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房间烛火摇曳,他如同圣子受难像般高悬正中动弹不得,可惜死亡必会夺走他的精气神,睿智崇高的身份于他而言也不存在。3XzJrc
佐藤一郎想前三天他一定会,现在的话已然想通那恐怕是无用功,不如等待未知的契机来得更现实些。3XzJrc
实际上的具体时间流逝完全没法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判别,只是眼前因为手被吊住没法参与的聊天群信息所见而知晓。3XzJrc
以前的中二记录在时间流逝下消失是很好啦,不过这样什么都不说地窥屏下去,他魔龙院光牙不就成了背景板一样的透明人物吗?3XzJrc
因为人身安全没有遭受实质上的威胁,一郎的思绪也逐渐飘向无关紧要的方向。3XzJrc
说是在眼前这男人话语折磨下诞生出的逃避技巧也不为过。3XzJrc
“我们获取的知识越多,我们显露出的无知也就越多。”3XzJrc
“在不可知的过去,我有着愚昧无知的家人,如每一个彷徨在天垂日暮之世里的游荡者,在动的只是躯体。”3XzJrc
“我又何尝不是其中之一?遭受人世理所应当的苦难,是我生而应求救赎的罪孽,你看到的不是伤痕,是那天父垂怜的爱。”3XzJrc
唰啦一声,戴着颜色深红造型如同玫瑰的单边眼罩的男人解下长袍靠近一郎,示意他看清那几乎占据全身上下的褐黄流脓的伤疤。3XzJrc
对方已经完全超脱所谓中二病的概念,纯粹是个活脱脱的精神病。3XzJrc
一郎中二入骨最为深重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出绑架个人放进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从早到晚听自己疯言疯语这种事,寄封自以为送往异世界的信或许便是极限。3XzJrc
网络留言板上有人自称用小刀划出伤口伤害自己能取得活着质感这种事,当初以为是钓鱼用的噱头,如今看来真有人那么做也说不定。3XzJrc
堆积墙角透着漆黑质感的刑具,刚开始一郎还以为是用来拷问自己的,着实恐惧了好一阵,结果后来发现那些东西这男人只会露出手握重宝的怜惜表情自用。3XzJrc
“莉莉丝与缪斯呀,痛苦无言的欢愉中,虚妄的色彩与那救赎摇摆。”3XzJrc
见男人转身走向他赋予名字的荆棘长鞭与水桶,一郎赶紧把眼前聊天群的不透明度调到最大,强迫自己无视那简直刺破耳膜的凄惨叫声与絮絮叨叨没有逻辑的自言自语。3XzJrc
要不是嘴里被堵着,眼角被涂了类似薄荷油的东西闭不上,一郎想闭上眼深深叹气,破口大骂的想法有是有,不过想到会有生命危险还是算了。3XzJrc
不过多亏这样,一郎发现自己来到这世界后好像多出些不知是超能力还是那种“神明祝福”的特性。3XzJrc
比如十多天来没吃饭喝水也不会饿和有排泄欲,同样时间没合眼依旧很有精神,束缚的肢体也并未产生不适感。3XzJrc
在这样算不上折磨,不过煎熬程度相当之高的环境中,没有聊天群信息看着转移注意力与打发时间的话,一郎想最后自己也会精神失常吧。3XzJrc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甚至像个没有自由的鲁滨逊,数十年没法解脱。3XzJrc
他想回家了,躺在床上一口气喝完饮料戴上耳机舒舒服服睡一觉,之前只是散步时的白日噩梦,全心全意为做好一个平凡的人努力。3XzJrc
就算是窗户正对的邻居家每周有四五天,能把隆隆作响的洗衣机从早上开到深夜的行为,回想起来都美化不少。3XzJrc
从房间不知通向哪的侧面小门进来的人,正是那天跑进雾茫茫一片森林的小女孩。3XzJrc
出于一点担心她的想法,一郎用刀在树桩上刻下记号,打算在不深入而导致危险的前提下稍微探索那里。3XzJrc
然后走着走着眼前一黑,明明没感到被打或嗅见异味……是魔法吗?3XzJrc
用小孩子博取怜悯而诈骗绑架这种手段,也不是没在电视上看过。3XzJrc
他不知道这对兄妹究竟出于什么目的绑架的自己,光是听那些胡言乱语,于这个处处透露不太正常气息的异世界很难作为判断的依据。3XzJrc
待男人一边鞭打自己一边离开后,搬来折叠凳在身前不远处正坐的小女孩,尽管说的话听起来还有能让人理解的逻辑,不过一郎想她大概率也不正常。3XzJrc
正常的小女孩根本不会通宵守夜和电车难题这种东西换着条件自问自答般地隔差不多一小时左右就说上一遍,算到今晚大概已经有近百次。3XzJrc
