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已经开始工作,”叶子簌簌作响,洛跳下树梢,稳稳落在地上,“城外是安全的,但周边的村庄有城区的士兵戒严。”3XzJpO
“郊外的村寨一般不会有官兵巡逻,”迪莉娅心里一惊,“你确定没看错吗?”3XzJpO
“只有城防军会在盔甲上添加枫叶纹饰,”洛望着树林外远方的城墙,“我们越狱的消息恐怕暴露了,信使的马比我们更快。”3XzJpO
“见好就收吧,渡鸦先生,”他抬起那双三角眼,下眼睑白的略微发青,血丝纵横其间,看上去无比骇人,“你也看到了,守备森严,我们根本混不进去。”3XzJpO
“有办法,”迪莉娅冷不丁发言,苍白的衣裙在林间摇曳,如游魂身上的裹尸布,“从地下进去。”3XzJpO
“你们疯了吧。”莱利一听这话,脑袋冒火,“刚从排污管出来,又想回下水道?”3XzJpO
“不干了!”莱利牛脾气上头,心一横,梗着脖子骂得唾沫横飞,“要寻死,你们自己死去。”3XzJpO
洛一言不发,对莱利的散伙言论置若罔闻。比起一个实力不足六阶的扒手,他更想知道,一个贵族出身的女孩为什么会对枫叶城的地下布局了如指掌。3XzJpO
“夜里冷。”说完,他径自沿着城墙延伸的方向走去。3XzJpO
枫叶城地处平原,生活秽物极易累积过度。为了保证市容整洁,“大开发”时期,首任公爵利博德一世便广募人才,着手设计排污系统。3XzJpO
“大开发”末期,城市初具雏形,表层城区因商贸往来日益扩张。同时,在看不见的地下,一座配套地表面积的排污网络缓步成型。3XzJpO
表层的治安力量无法对地下形成有效投射,统治力量的鞭长莫及,导致下水道从某种意义上被视为流放之地,被驱逐的恶徒转战地下——帮派分割地盘、修葺据点,排污系统逐渐化作地下城市,藏污纳垢。3XzJpO
此外,城市经过多年发展,下水道系统日益繁杂,伴随着帮派盘踞地底、私修隧道,公爵府无力维持下水道系统的运转。时任公爵纪尧姆二世打着“削减公共开支”的由头,将权力触须从地下抽回地表,养精蓄锐。3XzJpO
有关下水道清理职能的职业被逐步下放至民间,市场迅速扩张,形成新的蓝海。久而久之郊区靠近下水道排污口的村镇出现了一种不入流的职业——阴沟淘金客——在帮派的羽翼下,他们逐渐壮大,在污泥中寻求财富,为下水道创造无数财富。3XzJpO
他们潜进村镇边缘的屋舍,顺了三双长靴套在腿上,方便进入下水道后踩踏污泥。3XzJpO
“只知道一部分,”迪莉娅掩住口鼻,试图隔绝隧道中的腐臭,“家里曾经有人负责排污系统的治理工作,我见过其中几张旧图纸。”3XzJpO
“虽然是几十年前的,但……排污系统应该没什么大变化。”3XzJpO
“那些只是九牛一毛,”洛望着她,眸中闪烁着质疑,“自纪尧姆二世放弃下水道开始,已经有好几十年。这期间,地下一直受黑帮管控。”3XzJpO
“他们在下水道挖了很多支路,用来屯兵、藏财。这些分叉道并不会标注在地图上。”3XzJpO
“你真的清楚通往城内的安全路线吗?”他再三确认。3XzJpO
“我知道某个公会的地下黑市,”他将声音放轻,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些,好安慰女孩,“等到了那里,我们就能回到地表。”3XzJpO
“先生,”莱利跛着腿踱过来,面露难色地踩在那层恶臭的淤泥上,“我刚刚出言不逊,请二位海涵。”3XzJpO
“不敢不敢,”见少年发难,莱利瞬间点头哈腰,吓得右手上用于拄拐的树枝都险些掉在地上,“小的……唯您马首是瞻。”3XzJpO
洛抱着胳膊,半眯着眼,并不急于做出答复——沉默有时能钓出更多消息,亦能等到更多价码。3XzJpO
“您二位要是想走下水道,我知道一条通往夜鹰公会黑市的路线,”看到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莱利一咬牙,干脆合盘托出,“以前给人做扒手时,我经常走下水道去黑市销赃。”3XzJpO
“北城区的红磨坊后巷,有一处隐秘的下水道口,从那里下去,走暗道,可以通到黑市。”3XzJpO
“排污口在西城区,”迪莉娅附在洛耳边悄声嘀咕,“距离北城区不远,让他带路,或许可行。”3XzJpO
“你不觉得他回来之后有些浮夸吗?”洛倾身对着她咬耳朵道,“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3XzJpO
