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与他有六成相似，只是左眼被一条长长的刀疤横贯至颧骨，或许是常年戴面具的原因，那张脸异常苍白，倒显得有些阴鸷。一双眼睛左红右蓝，总是泛着警惕与深沉，眼底那抹凶光似乎刻意放淡了些。3XzJmQ
斯卡尔望着他，倏地笑了——他已许久没有真心笑过。3XzJmQ
一种别扭感涌上心头，洛眼神一阵飘忽，他有些不敢看那张脸。3XzJmQ
从看到那张脸起，他便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的血亲——他的亲生父亲。3XzJmQ
“对不起，”斯卡尔低下头，“我没尽责，让你受苦了。”3XzJmQ
洛重新盯着他，面无表情，望向他的眼神却无比复杂。3XzJmQ
“我那些年，只想着报仇，”那双蓝眼睛扎得他难受，斯卡尔逃避似的移开，“我受了重伤，惯用手残了，连做工养活自己都费劲……”3XzJmQ
斯卡尔本是白夜暗院的学生，天赋出众，深受前任黑暗系长老赏识，后者指定他接替自己的长老之位。彼时龙多·塔拉斯只是水系长老，他贪恋权力，妄图扶持自己的亲信争夺暗院长老之位。3XzJmQ
他诬蔑斯卡尔有勾当见不得光，导致斯卡尔被调查，由于逐暗时代对黑暗系严打，斯卡尔无法自证清白，遂被逐出白夜学院，流亡他乡。3XzJmQ
时任暗院长老怒极，动用手段将其亲信暗中抹杀，宛无心长老之位，但事急从权，赶鸭子上架，被自家师父用特权推了上去，用于稳定军心。3XzJmQ
斯卡尔此后东躲西藏，在某次追捕中躲无可躲，无奈潜入教堂偏屋，撞上了当时还是教廷遗孤的莉娜，小姑娘同情他，将他暗中收留。3XzJmQ
莉娜带有精灵一族的血统，虽然十分稀薄，但那种干净澄澈的气质依旧出尘。3XzJmQ
斯卡尔平日不近女色，逃亡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夜里一有响动，他就会惊醒，可每当有莉娜守在旁边，他就能难得睡个好觉。3XzJmQ
两人一步步拉近距离。斯卡尔想办法弄到了一个假身份，莉娜也因成年而不愿留在修道院，他们一同离开，去城里租了房，找了活计，没过多久便结了婚。3XzJmQ
本以为日子会好起来，可天有不测风云，光明教廷开始四处搜集拥有纯净灵魂的女子。而莉娜恰巧就是他们需要的人——斯卡尔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是光明'教廷豢养的一只祭品。3XzJmQ
光明'教廷信奉天界的神灵，而光明王座下六位天使长，每次都会通过派遣信徒去各个位面的教廷，接收教徒们供奉的灵魂。3XzJmQ
为了方便，他们以扶弱救孤为借口，大量收养遗孤，从中挑选带有纯净灵魂的人。3XzJmQ
而后发生的事便是洛看到的那些——斯卡尔拼死抵抗，莉娜自尽。3XzJmQ
复仇已然成了他的执念，他继续流亡，偷渡东方，积聚实力后重返奥卡伦，死灵军的一代成员以极快的速度渗透进各大帮派，配合死灵军本部里应外合，降伏这些散乱的势力，使之与成为附庸与据点。3XzJmQ
一个以死灵军为中心的庞大地下关系网，在奥卡伦大陆迅速扩张，如蒲公英的种子，迅速扎根在世界各地。3XzJmQ
但斯卡尔并不满足于此，近十年明争暗斗，无数妄图翻盘的势力被他摧毁，直接被其管辖。3XzJmQ
如果黑色势力也有版图，那么死灵军的版图，已经覆盖了奥卡伦绝大多数有人烟的地方。3XzJmQ
而那个孩子，只能被他养在一处非法经营的孤儿院，一去十余年。3XzJmQ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去找自家孩子时，一切都天翻地覆。3XzJmQ
“你当时是不想养，还是不能养？”男孩声音冰冷，丝毫不打算买账。3XzJmQ
“我的假身份暴露了，变成了逃犯，教廷、军队都在缉捕我，”斯卡尔眼神黯淡，“我没能力养一个孩子，不把你送走，你会被饿死。”3XzJmQ
“我对不起你师父，”银色恶魔垂眸，喉头滚动，“我不该让她帮我，是我把她卷进来的。”3XzJmQ
“你不配提她！”洛愤而起身，凌厉的目光直视着那双异瞳，“你有什么资格提她？”3XzJmQ
祸不及家人，这是洛的底线。宛待她如母，不是家人，胜似家人。3XzJmQ
“这话对我说有用吗？”洛反唇相讥，“死的难道是我？”3XzJmQ
银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他从未见过自家主人暴怒的样子。3XzJmQ
“宛在你心里有多重要，我明白，”斯卡尔有些哽咽，颤抖着将双手放到他肩上，“没救下她，是我的过错。”3XzJmQ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你不认我也罢，我只求你……”3XzJmQ