“距离轰动社会的电车难题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你老了许多,那之后也做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决定,可再也没有如那天一样的选择在你心头挥之不去,你想情感上你是错误的,可在有利于世界的方面上完全正确……”3XzJrc
身为吸血鬼猎人的半吸血鬼,在并不知道会被电车碾过的五名素未谋面慈悲闻名的圣人与自己偶然相遇的爱慕着自己的犯过罪的狼人少女中的抉择。3XzJrc
可惜一郎舌头被压住发不出声,自问自答的小女孩听得出语气哀伤地选择了拉下拉杆放弃狼人少女。3XzJrc
认真诉说的小女孩的难题越来越丰富,一郎权当打发时间的故事来听。3XzJrc
“如今你还是有一丝疑惑,假如人生可以重来,你会不会做出其他选择?”3XzJrc
被小女孩灰暗而映射烛光的眼瞳盯得有些发毛,等待她说下去的一郎突然想到一个盲点。3XzJrc
此前他单纯就是听着,心里想的更多是如何逃离与对突发有利情况的妄想。3XzJrc
于是一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那个突然跳过四百年、人生被小女孩操纵着做了数十次没得到任何好处还失去无数人和物的选择的吸血鬼猎人送上一点附和的悲伤。3XzJrc
暗示啦提醒之类的就算有他当然也不可能听出,只是在无聊里对所听故事的杂乱思绪。3XzJrc
为了在很多故事都是反派的且不知根究底,只有个模糊的“慈悲闻名”的教会圣人,背叛爱着自己的很可能已经改邪归正的少女这种事未免太残酷。3XzJrc
而且少女是因他拉下拉杆而死,换言之本就处于无关立场没有拉杆必要的他,不因圣人之死背负任何责任。3XzJrc
他的中二笔记里,近乎丧失一切的魔龙院光牙,也存在着让一切复归原点的Happy End的可能。3XzJrc
以前没细想过的东西,在这房间最初醒来时看见刑具后对死亡的恐惧加深间滋长。3XzJrc
死是痛苦悲伤的虚无,所以牺牲自我代表的东西远不止觉悟那么简单。3XzJrc
想想有点可笑,一郎塑造的自我化身,却开始想不通其内心色彩。3XzJrc
经历无数波澜壮阔爱恨情仇,身在黑暗但不弃光明,像个英雄一样自我牺牲完成对一切逝去的最后的拯救。3XzJrc
本来只是觉得“这样很帅”而描绘,可我……真的只是想要所谓“帅气”吗?3XzJrc
现在以魔龙院光牙身姿存在于此的一郎,回忆起了姐姐曾骂他逃避现实的话语。3XzJrc
他可以非常肯定,“魔龙院光牙”此人与其故事,绝不是为了逃避现实。3XzJrc
“但是人生不能重来,你要抱着自己的选择活下去。”3XzJrc
意外地,小女孩回应着一郎的动作点下头颅,脸上仿佛存在赞许。3XzJrc
那个向木板上钉钉子又拔出的故事突然冒出脑海,一郎想他此生或许已没有抹平姐姐与父母因自己中二病遭受的伤害的可能了,弥补过错并不能消灭发生过的事实。3XzJrc
就算是辛美尔提到的那个重复人生的灰雾核心,也只是回忆的延伸。3XzJrc
做得再丰富的GAL,也改变不了某条路线通向某个结局这种因果。3XzJrc
自嘲着,一郎决定能活着回去的话,就主动和家人谈话吧。3XzJrc
小女孩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走向一郎,脸上的自然变脸般褪去,怯生生地用了好久才靠近一郎,颤抖着踮起脚扯下一郎口中布团扔到地上。3XzJrc
飞快地退回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像是只有在那里才能抱持稳重的自我。3XzJrc
嘴里没有什么干渴或其他不适,只是太久没用,舌头仿佛不存在的器官,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找回感觉。3XzJrc
第一句话说点什么比较好?问他们是什么意思?请求放了自己?3XzJrc
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一郎组织好昨晚听到吸血鬼猎人与电车的故事后就想说的话。3XzJrc
“因为这些选择,他失去姐姐、朋友、同僚、救过一次的人、可能成为恋人的少女等等等等,就为了一个空泛的背景板世界,那世界情况是好是坏我不知道,可他为了那世界对与他无关的事件做出干涉,最终成为孤家寡人像什么话。”3XzJrc
虽然现实里类似的孤老例子不在少数,但只是故事的话……3XzJrc
以为她是要睡着的一郎忍不住想追问些问题,趁现在能开口从应该比较好说话的对方那里获得有用的信息。3XzJrc
具体形容的话,应该是一郎对面,小女孩椅子背后的墙上,一块长方形的墙面正晃动着凸出,带起灰尘慢慢下沉。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