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部,少年翘着二郎腿,橙红的长发如散乱的蛛网,满是油污:“我朋友被人陷害,进监狱了。为了捞他,我暗中搜集白夜三长老贪赃枉法的证据,但被发现了。”3XzJon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驻地?”绯虎坐到他面前,竹签熟稔地在指尖打了个转。3XzJon
“死灵军的大名,谁人不知?”少年从容不迫,“你们刚刚的动静也不算小。”3XzJon
“我劝你说实话。”竹签尖端指向少年的瞳孔,距离眼球仅毫厘之差。3XzJon
她太想进步了,眼中只有自己的野心。刑讯本身是一场针对犯人的心理博弈,严刑拷打是下下之策。3XzJon
一旦审讯方先一步动用武力逼供,其主动权便彻底丧失。3XzJon
“不重要,”兰德尔讥笑一声,眸子里浮过一抹晦暗,“对我来说,不重要了。”3XzJon
“我不知道,”兰德尔留了个心眼,“只知道他被抓进去了,抓人的是谁,我不清楚。”3XzJon
“给他换身衣服,他归你管。”良久,衣袍掠过绯虎的小腿,银色恶魔转身离去。3XzJon
日落山脉外围,临时营帐内,磅礴的黑暗元素腾空而起。3XzJon
洛身边黑气袅袅,游蛇一样聚拢成线,缓慢游弋在他周身。3XzJon
伴随着对元素控制的入微,他的气势也开始变化,从虚到实,从乱至稳。3XzJon
最终,黑气如抽丝般回归身体,丹田内风起云涌,某种无形的禁制被冲破。3XzJon
“吓死我了……”他松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背弯了下来。3XzJon
“你的小狗狗放我进来的,”女孩声音轻快,身子挪到了他的坐垫上,“它很称职,寻常魔兽可做不到日夜操劳。”3XzJon
“它又熬夜了?”洛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帐外,冬狼正在假寐。3XzJon
“无非就是广撒耳目、培养内线,妄图重新控制军团,和你——以及那位摄政的执事在权力上掰手腕。”3XzJon
“别担心,他们反扑有限,”女孩将头靠在他肩上,“接管权力真空的年轻人很多,短时间内,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3XzJon
“希望如此。”洛叹了口气。提到这些事,他就头疼,仿佛每天都是勾心斗角的名利场。3XzJon
“不怕,”玉指悄悄钻进少年的掌中,两只手十指相扣,“我们都在,墨衣在台前也能给你挡枪。”3XzJon
“我一直想不明白,”两人的头触在一起,洛枕着女孩的头发,“墨衣是圣阶,本身有能力解决这些老臣,为什么偏偏等到我回来,他才选择动手。”3XzJon
“因为你身上的正统性,”迪莉娅双目微瞑,“我说过,你有你的打算,他也有他的算盘。”3XzJon
“他想名正言顺地捏住影卫的权,堵住其他人的嘴,”她目光深幽,洞若观火,“这样既不伤害军队士气,又不会损兵折将。”3XzJon
“我不在乎,”男孩疲惫地阖上眼,“我不想当什么少主,也不想和这群人耍心眼。”3XzJon
“我们走吧,”他望着女孩清秀的脸,蓦地将其拥在怀里,空洞的躯壳再次被绝望填满,“等到事情结束,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藏起来,藏一辈子。”3XzJon
“师父的遗产我一分未动,”两人偎在一起,男孩声音颤抖,“当佣兵时我赚了些钱,现在还有积蓄。”3XzJon
“我想办法把钱取出来,弄个假身份,然后我们离开沃伦帝斯,逃到拉多维德,或者灵日帝都,我可以学门手艺维生,木雕、制皮……什么都行,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他语速越来越快。3XzJon
“你在害怕,”那双纤细的手抚着他的背,震颤的思绪逐渐被抚平,“冷静些,恐惧会影响人的判断。”3XzJon
“帝国到处都是军队,”她呢喃着,碧绿的眸子望穿秋水,“即使我们能避开城防军,拿到伪造身份,边防部队那一关我们也过不了。”3XzJon
“跟着他们,至少能保障安全,”迪莉娅摸着他后脑的碎发,“我们不能冒险。”3XzJon
“少主。”帐外传来墨衣的声音,依偎中的两人被惊醒。3XzJon
“我陪着你呢,”迪莉娅的指腹在他手心摸了摸,“你已经尽其所能。”3XzJon
“我没事,放心吧。”洛疲惫地笑了笑,而后整理好表情,撩开帘子走出营帐。3XzJ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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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浮空,光滑的表面映出影卫们的动向,画面倏地放大,定格在领头几人身上。3XzJon
