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被火焰烤热，又被魔法极速冷却。刃口划开皮肉，露出血淋淋的骨，两枚钉子亦暴露在空气中。3XzJmW
洛嘴里叼着块棉布，面容扭曲，眼睁睁看着那两枚钉子向外撬出。3XzJmW
寻常的昏迷魔法无法应对钻骨之痛，那短暂而漫长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3XzJmW
“马上就好。”迪莉娅轻声安慰，魔杖运起治疗术，光团点上创口。3XzJmW
那是种类似褪皮的感觉，温暖，麻痒。血肉与骨骼已不可思议的速度再生、缝纫、愈合。3XzJmW
洛倒在女孩怀里，后者抚他的额头，手指捋着他的眉毛。3XzJmW
地下的医疗条件并不出色，他们皆已尽其能。术后是否能活命，全看自身造化。3XzJmW
谁也没有言语，谁也没有放手，直到过度的疲惫倾覆神志，他们沉沉睡去。3XzJmW
没人知道他们面对了什么，那一夜，有恐惧被安抚，有悲伤被抹平。太阳驱散黑夜，一切如常。3XzJmW
每个人都昏昏沉沉地入睡，又不知黑白地醒来，日复一日，蟑螂一样活在地下。他们偶尔易容出去采买，拿到足够的生活物资，便匆匆躲回地下，打理须子，清理污垢。3XzJmW
除了这些边缘生活的柴米油盐，修行已是洛唯一的慰藉，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忘记那棒槌一样接二连三的痛苦。3XzJmW
他迫切地需要变强，更快地变强，强到能掌控一切，让曾经发生的一切都不再上演。3XzJmW
而心境烦乱让他止步不前，迎接他的永远是反复的自我折磨与心灵拷打。在分不清日夜的地下，他无数次崩溃，无数次哭泣，意识与身心永远命悬一线。3XzJmW
唯一值得庆幸的，女孩永远陪着他，帮他抚平痛苦，重铸理性。3XzJmW
迪莉娅似乎并不排斥这种生活——一个见过牢狱、被至亲以亲情胁迫的少女，早已心如槁木。3XzJmW
于她而言，身处何方早已不再重要。他们是彼此的共犯、臂膀、港湾，罪行将他们捆绑。3XzJmW
他们互为镜像，试着在肮脏的生活中取暖，填补心理层面的缺口。3XzJmW
外界的封锁没有丝毫动摇，宵禁更加严酷，通缉令依旧贴满城市。3XzJmW
洛缩在墙角，膝盖上放着破损的衣服，手中的针线谨慎穿梭。3XzJmW
他没办法将精力放在缝补上，自躲入地下以来，直觉便一直敲打他的感官——那是种动物性的本能，一种对危险的警惕。3XzJmW
这种寒毛倒竖的紧张感源于周边的环境——是亚瑟·琼斯、迪莉娅·希尔，还是莱利，抑或外部长期过度戒严的环境。3XzJmW
“嘶！”指头碰到针尖，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昏黄的火光下，一小颗血滴嵌在指腹，红的发黑。3XzJmW
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赶忙擦干血渍，将正在缝补的衣服捏到一边。那个陈旧的玩偶暴露出来，瓦解的针脚已经愈合，泄露的棉花业已藏起，“创口”只剩下略显丑陋的“伤疤”。3XzJmW
再三确认布偶没有粘上血痕，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布偶放到一旁干净的衣服上。3XzJmW
“谢谢。”他下意识接过那块白布，等反应过来时，莱利已径自走开。3XzJmW
近一年，这个暴脾气的贼沉默了很多——这种沉默并不寻常，他对洛永远奴颜婢膝，其关怀甚至有些过于细致入微，曾经的暴脾气不见一点踪影。3XzJmW
若是短期如此，洛还能以弃猫效应进行解释，但时间长了，这种变化就是最大的问题。3XzJmW
狐狸换皮不换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是人的本性。3XzJmW
少年阴郁地瞥了莱利一眼，不由得希望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永远不会拔除。3XzJmW
他开始不断回忆——监狱里莱利的样子、脾性、习惯……有些东西已十分飘渺，他在尽力想抓住些蛛丝马迹。3XzJmW
“在想什么？”3XzJmW1
“你总是这样，”女孩伸手抚着他的头发，眸子里带着些落寞，“把事情都憋在心里。”3XzJmW
