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灰尘表示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们经过严密计算，按照最优化结构让自动机们完成了任务。以太空工程学的标准而言也是完全合格的。”3XzJmQ
“不，完全没有问题，你做的很完美。问题是太完美了，人类做不出来啊。事情会变复杂的。”3XzJmQ
胡莱抚摸着镜面墙壁，发现甚至感觉不到摩擦力。这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使用的镜面的光滑度。怕不是连蚂蚁都爬不上去。而且硬度也比玻璃还要高。3XzJmQ
这要是闹大了，会怎么样？自己会被国家研究吗？投影系统和那个什么劳什子星际联合理事会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3XzJmQ
一瞬间，胡莱居然有了想把事情闹大的冲动…但很快就被理智打消了。3XzJmQ
还是不要随便作死的好。虽然灰尘很可疑，但目前来看还算老实。3XzJmQ
“修改？当然要。”胡莱瞬间露出了甲方的表情。而且是极其稀有的因为对产品太满意而提出修改的甲方。“做粗糙一点，难看一点。变成正常水泥的样子。”3XzJmQ
胡来说着，指着地上残留的水泥痕迹。“就这个颜色和质地。”3XzJmQ
“整体改变过于麻烦，会影响到自动机的增殖速度。是否可以只改变表层外观？”3XzJmQ
胡莱望向门外，发现路家福正带着三四个人往这边走过来。3XzJmQ
于是，镜面墙壁的表面立即出现了一阵波纹和褶皱，仿佛微风吹过了草地。那是自动机们在按照神经病甲方的要求降低产品质量。3XzJmQ2
不一会儿，路家福和几个工人就走进了房间。一名工人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路家福所说的“吓死人”的玩意。3XzJmQ
“这墙涂的倒是不错嘛。”另一名老工人抚摸着墙壁，感受到平整光滑但还在人类常识范围内的水泥触感。“不过老路，你说的墙那么大的镜子在哪呢？”3XzJmQ
“老路，你中午酒喝多了吧？”老工人拍了一下路家福的背。3XzJmQ
“阿莱，你来说！刚才是不是有一面镜子在这里！”感觉丢了面子的路家福生气的瞪着胡莱。3XzJmQ
“什么镜子？”胡莱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才您莫名其妙的硬要进来看，在这里站了一会就出去了。走路还摇摇晃晃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3XzJmQ
“老路怕不是被太阳晒黄昏了。快去休息一下喝点凉茶，小心中暑啊。”第三人嬉笑着说。3XzJmQ
“你别说，今天这日头真是毒的很，皮都晒蜕了一层。”3XzJmQ
“走啦走啦，都三点多钟了，剩下的一点活干完收工了。”3XzJmQ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说道，硬拉着不甘心的路家福走了出去。3XzJmQ
没人打扰了，胡莱顺利的又拌和了一堆水泥，继续之前的步骤，把其他三面墙也糊上了一层。3XzJmQ
“天花板怎么办？”胡莱看了看头顶。原本路平房也只是让他涂墙而已，所以并没有给他抹高处的工具。虽然尽可能的甩了几坨水泥上去，但想糊满所有位置还是太勉强了。3XzJmQ
然后，胡莱亲眼看见了之前错过的自动机改造墙壁的过程。3XzJmQ
从第一面墙的边缘开始，自动机逐渐向左右两边扩张开去。3XzJmQ
由于它们的数目已经足够多，所以并没有在新墙壁上增殖，而是直接对那里的水泥涂层进行了改造。所到之处的水泥以颗粒为单位杂乱无章的四处游移，在胡莱眼中犹如沸腾翻滚的水面一般。3XzJmQ1
这种情景很快蔓延到所有的三面墙上。按照预定的标高和尺寸，自动机们切割好一块块矿物质晶体，然后搬运到指定的地点。3XzJmQ
这种情况也同样发生在天花板上。墙壁上的水泥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上方延伸，与天花板上的水泥团接触到一起。多花了一些时间后，依然还是摊平铺满了每一个角落。3XzJmQ
自动机们就如同是一个生物的不同肢体。虽然互相分开，但行动起来却彼此协调统一，合作无间。工作中没有任何冲突和重复。每一只自动机该做什么，好像都已经提前商量好了一般。3XzJmQ
这倒不是因为自动机之间有什么网络和集体意识。或者说，灰尘还没有来得及给它们添加这种功能。目前而言，这种协调与合作，实际上只是一种无意识的群体行动。就好像鸟群和鱼群一样分散和聚拢。根据同类留下的碳酸钙浓度来采取合适的行动。3XzJmQ
单个的自动机的行动看似毫无规律，如同虫子一样盲目妄动。但所有的自动机联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精密的人造工作系统。3XzJmQ
随着改造接近尾声，墙面上的翻滚活动也渐渐归于平静。随着灰尘的一声令下，进入特定位置的自动机们同时制造出有规律的振动。3XzJmQ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这些振动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让附近经过精确计算后的水泥颗粒彼此整齐排列，并且固结嵌合在一起。同时又带动了远处的其他颗粒产生了了一样的现象。3XzJmQ
仿佛卷起了一阵海浪，波光粼粼的浪潮由远及近，无数水泥颗粒纷纷转变形态，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平面。照在上面的光线不再是随意向四面八方反射出去，而是和射入时一样规则。于是墙面就变成了镜面。3XzJmQ2
于是与第一面墙一样，剩下的三面墙加上天花板也变成了普通的水泥墙面。3XzJmQ
地上残留的水泥也被自动机清除掉了。胡莱连卫生都不必做，直接收拾起水泥袋子和工具就走了出去。3XzJmQ
“它们在增殖完毕后，会按照预定设置进行自动采矿工作。并且送回首都星域。就算进入暗面也可以使用储备能源维持到太阳重新出现。它们本来就是为边远星区的独立工作而设计的，不需要担心。”3XzJmQ
来到休息棚，却看见路家福一脸心神不定的坐在那里。看见胡莱的时候，就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3XzJmQ
工地里临时工的工资一般是下班时日结。虽然不怎么规范，但对于工头和工人来说都省去了很多麻烦。3XzJmQ
“今天已经没有活给你干了。除非你想连同电焊工和泥瓦工的活一起做了。不下班还能怎么样？”路家福拿出一个记事本。“力工工资一天120，涂墙抹灰小工一天220。但你一个人就干了三个人的活，连同大工的活都干了，而且质量很高。所以给你800块。”3XzJmQ
“嗯……”路家福点了点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直接把钱递到胡莱手里。3XzJmQ
接着他靠着椅子半躺了下去，还拿了一瓶霍香正气水喝了两口。3XzJmQ
胡莱突然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得意忘形了。就算镜面墙壁的事情掩盖过去了，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依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超出常理。3XzJmQ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情就算传出去也只会变成乡村八卦谈资，没有真凭实据，也不会影响什么。3XzJmQ
拿了钱，胡莱向路家福道谢，又去和路平房打了个招呼，就往家里走去。3XzJmQ
按照道理说，拿了这么多工资，应该请路平房吃顿饭的。但干沟河谷周围真没什么像样的饭馆。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