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叫我余…… 2

　　老人艰难地弯腰，匍匐致死地上往桌子底下看去，起身时放能看清他身上沾满灰尘，金毛大犬跟在老人后头，伸出狗头也想一探究竟，但被老人推走了，它无奈四肢并拢蹲坐下来，恹恹地看了余辉一眼。3XzJpB

　　“又是你！”老人不悦的皱起眉，“我不是说了不卖吗！不要来烦我！”3XzJpB

　　“……哈，”余辉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我想您大概是……误会什么了？”3XzJpB

　　“能有什么误会！今天一个明天一个，每天换个人来烦我！现在的年轻人没一个去找个正经工作的！净干些不三不四的活！”3XzJpB

　　“所以最近想找个正经事做了，不过好像没什么人愿意要我的样子。”3XzJpB

　　此乃谎言，余辉确实在考虑转行，但从没考虑去帮人打工……除非老板给的够多工作够轻松。3XzJpB

　　“瞧你那副不成体统的样子，还带着刀，简直野蛮！”老人听见余辉的话，语气和悦了不少，用说教的口吻道，“你们萨卡兹就是因为都是这幅模样才让人讨厌！”3XzJpB

　　余辉还是挺中意自己的装束的，简单实用，耐热耐磨，方便行动。3XzJpB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刀。3XzJpB

　　一看就知道身经百战。3XzJpB

　　嗯。3XzJpB

　　很能给人威慑。3XzJpB

　　在野外行走没有武器可不行。3XzJpB

　　很完美。3XzJpB

　　不过老人说对了一点，萨卡兹人通常会随身携带武器，而且会讲武器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3XzJpB

　　这是卡兹戴尔给人的毒打所带来的经验。3XzJpB

　　余辉不想再服装上和人过多掰扯。3XzJpB

　　“……我们还是来回归上一个问题吧。”余辉说，“我想您大概把我和什么人搞混了，我没有询问您这家店买不买地想法。”3XzJpB

　　“那你上次叫住我是为什么？”3XzJpB

　　“您忘关门了。”余辉冲一旁的金毛大犬仰起下巴，“后来是它关的。”3XzJpB

　　“……”老人沉默了片刻，颤颤巍巍的扶了扶镜框。3XzJpB

　　“那么，再见。”3XzJpB

　　“等等，”老人叫住余辉，“你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块怀表？”3XzJpB

　　“怀表？没有。”3XzJpB

　　余辉说完转身就走。3XzJpB

　　“……等等！”余辉走出一段距离后，老人再次出声。3XzJpB

　　余辉驻足，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人。3XzJpB

　　“你是……赏金猎人吧？”老人晦涩的开口。3XzJpB

　　“……嘛，目前是。”3XzJpB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3XzJpB

　　余辉闻言，嘴角扯出一道机械般的笑，“这可不是怎么正经工作哦。”3XzJpB

　　老人脸色难看，他再次扶了扶镜框。3XzJpB

　　“咳咳……我会给你满意的报酬。”3XzJpB

　　余辉眼睑低垂，漆黑的眼珠转动了几下，金毛打大犬警觉的起身站在主人身边。3XzJpB

　　“商量看看。”3XzJpB

　　老人咳嗽了一声，“你跟我来。”3XzJpB

　　他径直向前走去，完全忘记了还敞开大门的杂货店。3XzJpB

　　“门。”余辉提醒道。3XzJpB

　　但还没等老人有反应，金毛大犬就迅速钻到店内，按下开关，卷帘门在咔咔的响动中缓缓落下。3XzJpB

　　余辉与狗对视，有一瞬间，想养这么一条狗，一只宠物。3XzJpB

　　但这想法很快就被掐灭了，余辉明白，终究只是想想而已，实现不了，就不要想太多。3XzJpB

　　他不适合养宠物。3XzJpB

　　老人的屋子在一片老旧的城区，不远，但也要走一段时间。地面是用小石子铺垫成的，很干净，青苔在缝隙间冒出了头，深幽的道路两旁似乎没什么人，但走进一看，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3XzJpB

　　他在途中，不到一半便开始喘息，额头渗出汗水，速度也慢了下来，余辉没有言语，默默放慢了脚步，金毛大犬哈漓着舌头，一晃一晃。3XzJpB

　　老人拿来一本很厚的相册，翻来覆去，找出一张照片。3XzJpB

　　“你看。”3XzJpB

　　余辉接过后诧异的摸了摸，材质不对，不是照片。像油纸，边缘不平整——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3XzJpB