银发被匕首粗略裁过，质地有些粗糙，但并不刺手，如野猫的皮毛。3XzJmW
“我又不是小孩……”男孩嚅嗫着，将脸半埋进膝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3XzJmW
“年轻人啊……”莱利余光瞥见两人又腻在一起，无声苦笑，离开密室。3XzJmW
少年枕在她腿上，后者抚弄着他的鬓发——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宁静的缱绻，习惯了彼此的怀抱、抚摩、体温——聊以慰藉。3XzJmW
他们试图填补彼此身上的空缺，让干枯的心重新丰满，熬过那蟑螂一样血淋淋、不见天日的人生。3XzJmW
“他已经走了，”迪莉娅将发丝拢到他耳后，指头轻轻划过瘦削的脸颊，“没事了。”3XzJmW
“莱利有问题。”洛蜷起手臂，苍白的手覆上女孩的柔荑——掌心处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安。3XzJmW
“他是左撇子，”女孩玩弄发丝的手指倏地停下，“你是说……”3XzJmW
“如果他是左撇子，为什么他现在会习惯性用右手做事？”洛半眯着眼，看着倒转九十度的门框，“性格也对不上，在监狱时，我就看出他绝非甘居人下之人，现在却低眉顺眼这么久。”3XzJmW
女孩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她从未注意过这些疑点，甚至习惯性地将某些明显的异常合理化——认为是高修为者对低修为者的压制，让后者心生胆怯、敢怒不敢言。3XzJmW
洛没有作声，面对这个长时间潜伏在身旁的对手，他心里没底。3XzJmW
“如果不揭穿他，”洛转过身子，平躺过来，望着女孩碧绿的眼睛，“你觉得，他会不会在某个夜里把我们杀了？”3XzJmW
“概率不大，”女孩思忖片刻，“除非这个冒牌货是官府的人。”3XzJmW
“比起我们两个逃犯，公会明显是更值得敲诈勒索的对象。”3XzJmW
莱利踱进密室，见洛闭着眼打盹，便向女孩颔首，算是打过招呼。3XzJmW
旋即，他余光向下一瞅，发现盛着面包的袋子放在地上，于是弯腰用左手抱起，踱到桌子旁边放下，转而开始擦拭烛台，哼起不知名的曲调。3XzJmW
洛蓦地睁开眼睛，张开女孩的手，指头在她掌心迅速拼写：“他绝对听到了，不能留他，掩护我。”3XzJmW
短短三句话，女孩迅速领会，袖口处隐藏的魔杖滑落至掌心。3XzJmW
“应该的，谢先生抬爱，感谢您翼庇小人。”莱利躬身，将烛台倒了个手，正欲接过。3XzJmW
“莱利是左撇子，指甲根也没有月牙，”那双蓝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冷酷如狼，“我刚刚和希尔小姐说完这件事，你就变成左手拿东西。”3XzJmW
“我对您忠心耿耿，”良久，他淡然开口，“天地可鉴。”3XzJmW
“回答我！”洛掏出匕首，抵上他的脖子，“谁派你来的？”3XzJmW
幻术解开，原先的面容一阵扭曲，露出皱巴巴的人皮假面。3XzJmW
“金狼见过少主。”男人语气恭敬，脖子却往边上挪了挪，似乎是怕刀锋划伤自己。3XzJmW
“你是影卫？”洛一时间有些恍惚，只有宛的属下会用“少主”一词称呼他。3XzJmW1
“不对，我见过你，”看到那张脸，洛心中警铃大作，“两年前，绿光森林，我当时在猎熊。”3XzJmW
“那是个误会……”眼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全要拾起来，男人感觉很无力。3XzJmW
“我不扔那飞镖，您现在埋哪个山头，都说不好啊。”金狼一席话苦口婆心，并不像谎言。3XzJmW
那飞镖不是冲着我的？洛心中诧异，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3XzJmW
“莱利去哪儿了？”女孩洞若观火，将主动权拉回己方。3XzJmW
“城郊的森林，我把他勒死了，还毁了他的脸。”金狼答得不慌不忙。3XzJmW
“你冒充莱利监视我，究竟想干什么？”男孩警惕地盯着金狼。3XzJmW
“奉命行事，”金狼眉头微蹙，似乎并不想过多提及此事，“具体内容，无可奉告。还请您不要为难小人。”3XzJmW
“你不说，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洛气的吹胡子瞪眼，匕首压的更狠了些。3XzJmW
