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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丧礼 7

  鲁昂小镇的午后,丧钟悠远回荡。3XzJqg3

  镇上的教士兰斯洛特·克里斯刚于清晨不幸病逝。兰斯洛特是一位优雅的贵族,为人正派,深受小镇居民的尊敬。3XzJqg9

  此刻,灰色粗糙岩石搭建起来的教堂里挤满了人,他们都是自发而来为兰斯洛特斯哀悼的小镇居民。3XzJqg1

  在讲台上主持哀悼典礼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长相平凡,一双瞳孔却格外黝黑发亮。他是兰斯洛特的养子兼学生罗伊·克里斯,出生于格兰林场,是一名农夫的儿子。3XzJqg10

  罗伊在鲁昂小镇颇具传奇色彩,据闻在幼年期间便能熟读各类书籍,懂得各类算数,智慧远超同龄人。在他九岁时,兰斯洛特骑马路过格兰林场,见到他后便欣喜若狂地将其收做自己的学生,后来更是为其改了户籍,让其冠承克里斯家族的姓。3XzJqg4

  “各位先生、女士,兰斯洛特·克里斯先生,一位正直的绅士,女神的忠诚仆从,今日远离我们而去。但我们不必为此而感到伤心,他是幸运的。女神眷顾他,他将会进入神国,亲吻女神的手背……”3XzJqg2

  台上,罗伊用庄重的语气宣读悼词。3XzJqg

  台下,小镇民众满怀悲伤的同时,内心对未来充满担忧。3XzJqg

  鲁昂小镇位于莱茵帝国的最北方。出小镇继续向北五十公里,就是闻名世界的绝境长城。长城外的丛林和山谷中,常年遍布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3XzJqg

  这些恐怖的怪物时常越过长城,侵扰附近的城镇。3XzJqg6

  兰斯洛特没有来鲁昂时,这里每逢怪物入侵,便会尸横遍野。3XzJqg

  过去十年,全靠兰斯洛特用自己的魔法维持着鲁昂小镇的防御体系,才让小镇居民不受怪物的侵扰,同时渐渐人丁兴旺。3XzJqg

  现在兰斯洛特已经死了,他的继任者罗伊·克里斯在神秘学方面没有展露出任何的天赋,这让很多人心中都萌生了离开小镇的念头。3XzJqg

  没有庇护者的鲁昂,过不了多久就会沦为恶魔侵扰的灾厄之地,重蹈覆辙。3XzJqg

  小镇居民的内心想法,罗伊一清二楚。3XzJqg

  他抿着嘴,神情镇静地站在台上主持追悼会。六名黑色皮肤的纳多达壮汉走进来,将兰斯洛特的棺材抬走,安葬在教堂旁边的空地里。3XzJqg7

  当最后一抔黑色的土壤覆盖兰斯洛特的棺椁时,罗伊的精神终于崩溃。3XzJqg

  兰斯洛特与他亦师亦父,对方突然离世,他在这个世界便再无亲人。3XzJqg1

  “不是说好,等我外挂到了,成为真神那一天,一定要封你为神座之下第一天使,你怎么就背信弃义,忽然投入到女神的怀抱里呢?”3XzJqg3

  祭拜的人都已经走光了,罗伊站在灰褐色石碑前,悲痛不已。3XzJqg

  他心底有一个隐藏十六年的秘密,此时在兰斯洛特墓前全部吐露出来——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被称作地球的地方。3XzJqg

  穿越前的罗伊是一名土木工程专业的宅男,日常生活中除了学习外,唯一一个爱好便是雕刻一些手办和小器具。他依稀记得,自己穿越前的最后一幕,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商品市场上挑选一个非常有质感的木盒。3XzJqg10

  后来不知道被谁袭击了后脑勺,然后昏倒在摊位前不省人事,等再次醒来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3XzJqg7

  罗伊本以为穿越会让自己从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但谁成想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3XzJqg1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名农夫的儿子,是整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好不容易时来运转,通过幼年的过人天赋,吸引兰斯洛特的垂青,让后者将他收为义子。3XzJqg