　　一块怀表。3XzJpB

　　不是什么名牌货，但也绝非轻轻松松能买的起的。似乎是年少时，一无所有的时候，少年对于某样事物的崇敬，当它实现并留了下来，在老年时就变得格外珍贵。3XzJpB

　　“所以任务是……找怀表？”3XzJpB

　　老疼点点头。3XzJpB1

　　找东西，这是最麻烦的事了。没人知道这块怀表会在什么地方，会被什么人捡去，卖掉或收藏。3XzJpB

　　无异于大海捞针。3XzJpB

　　“为什么不找警察？”余辉问道。3XzJpB

　　“立案要达到一定金额，一块怀表……达不到立案要求，他们是不会理会这事的。”老人解释道。3XzJpB

　　“大概是找不到了。”余辉说，他想拒绝掉了。3XzJpB

　　“如果你能找到，我会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老人重点提到报酬两字。3XzJpB

　　“什么都可以？”3XzJpB

　　“什么都行。”3XzJpB

　　“……那我要那家店。”3XzJpB

　　“你不是说没有想法吗？”3XzJpB

　　“现在有了。”余辉淡淡说道。3XzJpB

　　老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来这条件的取舍对老人来说过于庞大艰难，这也正是余辉要的。提出一个无法割舍的理由让人知难而退，那家店对于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余辉不知道，但不妨碍余辉拿它来“挟天子以令诸侯”。3XzJpB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最后依旧点了头。3XzJpB

　　“反正留着也没用了，能用来换回来也好，我也一直烦她去开这家店……”3XzJpB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3XzJpB

　　麻烦。3XzJpB

　　话已说出口，余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找东西这件事就如余辉所想，麻烦的很。3XzJpB

　　而且完全没有头绪。3XzJpB

　　只能一遍有一遍再老人可能会去的地方找来找去，余辉有些头大，询问路人无果，甚至有些人张口直接大叫着跑掉，被逼的开始翻垃圾桶了。3XzJpB

　　找了几天，一无所获。3XzJpB

　　余辉回到了让他熟悉的长椅。3XzJpB

　　不是余辉对这长椅情有独钟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出来吃个饭总被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盯着看，防备、警惕、害怕、鄙视，搞得余辉不能好好吃放，于是稍微学聪明了点直接打包带走。3XzJpB1

　　维多利亚对萨卡兹人有一股固执的偏见。3XzJpB

　　余辉到地方时，雌雄莫辨的花店老板正在喂猫。3XzJpB

　　这次时一袋小鱼干，用普通的塑料带装着，样子像是自己烤的。3XzJpB

　　ta如上次所见，不敢碰猫，猫一凑上来，ta就如受到惊吓的兔子迅速缩手。3XzJpB

　　ta见余辉走来，轻微颔首，眼眉柔顺，低头专心喂猫，短发恰好遮住了白皙的侧脸。3XzJpB

　　“你很喜欢猫？”3XzJpB

　　花店老板十分沉得住气，倒不如是ta的性子就是十分淡漠，那怕知道余辉再盯着ta看，ta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心一意喂猫，眼神温柔。3XzJpB

　　“嗯——喜欢？是什么？”ta迟疑地问道。3XzJpB

　　“……我也说不明白。”余辉将体重依托在长椅上，他想起某个白发鲁珀族。3XzJpB

　　喜欢，喜欢——这是两辈子唯一一个对余辉说出这个词的人。3XzJpB

　　可喜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种什么样的心情？3XzJpB

　　他对拉普兰德又是怎么看待的？3XzJpB

　　余辉回想他与拉普兰德相处的点点滴滴，烦人的地方，让人心疼的地方……平时任性随性，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3XzJpB

　　余辉认为自己应该是喜欢温顺温柔的短发姑娘，拉普兰德无论哪点都不搭边，她甚至不会做饭……哦，她会做千层酥啊，那没事了。3XzJpB3

　　但偏偏，余辉对拉普兰德很在意，这个“渣女”把余辉吃的死死的。3XzJpB

　　如果这就是是喜欢，那么就当这是喜欢吧。3XzJpB

　　“emmmm……喜欢……大概就和你对猫一样？”3XzJpB

　　“……”ta歪头，诡异的理解了余辉的胡言胡语，“那，我是喜欢猫的。”3XzJpB

　　“你养猫吗？”话刚问出口，余辉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ta连猫都不敢碰，怎么可能会养猫。3XzJpB

　　果不其然，ta摇头，却没有说话。3XzJpB

　　“啊，鱼红店长。”3XzJpB

　　女性的惊呼声传来，慕斯抱着一只猫站在两人不远处。3XzJpB

　　两条尾巴的菲林族女性，余辉记得她是在一家甜品店打工的，和花店隔的不远。3XzJpB

　　两个认识很正常。3XzJpB

　　“叫我鱼红就好了。”ta说。3XzJpB

　　“还有……”慕斯一时顿住，她不知道余辉叫什么。3XzJpB

　　余辉抬起手，“叫我余……”3XzJpB

　　恍然失神，在半空中的手也无力地放下。3XzJpB

　　“……叫我余烬就好。”3XzJpB

　　余辉——这是他本来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3XzJpB

　　有时候，余辉会觉得很遥远。3XzJpB

　　如风暴中海水滚滚，眩晕感突然用上心头。3XzJpB

　　上一次被人“余辉”，“余辉”的叫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3XzJpB

　　而他本人，下意识的……认可了余烬这个名字，似乎是他本人摒弃了这个名字，不在提起不再过问。3XzJpB

　　“余辉”，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远远地离开。他的内心在抗拒，在逃离……3XzJpB

　　余辉……余烬脑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3XzJpB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3XzJp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