“得罪了，少主。”金狼眼神一凛，九阶强者的威压瞬间扩散。斗气运转，他单手握住架在脖颈的刀锋，一把捏的粉碎。3XzJmW
洛反应迅速，立刻弃刀抽身而退，反手从空间戒掏出长刀。3XzJmW
另一边，女孩的魔法轰然而至。金狼不慌不忙，暗金甲胄包裹全身。袭来的“彗星”被他单手擒住，一掌捏作碎片。3XzJmW
“铮！”长刀被金狼用指头夹住，洛面色一白，试着抽刀离去，几经发力，刀刃却纹丝不动。3XzJmW
“如果我真的想要你们的命，二位现在已经死了，”金狼来回打量着二人，“请二位自重，我要回去汇报工作了。”3XzJmW
九阶强者的威压散去了，两人却依旧僵在原地，武器紧握，丝毫不敢松懈。3XzJmW
金狼走了好一阵，女孩才回过神来，见洛依旧神经紧绷，便强撑着发抖的身子走过去。3XzJmW
“如果他想杀我，”他战战兢兢地指着自己的脖子，“我现在已经死了。”3XzJmW
迪莉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苍白的皮肤上，一道指头粗细的油痕横贯了动脉的位置。3XzJmW
那是烛台上微微融化的蜡油，擦肩而过时，金狼在他脖子上抹了一道。3XzJmW
“已经没事了，”她从后面环住洛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我们还活着。”3XzJmW
“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少年颤抖着，仍对方才的“死亡”心有余悸，“现在就走。”3XzJmW
“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恐惧让他的声音沙哑，“谁也找不到我们……”3XzJmW
“又能躲到哪里去呢？”良久，女孩细若蚊声地呢喃着，“到处都是通缉令。”3XzJmW
“师父为我留了遗产，”他附在女孩耳边，“不止是钱。”3XzJmW
“还有些人可以找，”男孩沉吟着，“我要找他商量些事情，看他愿不愿意帮我。”3XzJmW
………………………………分割线………………………………3XzJmW
“没事，”迪莉娅凑近了些，“只是感觉你不像寻常平民。”3XzJmW
“不是那个意思，”女孩摇头，掰着手指头细数，“天赋好，心思捉摸不透……还拿着巨额遗产，长得又好看。”3XzJmW
“算吧，”女孩语气轻快，少了通缉令与戒严的卫兵，她明显放松不少，“谁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3XzJmW
“要不是今天，我都不知道，你师父还是某个势力的头目。”3XzJmW
“什么呀……”洛苦笑着，“月盈则缺，凡事皆有代价，没人生来便怀揣所有。”3XzJmW
“人们本该损缺补满，珍惜眼前，但总是习惯性损满补缺，”迪莉娅牵住他的手，“所以他们活得分外艰难。”3XzJmW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洛倏地笑了，“哪部戏的唱词啊？”3XzJmW
奥斯华尔德，逐暗时代曾名噪一时的剧作家，剧本多以情爱、阶级落差与物欲横流为主基调，后因“亵渎教法”“引人堕落”等罪名被教廷处死。3XzJmW
《夜莺与蔷薇》，奥斯华尔德成名之作，亦是其个人特色最先明的作品——表面歌颂真爱至上，实则谤讥世俗的悲剧。3XzJmW
“它很现实，”女孩眸子暗了暗，抬头凝视太阳下斑驳的叶片，“所有人都被标好价码、待价而沽。最后夜莺被一脚踩死，花田枯萎。”3XzJmW
“命运无常，”洛拇指捏了捏她细薄的掌丘，“凡有者，加倍给予。无者，夺其仅有。”3XzJmW
“《硝烟》扉页的内容，”女孩从善如流，“无论是经商，还是生存，都一样。”3XzJmW
小蟑螂们默契地没有念出那个残酷的词，却心照不宣将其刻在脑海。3XzJmW
修行者迈入圣阶，会形成一片独有天地，可以地随人走，来去自由。3XzJmW
圣域品质共分四等，分别为下等、中等、上等与特等——这与自身资质息息相关。天资平庸者最多只能拥有中等圣域，天赋上乘者则可以更上一层。3XzJmW
特等圣域，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可能获得，存活下来的特殊体质修行者，无一不是天赋异禀之人，他们在成圣时会调动更多元素，灾劫实力与圣域面积均更胜一筹。3XzJmW