“他光是坐牢,就已经有十多年,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待好几年了,”迪莉娅念头通达,迅速分析利弊,“我不信他的朋友、势力,会在他牢底坐穿这么久,还能继续效忠。”3XzJpO
“想在下水道谋害我们,他也得有那个实力。”言毕,女孩瞥了一眼莱利,后者脊背发凉。3XzJpO
“西城区的下水道布局,你清楚多少?”洛蓦地问向他。3XzJpO
“去过,”莱利急忙回应,“西城的下水道并不复杂,大排污口只有三条主干连接,找到路很容易。”3XzJpO
“你带路,”洛让开身子,“带我们去夜鹰公会旗下的黑市,别耍花招。”3XzJpO
路线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长,莱利在纵横的迷宫中左拐右转。漆黑的下水道里,他手中那盏油灯成了指路的信标。3XzJpO
不知走了多久,路线开始趋于下坡,不远处有灯火的昏光。3XzJpO
“我们到了。”莱利停在一扇沉朽的木门前——那是公会黑市的后门,门板上的黑鹰涂鸦标志着领地的主人。3XzJpO
大门两侧的火把在黑暗中起到示警的作用——在地下,火是标记势力范围的重要工具。3XzJpO
入目的是略显冷清的集市,兴许是宵禁的缘故,黑市里并没有多少客人。宵禁的夜晚显然是集市的淡季。3XzJpO
“什么人?”守夜的卫兵发现了异常,举起弓弩对准后门的三人。3XzJpO
“熟麦子,自己人。”洛以切口回答,“欲见山主,行个方便。”3XzJpO
显然,渡鸦落网教廷一事,人尽皆知。这些人担心渡鸦屈打成招,对教廷交代了什么,但面对这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又不敢直接拒绝。3XzJpO
是叛徒还是自己人,全在他们一念之间,而他们难以权衡利弊。3XzJpO
“蜜蜡封口,只字未提,”洛看出他们心有顾虑,干脆用暗语挑开了名为疑虑的窗户纸,“是非对错,请山主定夺。”3XzJpO
“英雄豪杰,有失远迎,”他们犹豫了半晌,决定还是让老大出面,“琼斯先生马上就到。”3XzJpO
言毕,其中一人跑下望台,消失在墙壁处开凿的门洞中。3XzJpO
“真是福大命大,”亚瑟·琼斯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能从教廷治下的监牢逃出来,你有两把刷子。”3XzJpO
“我什么都没说,”洛盯着亚瑟那张伤疤纵横的脸,一双蓝眼睛炯炯有神,“若我泄露消息,枫叶城的灰色地带半数以上都要被清洗。”3XzJpO
“当然,”亚瑟虚按手掌,安抚道,“我们不会怀疑守信之人。”3XzJpO
守卫放下弩箭,头盔下警醒的眸子随着步履退回阴影,如沉默的石像。3XzJpO
那盏蓝荧荧的灯挑在身前,亚瑟带着他们来到黑市的暗房。3XzJpO
“我不关心你如何受刑,如何英勇入狱,”避开黑市的人多眼杂,亚瑟撕下伪善的假笑,露出自己原本的态度,“能逃出来是你的本事,但我也有权质问你,如果地表的追兵觉察到你们的踪迹,顺藤摸瓜来到公会——”3XzJpO1
“你会让公会受到多少损失?”亚瑟停顿片刻,旋即仰起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又该如何赔偿公会的损失?”3XzJpO
“巡逻的士兵和垃圾堆的蟑螂一样多,我越狱的消息早就走漏到城里了,”洛双眼倒映着幽蓝的火光,冷静而理性,“我能站在这儿,就说明我不会给他们发现我的机会。”3XzJpO1
“夜鹰公会的规矩——佣兵在危难时刻,公会理应给予庇护,”少年搬出灰色地带的“法条”,“这是您亲自定的规矩,琼斯先生,您不能见死不救。”3XzJpO
“我在你晋升高级佣兵时也说过——无论如何,绝不能暴露身份,”亚瑟寸步不让,语气带着怒意,“你还好意思用规矩压我?我如果循规蹈矩,你连门都进不来。没直接在门口杀了你,已经给足你面子了!”3XzJpO
“行行好,亚瑟,”见他不吃硬,洛软下身段,“平心而论。我做任务,哪次摘过面具?”3XzJpO
“求你了,开开恩吧,”他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昏暗处的两人,“我们没地方去。”3XzJpO
亚瑟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良久,那干涸的嘴唇终于开始翕动。3XzJpO
“念在你师父的份上,”他僵硬着开口,“我只能在黑市给你们安排一处藏身地。”3XzJpO