  可是造化弄人,他是无魔体质,跟任何神秘学物质都没有亲和性,根本无法继承兰斯洛特的衣钵,学习到蔷薇教会的魔法。3XzJqg9

  我成了废柴流男主吗?可是开局死老爷爷,又是什么新的玩法?3XzJqg1

  沉默驻足片刻,罗伊将一束蔷薇花放在墓碑前,转身回到教堂。3XzJqg

  他用钢笔写了一封信,在尾部印上克里斯家族的族徽——两头威武雄壮的狮子环抱一张金色的盾牌,告知兰斯洛特仅存的家人兰斯洛特去世这个不幸的消息。3XzJqg1

  罗伊把信放到教堂门口的邮箱里。傍晚时,邮递员会骑着自行车经过这里,将信带走,然后送到皮埃尔城的邮局。3XzJqg4

  “罗伊阁下,请留步。”3XzJqg

  当罗伊转身离开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3XzJqg

  说话的是一名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带着灰色的帽子,鼻子很尖,下巴处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3XzJqg

  “这里是斯恩老爷的手书,里面有2000先令,他让我问你,关于鲁昂小镇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男人将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罗伊面前,神色倨傲地说。3XzJqg

  男人口中的斯恩老爷,全名斯恩·弗朗西斯,是皮埃尔城的领主,莱茵帝国皇帝册封的圣骑士长,世袭的男爵,鲁昂小镇名义上的管理者。3XzJqg

  斯恩·弗朗西斯与鲁昂的仇怨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原本的鲁昂属于弗朗西斯家族的领地,后来兰斯洛特到此地后,皇帝安东尼奥十二世不知为何突然将其册封为克里斯家族的封地。虽然它名义上还受皮埃尔城的管理,却始终游离在城市体系之外。3XzJqg

  就此后,鲁昂就像一根倒刺,扎在斯恩·弗朗西斯的心头,让男爵寝食难安。3XzJqg

  在兰斯洛特病重时,斯恩男爵便派人接触罗伊,让他放弃鲁昂小镇守护人的身份。对方给出了15000先令的价格,眼下的2000先令只是定金。3XzJqg

  这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足以让很多人动心。要知道,目前莱茵帝国一名普通纺织女工一年的收入才不过800先令。3XzJqg

  但罗伊并没有被诱惑,他平静地回绝对方的礼物:3XzJqg7

  “告诉斯恩先生,让他死了这条心,鲁昂小镇是老师的遗产,老师平日如此照顾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将管理者的身份交出去。”3XzJqg1

  “小罗伊,你想清楚后再做选择。”男人的话变得阴恻恻,言语露出威胁之意。3XzJqg

  “你虽然是教会中人,却没有掌握超凡力量,斯恩老爷是有受过皇帝陛下册封的神圣骑士,他治下还有300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和50名火枪兵。一旦绝境长城外的怪物入侵,单靠你是不可能守住鲁昂小镇。”3XzJqg31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小镇我会管理妥善。”罗伊丝毫没有畏惧,摘掉环形毡帽,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对方离开。3XzJqg1

  络腮男人冷笑一声:“等镇子上的人都走光了,我看你还怎么支撑下去。年轻人,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3XzJqg1

  有本事就打出五连鞭……罗伊内心默默吐槽一句,但神情愈发凝重。3XzJqg4

  根据《莱茵帝国城镇管理条例》,当小镇的常住人口降低至两千以下时,小镇将会被撤销。镇子剩余的居民和农民将会以散户的形式加入到就近的其他城镇中。3XzJqg

  自从兰斯洛特病重,罗伊代替对方执掌小镇以来,他已经收到了不下二十封请求转出小镇户籍的书信。3XzJqg

  而且,斯恩·弗朗西斯治下的城市和小镇,居然颁布了一条新的规定——凡是鲁昂小镇转出来的民众,可以毫无条件地接收。3XzJqg

  很明显,镇民转出的背后有斯恩·弗朗西斯在推波助澜。3XzJqg1

  “我刚刚继承了兰斯洛特在蔷薇教会中的身份,斯恩·弗朗西斯目前还没有办法直接对付我,可如果无法扭转小镇目前的局面,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鲁昂小镇就会成为一座空城。到那时,斯恩·弗朗西斯这个贪婪的家伙,绝对会想方设法地将小镇的土地纳入囊中。”3XzJqg2

