJlO

  铁龙见过世面,十几年前亲眼见着洋人的部队在船上伴随炮火释放法术轰炸岸边,顶着连锁闪电与那些冒着蒸汽的铁皮士兵交战,枪口离脑门只差半寸距离都没让他挥刀有丝毫犹豫,至今衣服下依然有一半皮肤遍布烫伤与疤痕。3XzJlO

  那是对付敌人,对敌他没怕过,可现在他要对付朋友,铁龙从没有这种经验,他也不想要这种经验。3XzJlO

  “袁哗你发什么疯!”3XzJlO

  铁龙双手合力禁锢袁哗的脑袋不让他咬过来,此刻袁哗正对着铁龙不停开合嘴巴,带着腥味的口水滴下,舌头尽力往前舔只为了能尽早品尝人血,甚至为此挣断了舌线。3XzJlO

  铁龙和五右卫门一进屋就看到袁哗咬过来,谦尚捂着肩膀躺在地上叫嚷,血液止不住的流,铁龙制止住了袁哗,五右卫门赶紧去查看谦尚情况。3XzJlO

  五右卫门跑过去直接掀翻桌子挡在谦尚与发疯的袁哗之间,一手扶着桌腿一手帮谦尚止血,“你怎么样!”3XzJlO

  “不怎么好,他妈血止不住!”谦尚的右肩被咬伤,五右卫门能看到一个极深的牙印,咬人者是抱着直接咬下肩膀这个念头在咬人,而且差点就让他成功了,两道牙印中间的烂肉摇摇欲坠。3XzJlO

  五右卫门从桌子后伸出脑袋看眼铁龙和袁哗争斗的现状,他俩还是互相角力着滚来滚去,看上去铁龙还能坚持,于是回头问道:“咬肩膀为什么会止不住血?”3XzJlO

  “我也想知道!”谦尚一圈圈往上缠布条,血浸透布条的速度甚至比缠布的速度还快,刚缠完一圈布就变红,红了就再缠一圈,等缠不下去了就撕下新的布条重新缠,谦尚哆嗦着牙说:“半梦半醒你尿过床没?或者拉裤兜?就跟那一个样,我知道有问题可我他妈止不住啊!它不归我管!”3XzJlO

  五右卫门也在帮他缠布,一边缠一喊说:“就不能举个干净的例子吗!”3XzJlO

  他的声音很大,因为声音小了五右卫门怕谦尚睡着,他的手已经开始无力了,说来邪门,这刚流血多久啊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这副快死的样子。3XzJlO

  “失血太多了脑子沉,我想不起来!就他妈这事儿我记忆深!”3XzJlO

  短时间大量流出鲜血让谦尚体温快速下降,心脏嘭嘭嘭地加速跳动试图用新的血给身体升回温度但这无异于加速送死,止不住血的紧张感让大脑阵阵眩晕,仅仅几分钟时间谦尚就感觉至少一半血都流了出去,视线中黑影渐渐遮蔽五右卫门的脸。3XzJlO

  “五右卫门,我好像要流血流死了。”3XzJlO

  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谦尚入这一行就做好了没有晚年的准备,其实他这岁数按这个时代都已经步入中年好久了,就算现在死了说不定活的也比平均寿命要长,毕竟这年头也没几个人能平安老死。3XzJlO

  血太多了,手上和布条都是血,五右卫门用自己衣服擦掉手上的血后再用力一扥布条系了个结,“人又不是水泵,止不住也不至于这么会儿把你流死,这只是你的幻觉,冷静下来,你想想断臂那些人不也有活下来的,你就肩膀咬了个口子罢了。”3XzJlO

  “我比断臂惨,断臂的是飙血,能止住就止住了,止不住也少说落个痛快,可我这一溜一溜的是折磨啊......”3XzJlO

  抢救时患者的精神状态很大程决定了抢救是否能成功,五右卫门听到谦尚说着说着语气就微弱了,再一看谦尚果真嘴唇发白、脸冒虚汗、手脚冰凉,缠布条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手指直抖。3XzJlO

  五右卫门赶紧就是一嗓子,“接着说!说!别沉默,想到什么说什么!”3XzJlO

  尽力保持伤者意识,这个步骤以往在抢救负伤弟兄时经常会有,关键以往的弟兄少说要一刻钟才能进行到这步。不是以往受伤的人身强体壮,而是要少于这个时间的基本都是开膛破肚或者脖子窜血这种致命伤,除非刚好就在医馆不然这些都用不着抢救,不如赶紧问问后事安排然后送回家里收拾收拾埋了。3XzJlO

