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里是一片荒芜不毛之地。空旷寂静的空间中，只有幽寒的天体绕着炽热的恒星做着亘古未变的圆周运行。3XzJod1
但现在，通过接近二个世纪的不懈努力和发展，已经使得这个新兴太空文明初具雏形。菜圃星的开发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而来自远方星系的资源也已经陆续到达。3XzJod
胡莱看见，一群数量众多的球状物正在从外空间接近。如果是陨石，那外表也太圆了。3XzJod
“矿物球。经过几十年，自动机已经开始正常的开采并运回资源了。这是抵达的第一批，当然对于你而言，这是白天下午的事情。”灰尘回答。3XzJod
这些矿物球每一个大约有一千万吨的质量，相当于一百艘大型核动力航母。自动机开采了资源，提取矿物，将它们聚集起来，并连同自己融合在一起。这个时候，自动机的多层复合外壳就会崩解掉一部分。然后一层层的打开，变成太阳风帆。3XzJod
这些薄膜状的“帆”是由硅和碳组成。厚度只有只有纸张的千分之一。张开后足有几百平方公里的面积。在这样广阔的平面上，一点一滴的吸收恒星粒子流，也就是太阳风的能量，逐渐加速到十分之一光速。3XzJod
在远离恒星后，太阳风会很快衰减。但借助惯性依然可以保持原本的速度。从矿脉所在星系，大概要四十多年左右飞回首都星系。3XzJod
在这个过程中，风帆会因为各种原因损坏或者失效，加速完成后就不能用了。而在即将抵达首都星系的时候，自动机就会来到矿物球的另一边，将剩下的外壳也打开，变成减速用的太阳风降落伞。3XzJod
同时在首都星区的外围，人们布置大量的巨型超导线圈。它们将通过磁场吸收和削减矿物球的动能。这样，矿物球会减速到第三宇宙速度以下，被恒星引力捕获变成一颗小行星，再由常规方法收集。3XzJod
这些球体每年会发射出几十亿个。但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一座大一些的山脉的质量而已。3XzJod
不过等到自动机的增值，完全遍布整个矿区后，开采速度最终会增长到每年一千万亿个左右。大概相当于60年就能搬一颗月球过来。对于胡莱而言，也就是到天亮后的时间。3XzJod
胡莱看着自己的下方。大鲲体表的建设已经饱和，完全终止了。菜圃星的发展速度也达到了高峰，当地的资源足够使用。3XzJod
当然，灰尘正在加紧建设防御系统。一门门轨道炮台和战斗卫星将大鲲层层包裹起来，护卫舰组成的太空舰队也初具规模，并针对性的升级了雷达和推进器。预警用的探针和空雷网络甚至一直布置到了星系的外围。3XzJod
最显眼的是两座大型同步轨道堡垒，它们分别位于大鲲的头部和尾部。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支持节点。3XzJod2
但这些东西加起来也用不到哪怕百分之一的资源。实际上，首都星系内就有小行星带可供采矿，只不过灰尘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3XzJod
“敌人已经发动过了一次攻击，他们不会就此放弃的。”灰尘回答。3XzJod
灰尘的敌对文明，显然采取的是军事优先策略，将有限的初期资源拿去生产了攻击舰队。这当然会让他们占据战争上的优势。3XzJod1
“即使做了这么多准备，我们也不能说胜券在握。敌人的实力还不清楚。3XzJod
而且根据对遗珍星图的分析，这个星域中似乎有着较多的古代遗迹。敌人很可能从中获得了某些古代文明的遗留科技或者武器。”3XzJod
但这种优势会随着时间而迅速消失。等到灰尘的运营到位，充分利用了手头上的资源，剩下的就是ctrl+A了。3XzJod
所以，无论如何，在优势完全失去之前，敌人肯定会再次发动攻击。而且很可能是孤注一掷的总攻。3XzJod
“而且，文明发展所需要的资源，也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多的多。”3XzJod
在胡莱看来，殖民星，太空站，飞船，已经完全符合自己对太空文明的幻想。而那些有关的电影和游戏，哪怕是以种田为要素的游戏，也从未过多的描绘过太空文明的细节。3XzJod
所以，胡莱也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要维持一个太空文明，究竟需要多少资源。3XzJod
“地球上的文明是怎么样的？只有几个城市，几个工厂，几台交通工具，加上军队？如果只是作为太空歌剧的舞台布景，这些或许是够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灰尘解释着。3XzJod2
一个成熟的工业体系，至少需要几亿的初级劳动力，和几千万中高级劳动力。换而言之，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或者几个十几个国家的联合，才能维持一个工业体系的基本运转。3XzJod
这样的一个文明，除了个位数的一线城市，两位数的二线城市外，还需要三位数的小城市，四位数的乡镇，以及不计其数的小型社区和定居点。如同人体一样，高级神经中枢和重要内脏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无数的次级神经末梢和毛细血管来支持，那么肌体也是无法运转的。3XzJod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颗或者两颗殖民星，甚至不是几十颗，几百颗，而是无数遍布整个银河的殖民星。”3XzJod
与此同时，胡莱看见了几十艘巨型殖民船正在紧张的建造着。这些殖民船完全是为了星际远航准备的，每一艘都可以搭载几百万冬眠状态的移民，进行上千年的航行。3XzJod
“我们需要的也不是一两个太空站或者一两座太空工厂。而是遍布整个星系的空间站和工业设施，还有配套的交通系统。”3XzJod
视野被迅速拉近。胡莱看见了如同繁星般密集的太空建筑。航道加速器，科研和工业空间站，足有卫星般大小的联合工厂，住满居民的星际城市。它们组成节点和网络，将整个恒星系连接在一起。如今，一艘客运飞船环绕整个星系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已经和地球客机作环球飞行的时间差不多了。3XzJod