  罗伊隐隐怀疑,老师兰斯洛特的病逝与斯恩·弗朗西斯有脱不开的关系。否则一位在神秘学领域浸淫多年的大师,怎么会因一场普通的感冒而丧失性命。3XzJqg15

  罗伊心中暗暗焦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可是他穿越前只是一名平凡的死宅,没有任何治理属地的经验,刚接手小镇百废俱兴,哪里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小镇的困局。3XzJqg4

  苦恼不已的罗伊关上教堂大门,独自一人走到阁楼上。3XzJqg

  鲁昂小镇的教堂很简朴,只有上下两层。下层是信徒们日常做礼拜的聚会厅,而上面的阁楼便是兰斯洛特和罗伊平常生活的地方。3XzJqg1

  阁楼并不大,只有40平方左右,被一扇木板分割成两个小间。房间里摆满了书籍和杂物,所以看起来杂乱不堪且无比拥挤。3XzJqg

  罗伊找来一只木箱,将兰斯洛特生前的手记整理到一起,平整地放入箱子中。3XzJqg

  大约20分钟后,阁楼变得干净整洁起来。此时,一个放在角落里的、灰色的、扁平状的木箱引起罗伊的主意。3XzJqg

  箱子的正面是一层阴刻木雕,雕刻着一头扭曲的怪物。怪物人面兽身,长有一双翅膀,翅膀上是坚硬的鳞片,看上去无比恐怖。3XzJqg12

  “这……它怎么会在这里?”罗伊看清箱子的外貌后,显得无比吃惊。3XzJqg

  因为他在前世临死前在古玩市场查看的东西,与眼前的箱子长得一模一样。3XzJqg

  “这只怪物的风格和绝境长城外的居然如此相像!”再次审视箱子表面,罗伊才察觉出一些不对劲。3XzJqg

  前世在古玩市场,他只是觉得箱子上的雕刻风格奇特,到了此世,即便见过长城外的怪物,也未曾将其与神秘箱子联系到一起。此时重新见到箱子,才发现两者风格一脉相承。3XzJqg

  罗伊双手放在箱子上,尝试打开箱子。这只箱子很奇怪,他前世曾费尽心思,也未曾将箱子掰开一条缝。3XzJqg

  “咔嚓!”3XzJqg

  一声细微的声响后,罗伊面露惊讶。他没想到这一次箱子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开启。3XzJqg

  他探头向箱子里看去,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各种支离破碎的尸体或邪恶恐怖的祭祀品,而是一座惟妙惟肖的沙盘。3XzJqg

  他扫过整座沙盘,一股异样的熟悉感浮现心头,随即反应过来。3XzJqg

  这沙盘上雕刻的不就是鲁昂小镇吗?3XzJqg1

  当罗伊倍感诧异之际,一道黑色的光从沙盘中展放出来浮现在天空中。然后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如同虫子扭曲在一起的文字出现在他面前。3XzJqg

  “你是否相信神灵能够永生?”3XzJqg36

  房间的光线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昏暗,罗伊耳边传来低沉、扭曲、疯狂的话语,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柱子上也不断地渗出鲜红的血迹。3XzJqg

  如此诡异的画面,若是其他人早已被吓破胆。但罗伊站在原地,冷静地审视这句话。3XzJqg2

  眼前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亵渎神灵,如果罗伊是忠诚的女神信徒,可能在第一时间将这件邪物扔入火堆,将其净化。3XzJqg

  但他沉吟片刻,低声回答:3XzJqg

  “除了死亡本身,谁也无法永生。”3XzJqg22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的文字又陡然变化:3XzJqg

  “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这将是你的命运,希望你能坚持下去。记住,对神灵而言,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东西。”3XzJqg3

  罗伊:??3XzJqg

  我做什么选择?3XzJqg

  不讲武德!居然欺骗我这个16岁的小同志!3XzJqg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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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