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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提坦尼娅

  左苍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做出这种决定,临阵退缩,将最危险的事件交给他人去处理。3XzJp1

  皇帝凯撒的实力早已超过所有人最初的预想。3XzJp1

  不仅城市惨遭沦陷,就连小半个地球都被不可视之物所笼罩,一时间十多亿人口通通化为了泡沫,凯撒的权能足以让高山化为平地,平原变为沙丘,大海抬升为湖泊,整个地球都变成了橡皮泥,在凯撒手中肆意变化着形态。3XzJp1

  自此人们彻底认清了一件现实。3XzJp1

  在神祇面前人类微弱的反抗与蝼蚁无疑。3XzJp1

  人类最强的大范围歼灭类武器只是洗一遍地表,去摧毁人类所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核冬天之中,人类走向灭绝,而地球始终还是地球,这颗星球所经历大灭绝可比人类核武器轰炸地表严重的多。3XzJp1

  而皇帝凯撒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却足以歼星,一发通天光束,便可以炸毁上千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建筑,让人类的肉体在高温之中全部汽化。3XzJp1

  别说人类匆忙所构建起来的防御线,就连左苍拼劲全力,燃烧自己所有光芒而矗立起来的屏障都没有抵挡住凯撒蓄力一击,四五百米之高的屏障破碎,左苍也因此损失掉了好几条命,半个小时之后才勉强重塑身躯,从暗淡光球变回人类形态。3XzJp1

  一个惨痛真相摆在眼前。3XzJp1

  没有人能去阻止凯撒继续前进了。3XzJp1

  人类将要彻底灭绝,与整个星球一同陪葬。3XzJp1

  作为限制星神被深渊侵蚀的最后封印手段,自己却因为深渊而暴走了,何等可笑。3XzJp1

  世界危在旦夕,地球岌岌可危,所有人都在等着救世主出现,一道光明能够划破天空,几十亿人类的祈祷在左苍耳边嗡嗡作响。3XzJp1

  他能清楚感受到祈祷中所蕴含的情绪。3XzJp1

  悲伤、恐惧、绝望、憎恨、不甘、敌视、愤怒、怨念……3XzJp1

  他们巴不得凯撒早点去死。3XzJp1

  可是这种负面情绪却又无处可去,只能通过另外的方式释放出来。3XzJp1

  强者抽刀向更强者,弱者抽刀却向更弱者。3XzJp11

  在混乱无序的大环境之下,人性中所有的恶意都一股脑涌现出来,善良从来都是源自社会和道德的束缚,人类是最聪明的生物,也是最阴险狡诈和争凶斗狠的动物,趋利避害才是本能,如果只是凭借善意又怎么能从弱肉强食的大自然中脱颖而出?3XzJp1

  正是因为衣食无忧得到稳定和谐的生活环境,饱暖思O欲,猴子才懂得了羞耻,穿上衣服变为了人。3XzJp1

  人类从来都是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又在秩序中寻求混乱的矛盾物种。3XzJp1

  如果说惨败于凯撒,从而目睹一条条生命逝去,悲剧接二连三上演是在左苍心中撕出一道伤口。3XzJp1

  那么人类之间互相残杀无异于在伤口上撒了几把盐。3XzJp1

  愈发让左苍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3XzJp1

  最终他向黑暗妥协,认可自己确实没办法去拯救其他人,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光明转化为阴影,左苍重新变身为红Joker,与前几次不同,脸上不再是嬉笑怒骂,而是眼角有颗泪珠的悲泣小丑妆容。3XzJp1

  这也导致了后续悲剧的发生,红黑Joker注定要有一战,尽管两人使用阴阳双天决压制下了本能中的凶性,让他们能够以一种较为稳定的关系相处下去。3XzJp1

  然而,左苍的情况诱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红Joker突然出现,直接让菲特难以去控制身体本能的战斗欲望,开始仰头嘶吼,去回应挑衅。3XzJp1

  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3XzJp1

  红黑Joker加上皇帝凯撒,总共三头灭世怪物,分别象征着创造、毁灭和支配,他们开始将地球当做斗技场,互相去厮杀,争夺最后的权能,血色的荣耀。3XzJp1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星神克里斯托。3XzJp1