由于圣阶强者鲜少出世，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对圣域面积的测算范围只有一个大概区间。3XzJmW
下等圣域面积多为百亩，中等圣域为三百亩至五百亩，上等圣域能达到七百亩至九百亩，特等圣域的面积则是一千亩到两千亩。3XzJmW
此圣域目测面积在七百亩上下，说明圣域主人修行天赋上佳，但并非顶尖之才。3XzJmW
圣域内部并不荒芜，打理简略，所有的植株与魔兽均移植自日落山脉，鲜有外来物种。唯一不同的是——傍河的小型聚落外围，沟通“连魂之所”的宝石密门永远开启，偶尔传出些带特殊花纹的石头——那是哲人石。3XzJmW
于圣阶高手的交易而言，金、银、铜三级货币体系并不适用连魂之所——这些世俗货币虽进制严格，但圣阶人士的贸易，换算成世俗货币，动辄几十箱，乃至上百箱金币。3XzJmW
用成箱的金币结算，清点麻烦先不说，各国的货币存量也不一定禁得住这种摧残，最终结果只会是财富集中于强者之手，打破金融的良性循环。3XzJmW
经过某些血与泪的教训，各国政权同圣阶高手达成协议，圣阶以上修行者，单独开辟市场，交易货币改为自家圣域产出的哲人石。3XzJmW
此外，一些有关圣阶高手的限制——譬如“不得参与世俗战争”“不得僭越世俗政权法度”等各国默认的共识，均落于纸面，形成了大名鼎鼎的《诸国协定》，由位面守护者见证，并落实监督条约运行。3XzJmW
由于位面守护者从不露面，没有人知道连魂之所的具体位置，更没有任何一位活着的圣阶高手的肉体进入连魂之所。3XzJmW
他们交易的唯一方法，便是投放自身精神意志，在连魂之所贩卖与购买，达成一致后通过宝石密门交货、付款。3XzJmW
哲人石并非寻常的石头，其内部蕴藏能量巨大，可以随意转变内在元素——依靠其内部能量，修行者可以对自己的圣域进行维护、优化、修整、改造。3XzJmW
………………………………分割线………………………………3XzJmW
“别来无恙，墨执事。”洛微微躬身，想扶他直起身子。3XzJmW
“不敢，”墨衣连忙推脱，“依长老遗嘱，影卫全盘由您接手。只要您站在这儿，您就是影卫的首脑。”3XzJmW
“您成年之前，我会协助您梳理影卫诸事，”墨衣直起身子，“只要您一声令下，影卫即刻重启。”3XzJmW
“我这次来，不为重启影卫，更不为复权影宗，”洛抬手打断他，“遗书我也有一份，内容我全部知悉。”3XzJmW
这些人都是精锐，莫名其妙被长老抽调出营，避开参战。他们心里有气，但失望更多。3XzJmW
头领之位空悬一年有余，人心已浮躁至极，作为代理统帅的墨衣亦难维持现状。3XzJmW
现在的影卫如同一个火药桶，头领想要服众，必须先把这群人心里的气撒出来。3XzJmW
“请您和我去一个地方，”执事扫了眼军帐的破口，再三确定隔墙无耳，“事情紧要，劳少主费心。”3XzJmW
圣域下方有处隐蔽的洞穴，内部的魔兽已被尽数清理，墨衣点燃火把，将石壁上干枯的火炬一个个引燃。3XzJmW
山洞最深处嵌了一扇宝石密门，门框中间并无传送漩涡——这说明此门荒废已久。3XzJmW
宝石密门是圣域对外交流的媒介，无论是连魂之所的贸易需求，还是不同势力、修行者之间的交流需求，此物必不可少。3XzJmW
圣域为自成天地，一旦圣域主人遭逢不测，如果无法及时引爆圣域，不管是土地，还是内部财产，都会被对手彻底接收。3XzJmW
为了避免这种零和博弈发生在自己身上，圣阶高手往往会将自家圣域藏在人烟稀少之地，并加设宝石密门，保证自己的资产不被一次性掠夺。3XzJmW
久而久之，某些大人物也会用这种方式留下传承，这种在野的宝石密门，很可能开出些不得了的东西。3XzJmW
“还有谁知道这里？”洛望着那古旧的宝石密门，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旋即立刻恢复一贯的谨慎。3XzJmW
“看不出，”墨衣望着密门，“这道宝石密门经过特殊加密，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解开。我修为尚浅，神识无法探入，判断不出里面是什么。”3XzJmW
“古籍里并未记载日落山脉有圣者陨落。”洛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丝信息。3XzJmW