“帮大忙了。”见目的达到,洛见好就收,像只得了便宜卖乖的猫。3XzJpO
“白夜学院那边,前段时间出了些乱子,”亚瑟瞥了眼阴影中的二人,又将目光转回少年身上,“你最好回去看看。”3XzJpO
不等他发问,亚瑟招来护卫,给了后者一串钥匙后使了个眼色。3XzJpO
“念在……你师父背后那位大佛的面子上。”他喃喃自语。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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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只有兵士的脚步声,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握刀兵,步伐整齐,一双双锐目环视四周,捕捉一切可疑的痕迹。3XzJpO
等到巡逻队走远,少年掀开井盖,先一步登上地表,旋即将女孩也拉回月光之下。3XzJpO
瘦弱的巷子里,两人躲在暗处,趁着四下无人,单脚一点,顺着屋墙与窗边露台跃上房顶。3XzJpO
于地下找到落脚点,两人任由莱利养伤,双双回到地表,完成各自心底的未尽之事。3XzJpO
“先去解决你的事,”不等男孩开口,迪莉娅便将他心中所思点明,“见了那个公会首领,你一直魂不守舍。”3XzJpO
“不必,我一个人去比较好,”洛警惕着周围,“我们在钟楼汇合。”3XzJpO
女孩掏出魔杖,杖端微光闪烁,刹那间,她消失在原地。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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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一名士兵感觉身边有气流掠过,下意识侧身拔刀。3XzJpO
“怎么了?”老兵察觉到战友的异常,转过头来问了一句。3XzJpO
“刚刚好像有人过去,”士兵疑神疑鬼,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点痕迹,“你没感觉到吗?”3XzJpO
“哪有人啊?”老兵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一惊一乍的,只是风而已。”3XzJpO
“想混进城内,还要过高塔那一关,那上面的法师可不是吃素的。”3XzJpO
“行了,赶紧走吧,还有三条街要巡呢。”见他依旧站在原地,老兵拍了拍那新兵蛋子的肩膀。3XzJpO
“干什么呢!”前来查岗的百夫长见状,跑过来怒喝一声,“擅离职守,想吃鞭子吗?”3XzJpO
白夜学院已不同往日,提奥的教堂空无一人,最中心的府邸被轰成废墟,尚未清理。3XzJpO
出大事了。洛心里一沉。赶忙望向暗华堡——西部整体被屏障笼罩,看不清其中虚实。3XzJpO
视线越来越清晰,屏障内的环境逐渐暴露在震颤的目光下。3XzJpO
狼藉的泥土、被掩埋的断肢、折断的兵器,肮脏的雪与血……3XzJpO
男孩气息凌乱,他掩住口鼻,试图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3XzJpO
他壮着胆子迈进屏障,那种不祥之兆在心底愈发明显,如活生生被猫撕碎的老鼠,从惊恐、不愿置信,变成纯粹的恐惧。3XzJpO
花田早已枯萎,积雪掩埋大地,他穿过花丛,进入城堡,踏过破碎的门扉、伤痕累累的主厅,最终来到城堡后院的封印地坛。3XzJpO
某种亡灵的气息阴魂不散,一道干瘪的背影枯坐在地上。3XzJpO
“师父……”洛颤抖着吐出那个词,逃避似的问出那个他早已知晓答案的问题,“是你吗?”3XzJpO
那是张苍老、枯败的脸,眼珠干涸、晦暗,哪里还有往日半点英姿飒爽的模样。3XzJpO
衣袍之下,断枪洞穿了她的腹部,血早已留干,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吊住了她的命,让她如干尸一样挺到现在。3XzJpO
“我送您上去歇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脸,他伸出手,试着将那枯败的躯体抱回城堡。3XzJpO
宛试图看清面前的孩子,她的眼彻底花了,禁咒夺去了她太多,其中便有流泪的能力。3XzJpO