  身居高位的叶舒云当然懂得这些。3XzJp1

  可是他却没办法去参与到神明之间的终局之战。3XzJp1

  所能做得一切便是尽可能将左苍的亲人朋友掩护进神明战斗的地点。3XzJp1

  让他们将情感与光明分散给左苍,去唤醒失去理智的光之化身,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得以幸存。3XzJp1

  而三位神明的战斗已经从城市转移到深山老林之中。3XzJp1

  只不过葱绿森林和高耸山脉都应该加个前字,当众人赶到现场附近之时,四周只剩下一片荒凉沙漠,千里开外,见不到任何比沙子更加巨大的物体了,山体全部化为了岩粉。3XzJp1

  见到此景左月坐在车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将头埋进叶美穂怀里,脸上表情已经没有任何血色。3XzJp1

  这时候左云也熄灭了手中烟头,他环顾一周,众人表情多少都有些凝重,左云低头鞠躬,说着:“万分感谢诸位愿意赴死来到这里!你们都是英雄!人类的命运世界的命运都在我们手中!我们如果失败,那么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去阻止这场悲剧了。”3XzJp1

  “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3XzJp1

  先是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和又迎来一段极其颠簸的路程,让刚下车的高洁开始蹲在路边呕吐起来,旁边几位同班同学提过来几张卫生纸,本来还想吐槽高洁一番弱不禁风,结果一阵无名共振磁场传来,他自己也喷吐出一连串彩虹。3XzJp1

  终局之战的战斗现场已经不是人类所能触及的领域。3XzJp1

  哪怕是余波中的余波都足以对人类肉体造成致命伤害。3XzJp1

  这是九死一生没有任何保障的行动。3XzJp1

  叶舒云在行动之前反复强调过这一点。3XzJp1

  然而,却仍然有不少人愿意前来,他们愿意去争取最后的机会,为一丝丝希望的光亮而努力!3XzJp1

  这属于难得可贵的一点。3XzJp1

  “虽然人性为恶,为喜欢被混沌所支配,但是仍然会有极其璀璨的闪光点,我们奋战至今的理由,也正是如此。”3XzJp1

  原本愁容满面的米柚在库洛里的安危下逐渐舒缓了过来,紧锁的眉头也慢慢松开,说道:“导师……我们真得能胜利吗……”3XzJp1

  “不,我们必须胜利,我们必能胜利。”库洛里的言语斩钉截铁,面对绝境没有丝毫动摇。“否则,谁也没办法去阻止莎丝了……”3XzJp1

  这时候严敏也开口说了话:“哎嘿,老娘迟早要一板砖抡那个莎丝脸上,有必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才是人民教师的力量了。”3XzJp1

  自从得知莎丝并非人类,她操纵教育部的高层为自己伪造出合适身份,把严敏从班主任位置一脚踹下后,严敏便满肚子都是怒火,自家学生被这家伙霍霍成什么样子了。3XzJp1

  在她身后是很多左苍曾经帮助过的人。3XzJp1

  小雅和李茗就在其中。3XzJp1

  李茗牵着幼女形态下的小雅手掌,将空闲的左手放在胸前,认真祈祷起来。3XzJp1

  003这时候底气十足向空地上的大喊着:“好了,那我简单说一下任务,当前主要是让左苍同学能够听到我们的声音。”3XzJp1

  名字承载了一个人所有的存在价值,伟大存在者的名讳更是可以当做降临和召唤词。3XzJp1

  在西方要想驱除恶魔就必须知道恶魔的名字,天朝的习俗也是如此,各种神婆的叫魂,也是通过叫喊名字来唤醒灵魂。3XzJp1

  003大致讲解了一下缘由,紧接着神情激动唾沫纷飞,说道:“因此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吧!”3XzJp11

  “左苍!”3XzJp1

  地面上的人类努力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3XzJp1

  而在不为人知的区域内也有人在歇尽全力去帮助左苍。3XzJp1

  “左苍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3XzJp1

  “我是你的破壁人。”3XzJp1

  在意识深处的一片通红空间中,左苍听到了夜莺般清脆的声音,欢快声线有些熟悉,头脑昏昏欲睡,还贪图心无杂念如无瑕婴儿的快感。3XzJp1

  左苍并不想起床。3XzJp1

  “左苍!”3XzJp1

  蹲在左苍头前的少女生气了,伸出手掌,对准他的脸颊,啪啪就是两下大嘴巴子,左苍这才苏醒过来,一睁眼,便见到一张遮住他所有视线的脸蛋,精致可爱,与他所熟知的面孔相比,少了分阴沉算计,多了些天真烂漫,最后所呈现出来的气质截然不同,宛如同貌不同命的双生子。3XzJp1

