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问题不是很大,只是右手臂有些骨折而已,以后注意一下,不要碰到,大概十来天就没事了。”医生摘下那副刮花了的老花镜,银灰色的头发在白炽灯下闪着光,年过古稀的老大夫精神依旧矍铄。3XzJpB
“唔,我看你还有点体虚上火,我给你开几服药,回去捡来吃吧。”医生说,擦了擦老花镜又戴上去。3XzJpB
“那好吧。”医生拿起的笔又放了下来,“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老来很多病都是因为年轻时候胡乱导致的。”3XzJpB
“谢谢,如果没事我先走了。”季白杨点点头,付了钱便离开了诊室。3XzJpB
“没什么,就是叫我这几天不要乱动。”季白杨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了啊。今晚还是回宿舍吧。”3XzJpB
这个季节难有星星,但今天天空却稀稀疏疏的排了几颗,虽然少,但不至于寂寥,只是不知道月亮去了哪里,天上空荡荡的,地上也暗了不少。3XzJpB
午夜行人自然疏了,这个季节风多,垃圾塑料袋在冷风中在空中翻飞。人少,霓虹灯自然也关了,店铺也不再开着,只有几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开着,就像悬挂在天上的星星。3XzJpB
四周寂静,四下无人,偶有虫鸣,但依旧觉得凄凉,冷冷清清。3XzJpB
“什么事?”季白杨回头看向白子雄,却刚好对上了白子雄的眸子。白子雄的眼睛很好看,清澈透明。瞬间明白了什么的季白杨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呈出苦笑。3XzJpB
“你该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吧。你骑的这摩托车有点野。”白子雄淡然说,两人继续往前走。3XzJpB
“呵。”季白杨苦笑一声,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3XzJpB
“我说谎的水平有那么差吗。”季白杨自嘲的笑了笑,“好吧,上次的伤也是他们打的,不过并没有像今天那样疯,只是象征的打了一会。”3XzJpB
季白杨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个家伙叫王留,是个很恶心的富二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惹上他的,反正从小学开始就针对我,明着来搞不过我,就暗地里恶心我。后来打了一顿就老实了。这家伙学习成绩差的很,整天在校外拉帮结派,仗着老爸有点关系,有时候连警察也不放在眼里。”3XzJpB
“他挑衅我,我都懒得理他。但这两年他却越发的变本加厉,每次碰面都那个样。”季白杨耸耸肩,“我和他都不是同一个学校,也不知道他什么毅力,每次都要堵我。当然,偶尔被堵到,我都不理他,让他一个人像疯狗一样吠。”3XzJpB
“上次他又来搞我,又去挑逗罗雪颖,我气一上来,就和他打起来了。”季白杨淡淡的说。3XzJpB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越过寂寥无人的街道,学校出现在眼前。也是关了灯,教学黑沉沉的,多了几分诡异。空旷的操场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竟有种乱葬岗的错觉。仅有保安亭有那么一盏灯光,像是深夜里,女人提着灯站在海边,等待暴风海面上仍未回来的丈夫。那盏灯,是远洋的孤苦旅人的灯塔。3XzJpB
“听说你两年半前就不打篮球了,是吗?”白子雄问。3XzJpB
“为什么不打了呢。我觉得你要是报学体育将来的成就肯定会比现在的学科好。”白子雄说。3XzJpB
“哈哈,你也知道的。”季白杨笑了笑,“这不是出了车祸嘛。而且也要准备中考了,所以就搁置了。”3XzJpB
“你和罗雪颖很早就认识了吗?感觉你们挺熟的。”白子雄说。3XzJpB
“何止熟啊,自从出生起就是邻居了。”季白杨苦笑一声,“你也知道她那性格,小时候整我整的老惨了。本以为上了高中能甩开她,结果她也来了这所学校,居然连班级都是一样的。我都不知道是缘还是孽缘了。”3XzJpB
“不过啊……唔,我估计很快就能摆脱她了。”季白杨拉了下手臂,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幽暗的天空。3XzJpB
白子雄眉头微皱,又松开,最后只能暗自吐一口气,“你决定要离开?”3XzJpB
“是啊。这么想还真有点落寞呢。”季白杨张开双臂,舒展全身骨骼。夜风凉飕飕的,很舒畅很提神。3XzJpB
白子雄也只能点点头。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看不透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什么东西和什么东西隔开了,而且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楚。这感觉现在还很淡,白子雄可以轻易的遗忘掉它。可是,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以后,当这种感觉再次出现在这个美丽女孩的心底时,才蓦然发现,它早就在心底扎了很深很深的根,错综复杂盘根交错,比现在更早之前。3XzJpB
“回宿舍,洗洗睡。”季白杨伸着懒腰含糊不清的说,受了伤的身体比以往更加疲倦。3XzJpB
转眼间就走进了学校,果然路要走到跟前才看得清。虽然灯光并不好,也没有月光,但能大致看出学校的轮廓了。阴森的乱葬岗变成了空荡的别墅,只是有些寂静而已。路过保安亭,年迈的大爷穿着褪色的保安服打着瞌睡,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走过。3XzJpB
“诶,子雄,你有没有发现今晚你话特别多?”季白杨突然回过头来说。3XzJpB
“哈哈。肯定要比以前多了。”季白杨哈哈一笑,拍了拍白子雄的肩膀,“这是好事啊,看你平时闷骚的。走了走了。”3XzJpB
洗完澡的白子雄并没有困意,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阳台上看着天。月亮依旧没有出来,几颗残破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冬天的风吹过来了,掀起白子雄单薄的衬衣。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