那最后的誓言吊着最后一口气,哪怕她的心脏已经停摆多日。3XzJpO
宛尽力伸出胳膊,脆弱的骨骼咔咔作响,枯瘦的手艰难地摸向洛的脸——粗糙、冰冷,那是他皮肤接触手指的第一感觉,那只手停在他的脸颊,拇指吃力地拂去冰冷的泪痕。3XzJpO
“我来晚了……”洛已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宛枯萎的躯壳,“对不起……”3XzJpO
宛试图操纵干瘪的声带,她有太多想说——别自责、别哭……但她不能。3XzJpO
“阁楼……”宛用尽全力,挤出嘶哑的词句。不等洛反应,她枯瘦的遗骸骤然化作飞灰,流沙一样崩解、随风逝去。3XzJpO
“师父!”他试图抱紧崩溃的遗骸,却只是加快了遗骸毁灭的速度——粉末随风散去,消失在茫茫夜幕,只有那杆断成两节的枪躺在雪地上。3XzJpO
洛呜咽着捡起那半截枪身,抱着怀里,跪在地上啜泣。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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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浑浑噩噩地踏上楼梯,一切仿佛蒙在水里,声音朦胧,有种不真切感。3XzJpO
阁楼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等他回过神时,门扉已近在眼前。3XzJpO
屋内的陈设已经落灰,那把熟悉的锈刀平放在桌子上,下面压着一张信封,封缄处的火漆隐约印着乌鸦的纹章,被空间戒圈在里面。3XzJpO
火漆很劣质,封缄也并不牢固,一撕便开。干瘪枯黄的纸张暴露在月下,墨水黑得发灰,奄奄一息。3XzJpO
少年打开信纸,看到内容,那近乎哭干的眼角再次泛红。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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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内'斗波谲云诡,长老们为了权力,已经斗得失去底线。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又不能将你置于险境,所以我决定彻底解决他们,以绝后患。3XzJpO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我知道你会劝我、阻拦我,说我不冷静,但请相信,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3XzJpO
戒指里面,放着我毕生绝学,是我没来得及教你的东西,还有我所有的财产,千万留好。3XzJpO
我已嘱咐墨衣,他带走了影卫中大半精锐,前往日落山脉的断魂谷,那里地势崎岖,方便藏身。找到他们,给他们看戒指,他们会护你周全。3XzJpO
影卫的前身是影宗,我的师父离任长老一职后,为避人耳目,遣散了很多部众。剩下的人不愿居于人下,他们期待一个新主。3XzJpO
如果你不想,那就把影卫交给墨衣,我为你留的家当,足够你安安稳稳度过余生。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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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阵气流自狼身后拂过,银猛地惊觉,刚要拦住他,可晚了一步。3XzJpO
洛发了疯一样奔出阁楼,打开每一道门,闯进每一个房间,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往日的痕迹,试图骗过自己,一切都没有变。3XzJpO
男孩一步步踱到花田,冷风吹干了泪痕,将湿润的皮肤冻得疼痛。他跪在枯萎的花海里,沾满污泥的手指机械性地刨着,哪怕皮肤冻出创口,指甲挖到鲜血淋漓。3XzJpO
不知道挖了多久,一个长条状的浅坑暴露在空气中。他僵硬地放下折断的枪头,又一点点将土回填。3XzJpO
白雪掩盖了一切,声音、感受……一切都在静默中发霉、腐烂。3XzJpO
