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地点选的很好,可以隐藏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只要走近大门必然被发现,不过这并非入侵最大的难点,最大难点其实是安静。3XzJlO
这里除了风声与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鸭子叫声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厂房附近还足够空旷,只要喊一嗓子就跟草原上呼麦一样声音能传出去老远,这帮人还普遍装备了火器枪械,枪响所有人都能听到。3XzJlO
直直往厂房门口走是看不到暗哨的,他们都藏在视觉死角里,而四处暗哨彼此却能相互看到,比如船上这个,此刻他手扶一把前装步枪半跪在船里张望,船舱正对隐藏在芦苇中的暗哨,只要哪里的芦苇晃动稍微大一点他就能端起枪进行狙击。3XzJlO
他手里拿着的是m1841密西西比步枪,美国步枪的典范,一款活跃在美墨战争的优质枪械,也有人叫它温莎步枪或者耶格步枪(它和耶格步枪不是相同步枪但有着渊源,此时依然有人这么叫它,因为密西西比步枪是红杉军带来的名字)。3XzJlO
全枪长1232mm,枪管长838mm,全枪质量4.4kg,口径为0.54英寸,木质枪身配合黄铜点缀让它造型十分优美,比例得当。使用圆形弹丸,有简易的缺口照门和黄铜片状准星,后坐力柔和、设计精准,拥有七条膛线,有效射程达到450米左右,这个距离都快赶上栓动步枪了,实乃前膛枪中的豪杰,除了没有刺刀让它饱受诟病之外基本算的上前装步枪界老大哥。3XzJlO
之前组里听说美国人在换装步枪,想更大批量装备后装枪,在美国负责武器的组里干部就去找关系商量购买。美国人也乐意赚一笔钱,于是这批淘汰下来的武器就流入民间最后被百目组购买了不少,由于和某些大人物的良好关系百目组买的都是保养很好的半新枪械,连棕色木漆都没蹭下去多少。3XzJlO
男人打了个哈欠,但手不离枪,眼睛虽是眯起来了视线也并没有转开。哈欠会传染,身边拿望远镜的大个子观察员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从早到晚一直这样盯着大家都很累。3XzJlO
虽说是观察员不过也只是用一个类似的职业来比喻,这又不是狙击任务,不需要有人时刻汇报风速,他们只要互相背对着以防有人从背后偷袭就行,再说前装枪也用不着观察员,三四百米的距离能不能打中对前装枪来说纯是看目标接的好不好或者射手是不是枪械之神。3XzJlO
风速?会让你射偏的因素多了,除非吹龙卷风不然风速算老几,也只有那些几乎非人类的射手会在用前装枪时考虑风速。3XzJlO
射手杵着枪思考自己还要在这坚持多久时,身后的观察员小声说:“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河里漂过来了。”3XzJlO
“具体什么东西?描述一下。”射手把右手放到腰间火药瓶上,头也不回地问道。3XzJlO
一般锯木厂都会把厂子建在河边,这样靠船来运送木头会比较方便,而这座厂子不干之后这条河也渐渐船流稀少。几次主要水上运输大道的更改让这里渐渐变成废弃河道,平常根本见不到船只经过,仅有几条老旧破渔船都是组里买下掩人耳目的。3XzJlO
这里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经过一条船,河里一切变化都可能是有人袭击的征兆,不得不防。3XzJlO
观察员手扶船舱边缘,闭起一只眼用望远镜细看,语气不确定地说:“颜色很深,可能是上游漂过来的皮球......不对,是个人!或者是个动物!它在流血!”3XzJlO
射手说完话立刻打开火药瓶往枪管倒药,然后拿起一颗身边已经用布条包好的弹丸用唾沫唾上一口放到枪口上,抽出枪身下的推弹杆将弹丸压下去再把推弹杆抽出来盖上底火窝。3XzJlO
两手齐用,不到十秒钟他就完成了一次装填,随后他端起步枪转身瞄向河道,“告诉我位置。”3XzJlO
观察员回答道:“第三根芦苇,移速和今早测出的水流速一样。”3XzJlO
岸边的这些芦苇他们做过记号,这是厂房里那些洋人要求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簇芦苇被染色,用这个来当做河流的参照物可以测算出河上物体的流速也可以短时间报出大概位置。3XzJlO
观察员俯身拿起固定在船身上的长竹竿递给射手,自己快速转身用望远镜观察自己这边负责照看的另一处暗哨,也就是那处芦苇。3XzJlO
物体漂近了,这多半真是个尸体,它确实在流血,黑衣附近河水都是红的。射手用左手伸出竹竿准备抵住它,右手瞄准,不管怎么不能让这东西靠近船,万一是炸弹怎么办。3XzJlO