墨衣没有应答，显然是不知从何谈起，话题走向终止。3XzJmW
“我越狱之后，一直藏在夜鹰公会，”洛垂下视线，眼眸死死地盯着洞壁与地面的垂角，“我被人监视了。”3XzJmW
“他没下死手，”洛回忆着那个人所有的信息，“两年前，在绿光森林，也是他。”3XzJmW
“残狼军团的士官，职衔不高，事权不小，”墨衣细数这个眼线的身份，语气略带讥讽，“他受银色恶魔青眼，这些年为其当牛做马，经手之事，全部直接汇报给银色恶魔。”3XzJmW
“他只说公会不安全，让我多小心些，”洛如实赘述其来龙去脉，“我不信任他，但他未必言之有误。”3XzJmW
“银色恶魔一直在找一个孩子，但我不清楚他的目的，”墨衣皱眉，忧心忡忡，“内情只有长老知道，我只知道，你符合那个孩子的条件。”3XzJmW
“但你入学那天，长老安排我伪造名单，把你藏了下来，换了个死人的名字上去。”他复盘着那天的所有细节。3XzJmW
言毕，墨衣郑重地看着男孩的眼睛：“金狼从两年前开始盯梢，说明你很早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不动手，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只负责监视。”3XzJmW
“银色恶魔对你别有所图，他办事不择手段，吃定了你会落到他手里。”3XzJmW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洛脑子已是一团乱麻，“我和他根本没来往，为什么揪着我不放？”3XzJmW
“他和长老一直秘密往来，”墨衣眸子深沉，心中揣摩，“或许……是发现长老窝藏了你，心存不满……”3XzJmW
“只知道水院被清算，暗华堡留守部队忠烈满门，”墨衣背着手，于宝石密门前来回踱步，“还有些怪事……二长老疑似和死灵军合作，这个合作方似乎还和梅尔克过从甚密。”3XzJmW
“召集所有人，”他咬着牙，字句鲜明地从牙缝里蹦出来，“告诉他们，长老之死事有蹊跷，死灵军与之高度关联。”3XzJmW
“不可！”墨衣立刻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他打算用死灵军给长老祭旗。3XzJmW
影卫只剩下这千来号人，他不能让洛用仅存的部队去以卵击石。3XzJmW
“我们不能在愤怒时仓促决策，”他由衷劝着，“现在没人能使唤动他们——”3XzJmW
“如果他们还认我师父为主，”洞口处撒下天光，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现在就应该认我。”3XzJmW
墨衣哑口无言——或许这才是宛选择他作摄政的原因——他优柔寡断、心重手软，并非统帅之才。3XzJmW
而洛太年轻，本就锋芒毕露，若少时掌权，必然意气用事。3XzJmW
“师父尸骨无存，”洛咬着牙，“你知道她最后是什么样子吗？”3XzJmW
“她一个人，血流干了，只剩骨头和一层皮，”他压抑着嘶吼，“地上都是雪，我亲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连尸体都没有。”3XzJmW
墨衣怔在原地，原本那些劝言、推脱，不知为何，全部如鲠在喉。3XzJmW
“逃亡时，我每天都在修行，我为了什么？”他哽咽着，言语却怒火中烧，“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把仇报了，好让她安息。”3XzJmW
“我回来，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少主，我只想报师父的仇，”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情绪，“我已经被盯上，事情拖不得了。”3XzJmW
洛停下脚，回头瞪着他。山洞里陷入沉默，良久，墨衣长叹一声。3XzJmW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情绪上的绑架，但没人能拒绝这种绑架。3XzJmW
“我去通知军队拔营。”两人擦肩而过，天光映上执事的脸，一双鹰眸隐约闪烁着军人独有的血性。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