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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Last dust

  第二天.3XzJpO

  “叮——”3XzJpO

  闹钟响了。3XzJpO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闹钟上;闹钟应声发出一阵哀鸣,随后安静地闭了嘴。3XzJpO

  “哈啊——”3XzJpO

  白羽猛地将被子一掀,翻身下床,双脚踩进拖鞋里。3XzJpO

  6:20.3XzJpO

  “不早了啊……不过坐车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吧。”3XzJpO

  她又打了几个哈欠,试图将大脑里的瞌睡虫彻底赶跑。3XzJpO

  待清醒了一些后,白羽拉开房门,走了出去。3XzJpO

  “指挥官,早啊~”3XzJpO

  刚从盥洗室里出来的列克星敦见到白羽,微笑着打了个招呼。3XzJpO

  都是刚刚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人,可列克星敦好像就是比她有元气一些……3XzJpO

  “早。”3XzJpO

  白羽不冷不**回了一句。3XzJpO2

  困意依旧没有消去,她也没精神去跟列克星敦打招呼。3XzJpO

  “还没睡醒吗?指挥官?”3XzJpO

  “嗯。洗个脸应该就会好一些的吧……”3XzJpO

  不行,真的困死了啊。3XzJpO

  她这几天都累得要命。主要是烦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3XzJpO

  “哗啦——”3XzJpO

  冷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被白羽用手接住,扑在脸上——3XzJpO

  “呼……清醒多了。”3XzJpO

  到了楼下,列克星敦已经在做早餐了。3XzJpO

  “指挥官,要和我一起吃早饭吗?”3XzJpO

  列克星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道。3XzJpO

  “不用了。时间有限,抱歉。”3XzJpO

  “好吧……”3XzJpO

  遭到了指挥官的拒绝,列克星敦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3XzJpO

  海军学校要求七点半到校,六点三十五出门的话,坐车四十分钟……肯定来得及的。3XzJpO

  白羽将要带的书装进书袋里,走到门口。3XzJpO

  她正要拧门把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喊道:“列克星敦——”3XzJpO

  “什么?”3XzJpO

  列克星敦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跑出厨房。3XzJpO

  “再见。晚上我会回来的。”3XzJpO

  白羽挥了挥手,推开屋门。3XzJpO

  “再见……”3XzJpO

  列克星敦犹豫了一小会儿,又问道:“指挥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3XzJpO

  “什么?”3XzJpO

  白羽转过头,看着列克星敦。3XzJpO

  “海军学校……允许穿睡衣去上课吗?”3XzJpO

  “……”3XzJpO

  卧室里,白羽手忙脚乱地穿好水手服,又将头发盘作一团,塞进了头上的海军军帽里。3XzJpO

  “谢谢……”3XzJpO

  在道谢时,白羽的脸颊掠过一抹微红。3XzJpO

  要不是列克星敦提醒了她,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3XzJpO

  “没事啦。”列克星敦掩嘴笑道:“而且指挥官的睡衣也很可爱呢。”3XzJpO

  “可爱?”3XzJpO

  白羽轻轻拉开水手服的领子,往里面瞟了一眼。3XzJpO

  不就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衫嘛。有什么可爱的……3XzJpO

  “萨拉也有一件这样的呢。”列克星敦轻声道。3XzJpO

  声音小得不可思议,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3XzJpO

  “你说什么?”3XzJpO

  白羽疑惑地望向列克星敦。3XzJpO

  列克星敦摇了摇头:“不……没什么。”3XzJpO

  “指挥官,再见啦。”3XzJpO

  ……3XzJpO

  “本车的终点站就要到了,请各位乘客收好行李,下次乘车……”3XzJpO

  终点站的提示音响起。昏昏欲睡的白羽清醒了过来。3XzJpO

  “公交车上也能睡觉……我还真是过分啊。”3XzJpO

  还好海军学校就是公交车的终点站。在车上睡个回笼觉倒也没什么。3XzJpO

  “到了……”3XzJpO

  “……”3XzJpO

  校园还是几天前那个样子,完全没变。3XzJpO

  低矮肥胖的建筑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宣传单,透露出一股猥琐的气息,根本没有一丝海军学校的威严;地面上垃圾遍布,同样的场景白羽只在火车站见到过;食堂门口人头攒动,各种各样的学生杂糅在一起,拧成一团往饭厅里用力钻去——3XzJpO

  白羽无数次怀疑,这儿根本就不是海军学校,而是“夜店一条街”之类的地方。3XzJpO1

  周围,穿着海军制服的男生女生高声谈笑着,嘈杂的声浪盖住了整个校园。3XzJpO

  “好吵啊。”3XzJpO

  白羽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听,戴上耳机。3XzJpO

  在校园里听歌虽然是违规行为,但实际上……只要你不惹出乱子,抽烟喝酒都行。3XzJpO

  走进教室,浮躁的气息扑面而来。说是“早读”时间,但手里拿着书本的学生寥寥无几;管纪律的班主任双手捂脸、瘫坐在椅子上,好像蒙受了极大的痛苦。3XzJpO

  ……海军学校,以前不是这样子的。3XzJpO

  白羽是G19年来到这里的。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初一的小女孩。3XzJpO

  也就是那一年,空间裂隙破损、塞壬大举进攻,人类被笼罩在了恐惧的穹顶之下。在这里的学生们无一不发奋读书,可以说将生命投进了学业中。3XzJpO

  他们知道,将来定有一天,他们会成为人类最后的希望……3XzJpO

  然而,前线的人越打越少。随着塞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进攻,人类不得不降低了前线的招兵年龄限制。于是,那些满腔热血的学生们,走上了炮艇,投身于燃烧的海洋之中。3XzJpO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3XzJpO

  在白羽的记忆里,初中分班时三十多个男生,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不到十个。3XzJpO

  最有希望的一群少年……3XzJpO

  他们死了。3XzJpO

  而某些人看中了海军学校提供的优厚政策待遇,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孩子塞进来;那是一群不学无术之徒。3XzJpO

  然后就有了今天坐在教室里的这群人。3XzJpO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海军学校”。3XzJpO

  讲台上的男人,是她的班主任,也是她的物理导师——3XzJpO

  她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坚毅刚强的军人、一个闪耀着智慧光芒的粒子物理学家,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酒鬼。3XzJpO

  G21年4月23日,当人类宣布与塞壬签订“共生条约”的那一天,他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过一次。3XzJpO

  他所有的课都变成了自习课。而用他的话来讲——3XzJpO

  “现在研究这些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3XzJpO

  长城犹在,桑田成海。3XzJpO

  白羽默默地从书袋中抽出一本历史书,翻开。3XzJpO

  这是人类的“战争史”。3XzJpO

  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在这里化作一排排铅字,铭刻在细腻的白纸上。3XzJpO

  翻开封页,上面还有姐姐用花体写下的一句话:3XzJpO

  “Dust to Dust, Earth to Earth.”3XzJpO1

  “尘归尘,土归土”3XzJpO

  ……3XzJpO

  难道人类的未来,真的会如同这句话所说,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吗?3XzJpO

  她不知道。3XzJpO

  白羽忽然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几乎到了“痛苦”的地步。3XzJpO

  她环顾四周,同学们依旧在肆意打闹,仅有几名学生仍埋着头、奋力苦读——3XzJpO

  而这些不屈的灵魂,将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3XzJpO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