观察员站起来,对着拿出芦苇的方向举高右拳,望远镜里可以看到芦苇按规律晃了两下,观察员说:“那边知道了,可以接触。”3XzJlO
射手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注视泛血的尸体,水流很慢,他等了十几秒钟它才缓缓接近竹竿。枪口死死对准尸体,只要竹竿碰到之后它有一点活动的迹象就开枪。3XzJlO
血迹晕开,黑色尸体即将碰到竹竿,射手觉得这可能是个动物因为随着距离越近这东西看上去越来越小,不过他还不敢放松警惕,还没接触就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3XzJlO
物体碰到竹竿,射手右手食指在扳机上稍微收缩,不过并没有开枪。3XzJlO
射手呼出一口气,长杆挑起黑色物体,“是衣服,估计是上游有武士和人决斗后把沾了一身血的旧衣服随手扔在河里了。”3XzJlO
一件黑色和服挂在长杆上,上面渗入的大片血迹被河水泡开,挑起来后还在向下‘流血’。3XzJlO
观察员点点头,伸出手张开五指,远处芦苇又晃了晃,“阿杜受到了。”3XzJlO
就在这时,射手突然看到河里有什么阴影在快速上浮,举枪瞄准阴影正要说话时一个人突然就从河里窜了出来,此人鼓起两腮,满头黑发披散在身上就像个水鬼。3XzJlO
逆命未回吐出口中的水,水柱精确射进枪管浸湿火药,这让射手勾动扳机后并没有成功将子弹发射出去。3XzJlO
逆命未回还在向上飞,他是从水底加速上浮出水面的,像出水的剑鱼般靠惯性就能飞起一段距离。他左臂前探压低这名射手下意识抬高的双手让他护不住上身,同时将他拉近自己右臂挥动手斧狠狠横劈。3XzJlO
金属斧刃洒出一道闪耀光点的水滴砍断射手脖颈,逆命未回这时才到达靠惯性上升的极限,膝盖勉强高过船身。他身体往前倾倒,没有多余动作,惯性刚刚好让他上船,河面水波都没怎么泛起。3XzJlO
观察员回身,看到逆命未回托着射手的无头尸体让它与船身轻柔接触,连水落到船上的声音都比这大。3XzJlO
逆命未回抬头迈步走过去,观察员却一声没吭。快步走近后他转身背对观察员,左手伸进观察员宽松和服的左袖,右手伸进右袖,两腿和观察员两腿重合,像操纵布偶似的往船舱边一靠。3XzJlO
抬起胳膊让观察员的右手扶在脖子上,遮挡后脖颈上插着的飞刀,逆命未回低头将身影完全隐藏在观察员尸体之下。3XzJlO
远处芦苇里有个男人看到船微微晃了两下,拿起望远镜一看原来是船里的观察员坐久了站起来伸个懒腰。3XzJlO
他心说那地方船舱小,站起来不就把里面全挡住了吗,不过站这么久活动活动也正常,情有可原。3XzJlO
逆命未回赤裸上身贴合着身后尸体皮肤,尚存温热的质感会让人产生脖子后依然有呼吸的错觉,尸体脖子上伤口正在流血,血顺着逆命未回上身流到腰间被腰带挡住,他只要稍微扭头就是瞪圆的死尸双眼。3XzJlO
死尸依靠着他,他支撑死尸,他和死尸的姿态就像两个亲密无间的挚友,但他只关注自己刚才上船的地方,背着死尸和背着麻袋感觉差不多。3XzJlO
等了二十秒左右,一只手伸出水面,射手的脑袋被那只手提着放到船上,随即远山大王悄悄地爬上船,抹一把满脸水,满脸不乐意地说:“为啥我去找脑袋,这破活儿真累人。”3XzJlO
逆命未回平淡地说:“你臂展不够,伪装活人的任务你也完成不了。”3XzJlO
“咱仨差不多高,臂展也差不多。”远山大王把出身上带着的打刀抽出来,挨个倒着刀鞘往外控水,用袖子擦刀。3XzJlO
逆命未回回了一句:“差不多就是还有差,能完美就别有瑕疵,你看你杀人一点都没有追求,日本的工匠精神呢?”3XzJlO
“没听说过杀人要什么追求。”擦完了刀远山歪着脑袋试图把耳朵里的水倒处来,说:“杀人不是艺术,没爹养的混账才会在杀人里寻找狗屁不通的美。”3XzJlO
观察员转身时候远山就在水下看着他,露出后脖颈就是一把飞刀从水里飞过去扎穿脖子,无论是力度还是精度都无可挑剔,看到逆命未回他就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没倒下,视网膜最后留下的画面就是逆命未回在抬头。3XzJlO
“扔飞刀?有什么难?”远山莫名其妙看了逆命未回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上次你用过这招我当然就会了,那时候你扔的还是更轻的刀片呢不也扔中了。”3XzJlO
风吹过芦苇荡,水波微动,远方鸭子叫声时有时无,无的时候就一直无,一旦有,那很快就演变成一群鸭子叫,而即便是一群鸭子叫也没能干扰风穿过船舱的悠然,这阵秋风凉爽而快意。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