狼紧紧贴着他——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抑或所有的安慰在此刻皆形同虚设。3XzJpO
“我们该走了。”他的声音忽然无比冷硬,防风斗篷被他裹紧,残破的风帽盖住他的眼睛。3XzJpO
冬狼垂眸,默默然上前,掌间凝出苍白的冰花放在土堆上。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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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袭袍子沉默地笼罩住男孩的身体,让人摸不清虚实。3XzJpO
洛下意识抬头,蓝眼睛自阴影里暴露,女孩从中读出甚多——哀伤、绝望、心如死灰……那些负面情绪被刻意地藏在冷酷的皮囊下。3XzJpO
女孩不语,只是抓上他的手,用温热的掌心烘暖冰冷、通红的指头。3XzJpO
女孩摇头打断他,玉指摩挲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治疗术运起,那些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3XzJpO
“心理层面的伤,我治不好,”迪莉娅抬眼望着他,玉手紧紧握着,“我能抱一下你吗?”3XzJpO
“我没事,”洛垂首,试图将那双阴郁的眸子重新锁回帽檐下,“真的。”3XzJpO
女孩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敷衍,不等他反应,便伸手抱上他的身体。3XzJpO
“什么也别想,”迪莉娅环着他的背,单手轻轻拍着,语气轻柔如晚风,“我小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哥哥就是这样哄我的。”3XzJpO
“等到太阳升起,”她手指抚着洛后脑的发丝,悄声呢喃,“一切又会如常。”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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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灵军的大本营永远一片寂静,死水之下,往往汇聚暗流。3XzJpO
残狼坐在椅子上,欢喜伫立身旁。两人均面色平静,但隐隐蹙起的眉峰暴露了他们心有隐忧。3XzJpO
门扉被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残狼睁开眼,朝着欢喜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打开门扉。3XzJpO
欢喜拿着信回到原地,残狼则顺手取出裁信刀,割开封缄处的黑色火漆,捏出脆弱的羊皮纸。3XzJpO
信件被叠成四折,他缓缓展开,拿出镇纸压住其中两角,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映入眼帘。3XzJpO
“这就是那位要找的人?”欢喜语气轻佻,故作讥笑,尽管他早已见过这张脸——在资助梅尔克叛乱里,那个所谓“两头吃”的计划中,“看着没什么特殊的。”3XzJpO
“我认得这张脸,”残狼的语气冷淡如冰,脑内某些猜想开始浮出水面,“再熟悉不过了。”3XzJpO
“现在看来,宛死了,不算是坏事。”他睁开眼睛,深琥珀色的瞳仁寒光冽冽。3XzJpO
“需要我去核实信息真伪吗?”良久,见残狼一直不语,欢喜小心翼翼地发问。3XzJpO
“还核实什么?”残狼冷笑一声,“只要他存在一天,我便与这副首领之位无缘。”3XzJpO
“太像了……”他沉吟片刻,鼻子里重重嗤了口气,“尤其是那双眼睛。”3XzJpO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言毕,裁信刀狠狠扎进桌子。3XzJpO
哪怕他们已提前在学院布局,却依旧没有除掉这个祸患。3XzJpO
“那小子不是喜欢在夜鹰公会躲着吗?”残狼目露凶光,“别忘了,沃伦帝斯东境的地下市场,都在我手下管着呢。”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