  所以左苍也有些不确定,略带疑问,拖着长音说道:“提坦尼娅?”3XzJp1

  “没错!库库库!就是本大小姐。”3XzJp1

  半蹲着身的提坦尼娅站起身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骄傲。3XzJp1

  “你不是死了吗?还有……”3XzJp1

  有点搞不清楚状态的左苍万分惊讶,坐起来,摸了摸脸颊:“好像自己莫名被人揍了一顿。”3XzJp1

  “错觉!”3XzJp1

  “可是……”3XzJp1

  “就是错觉。”提坦尼娅一口咬死,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把左苍当沙包来泄愤的事实,于是继续说道:“现在情况非常紧急,这点小事你就不要在意了。”3XzJp1

  “我又没有领便当,只不过是与你融为一体,仍然保留着最低意识,身体主控权被你操纵,而我只能待在意识空间中了。”3XzJp1

  将大致情况向左苍说明,提坦尼娅早就知道外部世界的情况了,毕竟她与左苍共享感知,属于一心同体,所以就连菲特与左苍的小动作,她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3XzJp1

  所以泄愤的真实理由就比较微妙了。3XzJp1

  “背后灵?戒指里面的神秘老头?”3XzJp11

  得知提坦尼娅依旧存活后,压在左苍心上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下来,他发自内心去吐槽一句:“这种设定也太俗套了吧。”3XzJp1

  “还是说你准备当送力量的快递员。”3XzJp1

  “哇,你这家伙也太失礼了吧!我又不是工具人!”3XzJp1

  气得提坦尼娅直跺脚,恨不得拿出枪械,直接给左苍开几个脑洞,只可惜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她与左苍的所有权能都化为了红Joker行动的动力,能勉强维持住自身存在都是个问题了。3XzJp1

  即便如此,提坦尼娅也不会对左苍说明这些,她不想让其他人去担心自己,也从来不想得到施舍。3XzJp1

  提坦尼娅想成为能够被其他人所在乎所关心所尊重的人。3XzJp1

  其实,她是一个很自卑的人。3XzJp1

  过于自卑才会造成了盲目自信,她要宣扬自己的存在感。3XzJp1

  不要再成为被其他人所忽视的炮灰蝼蚁配角了。3XzJp1

  多年被女王所操纵所支配不需要去思索,不需要去动脑,武器和道具只需要听从命令的经历,才是造就了如今的她。3XzJp1

  而提坦尼娅只是想成为一个人。3XzJp1

  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3XzJp1

  她多想对左苍说一句:“我也曾经活过啊!能不能多看我一眼……”3XzJp1

  可是心中这份别扭的情感却阻止她所有过分的举动。3XzJp1

  自从在五六年前与左苍相识起,提坦尼娅就明白了一个世间真理,所有人都是主角完全是一句是屁话。3XzJp1

  有得人生下来就注定会成为万众夺目的主角,不管他本人是否乐意。3XzJp1

  而有得人无论怎么努力和拼搏也都只是凑数的背景板,随处可见的龙套,拼尽一生,却连让其他人记住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到。3XzJp1

  有人三次长大的机会,提坦尼娅已经经历了两次。3XzJp1

  第一次是她与左苍相识从而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3XzJp1

  第二次便是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终究还是有些事令人无能为力的时候,提坦尼娅做出过努力,她多想去改变自己,让其他人能够注意到毫无存在感的自己,她改变了自己的穿着打扮,学会了戴上面具伪装自己内心的情感,想要成为光鲜夺目的偶像爱抖露。3XzJp1