“见见你母亲，好吗？”斯卡尔近乎卑微地祈求着，“已经十多年了，她一定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3XzJmQ
斯卡尔起身，打开书架暗格处的机关，书架向两边移动，露出藏在墙后的甬道。3XzJmQ
地下室十分庞大，经过一段漫长的旋转楼梯，两人走进一间密室。3XzJmQ
棺中封着一个十分清秀的女人，面容苍白，神情平静，仿佛只是睡过去般宁静。3XzJmQ
“十多年了，”斯卡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不由得泛红，“她等你十多年了……”3XzJmQ
血缘不胜感情，他自小无父无母，心理上无法与悲伤共鸣。3XzJmQ
“洛，”斯卡尔擦掉眼角的泪水，“我会把我曾经亏欠你的，尽力补回来。”3XzJmQ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银色恶魔低声下气地说着，“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什么都能给你。”3XzJmQ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那他为什么回西方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他，而是缩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培养势力。3XzJmQ
自己在孤儿院衣食饥馑，挨他人鞭子的时候，他在哪儿？3XzJmQ
自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含冤入狱，被钉了两根钉子，像条死狗一样在监狱等死的时候，他在哪儿？3XzJmQ
他间接害死自家师父，两人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现在他却厚着脸皮，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惺惺作态，软硬兼施，逼着洛认他为父。3XzJmQ
“我想和母亲告个别。”他忍住滔天的怒火，生硬地叉开话题，转身又对着冰棺鞠了一躬，逃也似的大步离开地下室。3XzJmQ
斯卡尔赶忙跟上，刚到嘴边的话又一次咽了下去。他站在洛身后，不敢发出一丝声音。3XzJmQ
“死者为大，我不想在逝者灵前骂人，”洛合上双眼，一滴泪自眼角滴落，“你没机会了。”3XzJmQ
“我父亲叫莱特，他是个猎户，为了救我的命，他去山上找草药，最后药找到了，他再也没能回来。”他抹掉颌角滴下的泪，吸了吸鼻子，“是我害他送的命，我对不起他。”3XzJmQ
“你早年没能力养我，现在也没必要补偿什么，”他盯着斯卡尔，因悲伤而通红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名为愤恨的兽，“我不需要了。”3XzJmQ
他本想一口气宣泄所有怒火，可话到嘴边却迟迟无法脱出，最终那些仇恨的污言只得不甘地咽回肚子里，只有这干瘪的寥寥数语。3XzJmQ
是血缘吗？他心中痛苦地想，是血缘在无形中牵制他，让他开口难言吗？3XzJmQ
银踱到洛脚边，身子贴着他的小腿，妄图用体温缓解心理上的伤痛。3XzJmQ
“我明白了。”斯卡尔心中愧叹，旋即又看向他的背影。3XzJmQ
“你现在被全国通缉，不可能一辈子藏在枫叶城的公会，”他无比诚恳道，“我能为你们提供栖身之所，这样至少不用东躲西藏。”3XzJmQ
“我没这个打算，”洛一口回绝，他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纠葛，“影卫的人还没死绝。”3XzJmQ
“就算不为你自己，也想想你的下属们，”斯卡尔急忙劝道，“你们的目标太大了，一直逃只有死路一条。”3XzJmQ
他早已点燃影卫的仇恨，更是押上所有。如今影卫被全部生擒，这一仗算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3XzJmQ
在洛眼里，此刻他面对的，已经超越了血缘、亲情之类的杂事，现在是利益角度上——彻彻底底的生物谈判。3XzJmQ
归降意味着背叛——背叛宛，背叛影卫，背叛他以前拥有的一切。3XzJmQ