“大人,”巡逻队士兵跳下座狼,垂首禀报,“日落山脉东部有不明势力集结,距离圣域很近。”3XzJon
身着鬼神浮雕盔甲的男人,蓦地出现于银色恶魔身后。3XzJon
“安排好人手,等他们进来。别下死手,全部生擒。”3XzJon
“明白,大人。”卡麦尔又一次消失,霎时间,林中满是森森暗影。3XzJon
绯虎打了个哈欠,倏地一回头,身后的位置不知何时空缺出来。3XzJ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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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系魔植遮天蔽日,圣域生态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精密的循环系统。这在黑暗系修行者中,属于凤毛麟角。3XzJon
遥望森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些许扭曲虬结、外形狰狞的树状植物——那是圣阶魔植走肉树,于野外已彻底灭绝。3XzJon
百余年前的“逐暗时代”,由于光明'教廷的大力打压,同黑暗系有关的一切修行资源,不是被教廷销毁,就是被王室私藏。3XzJon
如今,黑暗系魔植在野外普遍绝迹,只有一些人迹罕至的险地,才能鲜少看到一些。3XzJon
整片森林无比静谧,安静到连鸟兽出没的脚步声都没有。3XzJon
死灵军是个高度武装化的组织,不可能没有巡逻的部队。探子已经三番深入森林,得到的却依旧是相同的答案。3XzJon
他回头望着身后的兵士——每个人都被仇恨浸染,复仇之火难以抑制,而这把火由他亲自投下。3XzJon
洛凝视着一片漆黑的林地,眸中闪过一丝挣扎,而后是绝望的孤注一掷。3XzJon
影卫们长驱直入,寂静的森林只有铁靴踏过泥土的声音。3XzJon
如果环境突然发生变化,鸟群不会落在产生异动的地方。3XzJon
想到这里,他蓦地拔刀,周边的气流于刹那间风起云涌。3XzJon
动静来自森林深处,一棵巨木直冲云霄,暗紫色的树叶随风飘落,娑娑声不绝于耳。3XzJon
林地依旧一片死寂——鸟尽弓藏,往往藏着致命的杀机。3XzJon
阴风阵阵,拂过面颊,翳影森森,林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影卫们架起重弩,羽箭待势而发。3XzJon
“别放箭!”熟悉的呼喊自林间传出,洛认出了那道声音。3XzJon
洛正要迎上去,不等他做出反应,兰德尔的话让他如坠冰窟。3XzJon
话音刚落,林中倏地飞出几道铁索,缠上后方影卫的脚踝,将他们拖进林中,踪迹全无。3XzJon
兰德尔僵在原地,身后吹来一股劲风,铁索同样束缚他的小腿,一个发力将他拖回树林。3XzJon
“走啊!”他试图抓住些什么,手指在泥土说犁出几道浅沟,最终在林间传来的一声闷响后戛然而止。3XzJon
军心瞬间大乱,重弩队不分青红皂白,开始胡乱往林中倾泻羽箭,箭头没入黑暗,再无音信。3XzJon
“警戒!”墨衣大吼一声,双剑自袖间飞出,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击退面前的锁链,将洛护在身后。3XzJon
两把长剑,一名“湮墨”,一名“天霜”,化作人形。一个身着黑袍,一个狼背蜂腰,煞气凌厉,霜气渗入林间,直将飞来的铁索冻在空中。3XzJon
“簌簌!”阴影处飞出几道冷光,一群蒙面人将他们松垮地围住,他们只有百来号人,身体扎实修长,无一人着甲持兵。3XzJon
风中的气息没有半分异常,这让墨衣寒毛倒竖——他现在是影卫中修为最高之人,连他都没有发现的存在,只有一种可能。3XzJon
这些人全部都是圣阶,且修为均高于墨衣——他们不穿盔甲,不拿兵器,恐怕并非自傲,而是有十足的把握取胜。3XzJon
“你们只管动手,”言毕,那人出手如电,化掌成刀,徒手劈向墨衣的侧颈,“全部生擒,不许打死。”3XzJon
“少一个,这个月奖钱减半,死一个,军法伺候。”那人语气悠闲,仿佛这场围猎只是一场儿戏。3XzJon
“快带少主走!”墨衣振臂挡住对方的掌刀,察觉到对方的修为,他吓得肝胆俱裂,怒与惧一并涌上心头,双剑回到手中,他拦腰砍向男人的侧腰。3XzJon
那人一矮身,剑锋砍在胸甲上。墨衣顺势一挑,打算划开他的脖子,不成想后者徒手抓住剑锋,硬生生从他手中夺剑。3XzJon
好狠!墨衣迅速后撤,撞上小卒回身便砍,结果那小卒也全然不惧,一个闪身避开锋芒。3XzJon
死灵军哪来那么多圣阶高手?墨衣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猫围住的耗子,每只猫都给他一巴掌,但就是不咬死他。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