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东京飘起了细雨。雨幕清寒,耸立的城市高楼居家灯火渺然。3XzJn7
Vienna酒店,东京市区内极为出名的星级商务酒店之一。相较于东京人对它固有的‘商务合作’洽谈现场的印象,实际上这座酒店承接的更多活动是圈子宴会以及各式沙龙。3XzJn71
倒不是怯场,也并非被眼前富丽堂皇的星级酒店震撼的手足无措,而是因为他在停车场看到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红色轿车。3XzJn7
陈洛倒没有再顶着雨幕去瞥一眼车牌号,而是看向了迎上来的女侍者。3XzJn7
为了今天这场宴会,他难得的穿上了半年前就订好了却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合身西装。3XzJn7
重生前尚且还是学生的时候,陈洛总认为穿着西装就是一个成功人士的标志,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见识的拓宽,他就收起了这种想法。穿着人字拖卖着烤鸭饭的可以是有着两栋楼需要收租的包租公,人模狗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操着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可以是为了业绩跑断腿的售楼部业务员。3XzJn7
而真正走上社会后,随着眼界和经历的拓宽增多,陈洛倒是越发深刻的认识到了谈吐和修养才是最能见人底蕴的东西。3XzJn72
漆黑的雨伞如期而至,遮住了细雨,也让陈洛看清了这位迎上来带着笑容的侍者。3XzJn7
“你好,我是来参加浅仓光信宴会的。”陈洛礼貌的作了回应,接着从怀里掏出了做工精细的邀请函,“请问,你知道宴会现场在哪儿么?”3XzJn7
这次的宴会是陈洛的父亲打电话让他必须到场的,理由没有明说,但在挂断电话之前倒是说了一句‘这事儿是老爷子同意了的’,可能大致意思就是让他来看一看吧。3XzJn7
混个脸熟这种事情,陈父心里清楚的很,自家儿子打的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主意,根本就没打算在东京长待,所以自家儿子肯定是不会去做的。3XzJn7
但谁让他拗不过自家老婆呢,在老爷子和老婆的双重压力之下,这个打电话的人终究还是变成了他。3XzJn7
谁又想得到呢,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集团管理人在家里还是这幅备受‘窝囊气’的模样。3XzJn7
不过就陈洛曾调侃过自家老爹时后者的回应来看,他大抵是属于【世界上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心疼老婆的男人。】这种类型的。3XzJn7
这位年轻女人有些惊讶于陈洛手中的那张邀请函,在她今天迎接的这些客人里,陈洛应该是拥有邀请函中年龄最小的那个。3XzJn7
只是……年轻女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陈洛几眼,不知道这又是谁家的少爷。3XzJn7
宴会的场地在这家酒店的顶层,而因为今天又恰逢下起了一场不怎么合时宜的小雨,所以宴会的现场也受到了些许的影响。3XzJn7
但对那帮子抱着各式目的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富家子弟而言,这场细雨倒是影响不了他们的心情。3XzJn7
从电梯内出来,陈洛第一眼看到的是地面上铺着的红色地毯和一部分宴会礼炮的碎屑。3XzJn7
把手中的邀请函递给守在一旁带着礼貌笑容的女侍者后,倒也不需要问路,陈洛沿着铺在地上的红色地毯向着宴会的现场走了进去。3XzJn7
陈洛迎面遇上的是身着白色马甲带着礼节性笑容的男侍者,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托盘,而托盘中间是装着红色酒液的高脚杯。3XzJn7
男侍者停下了脚步,礼貌的一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陈洛。3XzJn7
在男侍者的眼里,陈洛是很年轻,但也应该到了法定的饮酒年龄。3XzJn7
对待红酒,其实适量小酌一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重生后的他对酒一向保持着敬谢不敏的心态。3XzJn7
在让男侍者擦肩而过后,陈洛走到自取区的长桌上拿了个银色的盘子,象征性的拿了点水果沙拉再到酒水区在酒保略显异样的眼里要了一杯气泡水,便长步一迈找了个还算僻静的位置一个人待着了。3XzJn7
吃了两口水果沙拉,在心底暗自评价了一下这水果沙拉的水准,陈洛摇了摇头。3XzJn7
事实证明,当人吃惯了好吃的之后,再去吃没那么好吃的东西时,大都会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3XzJn7
陈洛在这边倒是怡然自得,享受着宴会的清净,宴会那头小声聊着天的小姐们倒是注意到了他,眼神时不时的会往他这边落下。3XzJn7
虽然也不至于火热,但他总觉得被看的有些怪不适应的。3XzJn7
夜晚会让人的理智变得迟钝,酒水则会放大那被理智拉住缰绳的神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琢磨了一下,陈洛拿起水果沙拉端起气泡水往离这里不远的小隔间走了过去。3XzJn7
“可惜了。”一位身着黑色合身礼服的高坂茜望着陈洛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失望。3XzJn7
“是你感兴趣的类型?”站在高坂茜身旁的年轻女性开了个玩笑,只是语气稍稍令人浮想联翩。3XzJn71
“呵……”高坂茜转过头,眼底流露出的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的视线掠过了年轻女性,就好像对方根本不存在似得,接着,她越过身旁的年轻女性,拉了拉陪着自己一同来的好友,“走了,苑子。”3XzJn7
“高坂茜,你就这么走了?”那位被无视的年轻女性脸上洋溢着的是不留掩饰的不满。3XzJn7
随着一声女性的娇喝声,宴会的现场小小的冷寂了一瞬,随即又热火朝天了起来,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3XzJn7
毕竟在场的圈子里的人都清楚,她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3XzJn7