  然而,她却只坚持了两年多便从偶像的身份毕业。3XzJp1

  因为提坦尼娅深刻意识到了差距所在。3XzJp1

  她的长相与其他更优秀的人相比起来并不可爱。3XzJp1

  再怎么伪装真实的性格也摆在这里又阴暗又自私。3XzJp1

  无论再怎么唱跳演戏,始终被困在地下偶像这一身份上,别说踏上红白歌会成为耀眼明星,就连光明正大走上专业舞台都做不到。3XzJp1

  提坦尼娅并不耀眼,就如同这片大地上的尘土一般平凡,随处可见,也不会惹人注意。3XzJp1

  她一度怀疑只有当成没有思想的兵器,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命运。3XzJp1

  这种思想一直持续到再次与左苍相遇……3XzJp1

  如今提坦尼娅正在经历第三轮成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3XzJp1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3XzJp1

  提坦尼娅具有土系魔法的所有特点。3XzJp1

  泥土千锤百炼提纯成钢铁。3XzJp1

  坚韧不拔,傲然挺立,如同高山峻岭。3XzJp1

  所以先前当左苍暴走之时,提坦尼娅才会主动与其融合,牺牲自己,去平息这份躁动。3XzJp1

  在短暂的时间中提坦尼娅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为其他人而牺牲。3XzJp1

  崇高,伟岸。3XzJp1

  哪怕失去肉体只能待在基本上被人遗忘的意识空间中,提坦尼娅也不会后悔自己的举动,因为她思考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复杂的事情。3XzJp1

  最终,提坦尼娅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3XzJp1

  原来自己并不是学会了善意,而是学会了如何对左苍表达善意。3XzJp1

  双眼中的情愫凝聚成雾气,一时竟遮住了提坦尼娅的视线,她表情却仍然没多大变化,紧紧握住左苍的手掌,笑嘻嘻说道:“我明白你当前的心情如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不是体验过一次了,作为老前辈我有足够的吃瘪经验,所以终于能轮到我去说教你,给你打嘴炮了,嘻嘻嘻。”3XzJp1

  “有句话我一定要说,你与我不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太多太多你爱和爱你的朋友同伴亲人了,所以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认为你倒下了就没有任何希望了,要学会放下压力,去相信同伴。”3XzJp1

  提坦尼娅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3XzJp1

  “你光芒万丈,却不是最后的希望”3XzJp1

  “夜黑之后,哪怕再多的乌云也不会我们感到恐惧,因为我们知道光芒始终不会远离我们。”3XzJp1

  “太阳将会照常升起。”3XzJp1

  发自肺腑的这番话,让左苍感悟良多,回过头发现,自己真得是当局者迷,最大的压力并不是源自他人,而是自我怀疑和否定,一厢情愿,又格外固执。3XzJp1

  因此,左苍陷入沉默,一时竟不知如何搭话。3XzJp1

  这时候提坦尼娅也笑了笑,随后变低下头,声音有些异样,她再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住自己快要溢出的情绪了。3XzJp1

  “你醒了,那我也可以安心……”3XzJp11

  话中深层次的含义让左苍顿时清醒了不少。3XzJp1

  猛地抬起头。3XzJp1

  看着身形越来越透明,声音越来越模糊的少女,她身体化为了点点金色光芒,与左苍完整地合为一体。3XzJp1

  左苍的光芒逐渐强盛又闪耀,提坦尼娅却在虚弱又暗淡。3XzJp1

  万分焦急的左苍伸出手,想去抓住提坦尼娅手掌,可是右手却从虚幻中穿过,他已经无法去触碰提坦尼娅了,心中五味杂陈,左苍微微张着口,喉咙中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3XzJp1

  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提坦尼娅的呢……3XzJp1

  就在这时候,左苍却听到一句悲鸣,断断续续哭泣中,他第一次听到了一个普通少女的真情流露。3XzJp1

  “我好好好好喜欢你……但是……但是……太晚了……”3XzJp1

  “对不起……对不起……”3XzJp1

  “到现在我还这么任性……”3XzJp1

  “只是一想到这将是我们今生最后一面……我……”3XzJp1

  提坦尼娅双手遮脸,泣不成声,她已经太过虚弱,说话声都已经出现杂音,最后她抬起头,露出梨花带雨的小脸,想要将最后的画面映入脑海,颤抖地伸出手,多想触碰一下近在眼前的人儿。3XzJp1

  “永别了……左苍……”3XzJp1

  手臂落下。3XzJp1

  便是再也不见。3XzJp1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