  肩膀让人咬了一口这种小伤到底是怎么把人搞成这样的!根本不合理!3XzJlO

  “想到什么啊......刚才说起尿床我就想起了我小时候,最后一次尿床还是在十五岁。”3XzJlO

  “你怎么十五岁还......算了你接着说。”五右卫门想通过沟通来维持谦尚意识所以才回了话,但话一出口还是觉得不要问了,谦尚明显在回忆过去,虽然这个槽点确实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不过还是给谦尚的过去留一点面子吧。3XzJlO

  谦尚抿抿嘴唇,声音沙哑颤抖地叙述:“想起十五岁我又想起了我妈。”3XzJlO

  五右卫门:“你妈怎么了?我记得她不是活的好好的?”3XzJlO

  谦尚点点头,“十五岁那年,她满大街宣传我这么大人还尿床,街坊邻居都知道了。”3XzJlO

  “......”3XzJlO

  谦尚:“人的一生那么多次上厕所,那么多次睡觉,你说谁还没个失手呢?刚好有那么回两者一起发生,很罕见吗?至今我一直在等她老,等她也开始尿床,到时候我也去满大街宣传,几十年了,她倒是谨慎的很,从无失手。”3XzJlO

  “......好,很有志气。”五右卫门也不知道说啥,这个节骨眼他说这些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回,夸夸他好了。3XzJlO

  “说起那年,我还想起了她,你知道吧?就那个她,我平常不怎么提起你可能不知道。”3XzJlO

  “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3XzJlO

  初恋嘛,跟别人结婚了还给他送请帖那个,每当谦尚一幅忧郁诗人的模样说起那个‘她’时,也就那个人了。3XzJlO

  说起这个话题五右卫门就替他尴尬,因为就像自己说的,这破事儿所有人都知道,偏偏谦尚还觉得自己不经常提起,当年他都快把那几句词儿纹脸上了,就差路边拽个小孩大声地偷偷告诉他自己有个未婚妻。3XzJlO

  谦尚:“那年,阳光很好,她很爱笑。”3XzJlO

  五右卫门:“好好,接着说。”3XzJlO

  谦尚:“我妈扬着被子满街逛,大声嚷嚷着我尿床,我心中绝望地藏在我家门后打量街上,笑话我的人里属她笑的最大声,那是我绝望中的一道光,真好看。”3XzJlO

  五右卫门尝试这直接往伤口里塞东西,将布条撕成块,焦急地用手指往伤口里怼,说道:“兄弟我觉得你有问题,这情况不应该是沙漠里的一把火吗。”3XzJlO

  难怪记忆深刻,这事儿搁谁身上谁深刻,相忘也忘不掉。3XzJlO

  谦尚不认同五右卫门,呢喃着挤出点声音说:“你看从结果看是我把她逗笑了对吧。”3XzJlO

  “这么想也行。”五右卫门低头干活,不去看谦尚的脸。3XzJlO

  “然后啊......”3XzJlO

  “然后?”3XzJlO

  没声了,五右卫门猛然抬头,躺在地上的谦尚已经悄然合眼,停止跳动的心脏不会再将血液往体外泵。3XzJlO

  五右卫门放下所有东西扑到谦尚身上锤击他的胸膛,试图让心脏再次跳动。不需要它跳那么快的时候它一个劲跳,现在需要它的时候它停工了。3XzJlO

  五右卫门尝试了半天,结果只是让脸色苍白的尸体来回扭动,因为用力过猛还让尸体胸口都是淤血凹陷。3XzJlO

  他这个人就像是在开玩笑,活了大半辈子基本都是笑话,死法也不是死在敌人刀下而是让狂犬病疯子一口咬死,咬死也不是咬脖子而是咬肩膀然后就躺地上死的稀里糊涂,死前回忆还满是屎尿屁的笑话人生,一直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让人值得一哭的感人往事。3XzJlO

  最关键那些屎尿屁还是谦尚自己给安排的,他要啥也不说还能死的肃穆一点,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丑角。3XzJlO

  “操!”3XzJlO

  五右卫门站起身,怒火驱动他一把抓住桌子腿抡起桌子就砸向袁哗的脑袋,随着木板爆裂的脆响袁哗被他从铁龙身上打飞出去,木茬灰尘满屋子飘荡。3XzJlO

  可他不是丑角他是岡引!他参与了少说百场战斗,救过几十个被人口贩子抓走的孩子,这座城市每个角落的每个人能活到今天都有一定概率是因为这个丑角似的岡引,因为他没有因为畏惧而放过某个可能引起悲剧的罪犯。3XzJlO

  五右卫门知道他有多么英勇无畏,他是英雄,他怎么能死的这样滑稽?3XzJl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