推拉门后,陈洛斜靠在阳台的墙壁上,望着栏杆外细雨绵绵的东京夜晚,忽然生出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错位感。3XzJn7
只可惜的是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绝代诗仙,而他也没有那种闲雅兴致,在这个时候自斟自饮。3XzJn7
那高悬在夜空的月亮倒是皎洁的远超往常,仿佛这场细雨洗去的不仅仅是盛夏的暑气,更洗涤净了它。3XzJn7
陈洛转过头有些好奇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倒映在他眼底的是平冢静那略显疲惫的神色。3XzJn7
和往常的她不大一样,今天的她难得把长发盘了起来。3XzJn7
平冢静眼底多出了几分惊讶,连带着那疲惫的神色也消去了几分,她的反应速度倒是远超陈洛的想象,甚至抢在他之前就问出了这个问题。3XzJn7
她向前两步,站到了陈洛的身旁,微凉的雨丝拂到了她的脸上,让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好上了些许。3XzJn7
在陈洛重生前看过的电影中,不乏有被编织出的阳台见面会很浪漫的场景。可事实却一次又一次的会证明艺术的夸张表现是不适用于现实的,甚至还会让人屡屡闪腰。3XzJn7
“因为家里总是催得紧,身边的朋友也跟着挨个挨个的结婚,几乎每一次我都是去当伴娘,仿佛再过个几年我就成老姑娘了,嫁不出去了。”3XzJn7
平冢静轻笑了一声,只是笑容不同于往常的开朗,多出了几分自嘲的味道。3XzJn7
“还没到那个地步。”陈洛摇摇头,端起水果沙拉递给了对方,“尝尝呗。”3XzJn7
平冢静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适应于陈洛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搞上这么一出,但基于对他的信任,她还是拿起了金色的小叉子插了一块送进嘴里。3XzJn7
她细细的咀嚼了两下,然后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陈洛,“不好吃。”3XzJn7
“那不就得了,有些东西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陈洛的视线向后瞥了一眼,语气多少有些耐人寻味,隔间的隔音效果极佳,外面的人是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的,“所以,为什么要着急一时呢?拿主意的人终究是你,不是么?”3XzJn7
她很想说陈洛你不懂,但话临到嘴边,她又忽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其实不错,只是对于她而言,这话并非那么适用。3XzJn7
“更何况婚姻这种事情又不是买衣服,不合适了还可以再退。”陈洛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吧,婚姻上只有合适的人,没有合适的年龄。”3XzJn72
平冢静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3XzJn72
推拉门再一次的传来被打开的轻轻的滚动声,带着些许酒意的醉醺醺的声音传了进来。3XzJn7
推拉门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脚步尚且还算稳当能没事儿走两步的男人,他的脸色红的不自然,声音也大都含糊不堪。3XzJn7
而那个醉酒男子在看到平冢静的瞬间,眼底掠过了一道兴奋的微光。3XzJn7
就好像王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流落在街头的公主那般。3XzJn7
从平冢静进这场宴会开始,他就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开始了所有追求者惯用的穷追猛打,只不过他的手法要高明的多,虽然大家都能明白他对某个人的炽热,但他却又表现出了彬彬有礼,也不会让人觉得真正的生厌。3XzJn7
可对平冢静来讲,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感觉,反倒觉得相当厌烦。3XzJn7
下一瞬,这位醉酒的男子视线落在了站在平冢静身旁身高比他还要高出一些的陈洛。3XzJn7
那股酒意倒是没有消散多少,反倒激起了某种好胜心。3XzJn7
现在,王子总算找到了公主,而陈洛也幸运的成为了拦在半路的恶龙。3XzJn7
陈洛皱了皱眉,面前醉酒男子那不掩饰的敌意眼神让他觉得很是不舒服。3XzJn7
陈洛没有回答,而是用征询的视线看向了身旁的平冢静。3XzJn7
平冢静没有说话,往陈洛的身旁又挨近了些,握住了陈洛的手,在陈洛略显惊讶的眼神中,平冢静又改变了握法,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两人的十指相扣。3XzJn7
平冢静身上的淡淡香水味随着一股微醺的酒味涌入了陈洛的鼻腔。3XzJn7
王子找到了公主,可公主却半路爱上了劫持她的恶龙。3XzJn72
龟龟,这个剧本太劲爆了,或许可以缝合出一个《王子与公主与恶龙在那夜晚不得不说的故事》来。3XzJn71
陈洛下意识看向平冢静的动作也是深深地刺激到了这个醉酒的男子。3XzJn7
有一种快到嘴里的肉半路被人截胡的愤怒在酒意的滋长下愈发燃烧,而最最关键的还是他们那十指相扣握着的手。3XzJn7
眼下的情况亦是如此,那双红起来的眼睛狠狠地瞪住了陈洛。3XzJn7
可拦截他拳头的并非是恶龙本人,而是他一见钟情的公主。3XzJn7
平冢静挡在陈洛身前握住了朝着陈洛侧脸挥去的拳头,身体微倾,在月色的照映下,这位醉酒的公主腰部带动身体的力量狠狠的朝着王子的腹部来上了那么一下。3XzJn7
为了我,对他使用……3XzJn75
陈洛目瞪口呆,刚刚抬起准备反击的手又直愣愣的放了下来。3XzJn7
平冢静叹了口气,松开了陈洛的手,也顺势抽出了固定自己长发的发簪,如墨般的乌黑的长发就这样又回到了往日里披肩的状态。3XzJn7
她叹了口气,合着细雨的晚风洒在她的侧脸上,醉意去了大半。3XzJn7
平冢静转过头,看向陈洛。她挑了挑眉,向着他伸出了手,“陈洛,该走了。”3XzJn7
王子和恶龙的剧本似乎一下子就换了角,而是公主似乎也并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坚韧不拔的皇家骑士。3XzJn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