“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足够的资源。包括能量，材料，以及作为劳动力的人口。就好像自动机的增殖速度一样，几何倍数的扩张才是文明的常态。”3XzJod1
“作为大鲲，你似乎对科技的重要性有着比较直观的认知。但文明发展所需要的，不仅是高度，还有长度和宽度。”3XzJod
“如果说科技水平是文明的高度，那么生产力规模就是文明的长度，资源则是文明的宽度。三者的乘积才是文明的生存空间大小。仅仅只有科技水平是不够的。或者说，科技水平本身就是由其他两个因素所支撑起来的。不存在空中楼阁这种东西。也不存在凭空出现的黑科技。”3XzJod
就比如说原子弹。核裂变的原理，在二战之前就已经被发现了。二战期间有好几个国家都尝试过制造原子弹。但第一个成功的却是米力坚。3XzJod
这并不是因为米力坚的科技卓越领先全球——实际上那个时候的米利坚甚至都没几个出名的本土科学家，二战前的世界物理大会都没有米国人够资格出席。3XzJod
它能制造出核弹，就是因为有着充足的资源和强大的工业生产力。第二个制造出核弹的赤熊的情况也是如此。3XzJod
而其他国家，空有科技理论，却没有实现它的物质条件。3XzJod
某乱发大科学家，他当然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就算他留在万字国，万字国也不可能更早的做出核弹———他们压根就没钱做。3XzJod1
“文明发展需要的不仅是科技水平，还需要技术规模。足够的技术规模才能支撑起足够的科技水平。而技术规模则需要资源来支撑。最后，资源的消耗，都可以折算成能量消耗。”3XzJod
“所以，我们可以直接用能量的消耗，来衡量一个文明的水平。”3XzJod
胡莱点点头。实际上就算是足不出球的地球人，也yy过这种用能量来衡量文明水平的方法。只不过能力不足，卡尔达肖夫指数之类的只能yy而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罢了。3XzJod
“而一般而言，资源和能量的获得，又取决于该文明的控制范围。所以，我们经常会用一个文明的领宇来简略的估算出它的文明等级。”3XzJod
“你是说，占的地方越大，文明就越先进？”胡莱一愣。3XzJod3
“忽略其他因素，单纯的看领宇与文明程度的关系，大概率是这样的。”灰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3XzJod
与行星原始文明时代，一些蛮族常常靠骑马作战来征服半个大陆不同。通常情况下，星际中一个低级文明不太可能占据庞大的领宇。因为太空航行本身就需要极高的技术水平和文明程度，足以将那些不够先进的种族拒之门外。而以掠夺为主要生活方式的种族，也发展不出高深的科技来。3XzJod
两个文明，其中一个只控制着一个恒星系，而另一个则控制着有数百恒星系的星团，两者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不仅仅在于后者能支配比前者多数百倍的资源，还在于后者有能力控制比前者多几百倍的领宇。这种控制力本身就代表着强大。3XzJod3
“足够的资源才能支撑起先进的太空文明。而反过来，足够先进的太空文明才能获得并使用这些资源。两者是相辅相成的。”3XzJod
“当我们发展到控制数个星系的水平时，我们就会把首都迁到其他地方。同时给予你半自治权。进入星域级的水平时，就会给予你完全的自治权。我们之间就不再有直接隶属关系。”3XzJod
“到时候就结束了？”胡莱正在消化之前得到的信息。而这句话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我欠的钱……”3XzJod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结束。无论如何，投影战争也还会继续。但一个星域级别的二类文明，已经不太需要依赖大鲲了。而你的贡献也会足以抵偿三十万亿通用币。”3XzJod
“到时候，我们不仅会放归你自由。还会支付你的酬劳。”3XzJod
“但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履行你的义务。我们不会让你冒生命危险。事实上，领宇在星域级别以下的文明，也很难对你造成生命威胁。如果战况不利，在你受到致命伤之前，我们就已经战败投降了。”3XzJod
“当然，如果我们过早战败，你也得不到多少酬劳。”3XzJod
“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要说服我合作？”胡莱不由得哑然失笑。“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能支付我什么酬劳？”3XzJod
“很多东西。比如，我们可以从矿石中提炼贵金属。黄金或者白银对我们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价值，但对于你们来说似乎都是非常贵重的流通货币。根据勘探估计，河谷星域中的黄金储量大概相当于你体重的一倍半。你全部都可以拿走。”3XzJod5
“又或者说，我们可以制造出你鳍肢大小的钻石或者其他宝石。而且是制造出很多个。无非是碳元素和氧化硅的晶体罢了。”3XzJod5
“事实上，只要我们的文明足够强大，你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可以提供。如果我们没有发展起来就战败了，也没法给你提供什么。”3XzJod1
相比于昨天，灰尘的合作诚意多了不少。这显然得益于自己在消灭隐形舰的过程中展现出的力量。3XzJod
“然而这还不够。”一个声音在胡莱脑海中如此诉说着。3XzJod
说实话，他并不介意与灰尘们进行“合作”。尤其是这种合作明显是有利可图的。这从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身上寄居一群智能微生物，以及参加星际战争这种事情，一旦接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3XzJod
胡莱所厌恶的，是被人强迫和威胁。现在，虽然不再被灰尘当成野兽，但胡莱依然处于被动从属地位，这是无法令他感到满意的。3XzJod
合作双方的地位，以及利益的分配，都取决于实力。胡莱已经深刻的了解了这一点。这大概就是所谓政治的基本常识。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