话音刚落，斯卡尔的身影倏地消失了，洛脖颈一痛，长刀脱手，顷刻世界天旋地转。3XzJ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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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墨衣被押着扔到地上，他试图站起来，可没等他膝盖站直，士兵便一脚踹上他的腘窝。3XzJmQ
一双长靴出现在眼前，从靴尖到大腿，墨衣一路向上望去，看到那张银色的面具，他立刻明白来人是谁。3XzJmQ
他环视一圈，千来号影卫被五花大绑，口塞白布，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恨意。3XzJmQ
“师妹之死，我痛心疾首。同样，我难辞其咎，”银色恶魔语气阴森，“一切皆因我御下不严，养出一个抗命不从、吃里扒外的东西。”3XzJmQ
他略一抬手，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来到欢喜身后两侧，封住后者的退路。3XzJmQ
言毕，欢喜被推出人群，铁链牢牢锁着他的身体，他试图化作血液遁逃，但体内的血道元素完全无法调动。3XzJmQ
“此人，残狼军团的高级将官，暗地里与白夜三长老梅尔克相互勾结，协助梅尔克夺位，”斯卡尔背着手，娓娓叙述，“你们长老的死，就是他一手导致。”3XzJmQ
墨衣诧异地望着他，心中暗自腹诽——这银色恶魔葫芦里卖的究竟什么药。3XzJmQ
“这本是我死灵军的家事，按理不该外人由外人嚼舌头，”斯卡尔睨了欢喜一眼，“今天各位都在场，大家不妨一同做个见证。”3XzJmQ
“一来，让自己人记住，不服命令、不从军规，是何下场。”3XzJmQ
“二来，免得这畜牲，脏了我死灵军的招牌，也让外人明眼瞧瞧，我死灵军不是无规无纪之流。”3XzJmQ
他大手一挥，袍下元素如飞蝗过境，咆哮翻涌，欢喜的身体被肉眼可见地啃噬。3XzJmQ
绳箍被啃断，面具落地，欢喜那张妖异尖酸的脸上满是恐惧，他想发声、求饶，可满身斗气如食人的蚂蚁，咬断了他的脖子、咽喉，且步步向上攀延，直到心脏被啃空，整张脸面目全非。3XzJmQ
那双绝望的眼睛变得灰黄，最终被斗气吞噬，残骸化作一泡腥臭的血。3XzJmQ
“他的命，抵宛长老的命，”蝗虫一样的斗气灌回衣袍，银色恶魔斜指着那滩血泊，爪刃尖端射出点点寒星，“这个交代，各位是否满意？”3XzJmQ
“另外，”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你们长老早已与死灵军签署同盟协议，为期十年，现在还没到期。”3XzJmQ
卷轴展开，斯卡尔捏住一端，将内容展示在墨衣面前。执事望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登时如遭雷劈。3XzJmQ
那确实是宛的笔迹，运用的特殊墨水也只有影卫中人才知道配方。3XzJmQ
“你们之前袭击我军驻地的行为，可视为撕毁同盟，”他声音波澜不起，如封冻的冰河，沉静而锋芒嶙峋，“这是严重的盟约背叛。”3XzJmQ
“念在你们心系旧主，一片赤诚。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圣域遭受的经济损失，你们必须赔。”3XzJmQ
“穷没关系，”银色恶魔似乎看穿了他，“你们人还在。”3XzJmQ
“赔不了的，拿你们组织每年的部分经营收入来抵，”他又掏出一卷羊皮纸，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条权责，“代价是，影宗并入死灵军。”3XzJmQ
墨衣瞬间警铃大作，抬眼瞪着斯卡尔那双深陷面具眼窝中的异瞳。3XzJmQ
斯卡尔不发一语，又一次抬掌，两个人架着昏迷的洛来到墨衣面前。3XzJmQ
“拿孩子做要挟，你算什么英雄！”墨衣睚眦欲裂，徒劳挣了两下，仿佛只要用力，手腕上的绳索就能断开。3XzJmQ
“他还想用命换你们活着出去呢，”银色恶魔扬声道，“一群大老爷们，竟然要让一个小孩护着。”3XzJmQ
“你们如果是条汉子，”银色恶魔厉声说着，声音中气十足，“就别让孩子为难。”3XzJmQ
“我挺喜欢这孩子，更没打算要挟你们，”斯卡尔躬身凑近了些，声音骤然放低，“我可以发慈悲，免你们的死罪。”3XzJmQ
“但这协议，你必须签，”他搓搓手指，被收缴的天霜、喑墨二剑倏地腾空，围着他缓缓打转，“否则，你们什么都没有。”3XzJmQ
“你们——包括你这两把剑。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先前资助给我师妹的，这是报恩。”3XzJmQ
“你们知恩不图报，反咬我一口，这是报怨。”他故意抖了抖那张条约。3XzJmQ
墨衣听出了斯卡尔的弦外之音——前任长老死后，影卫很大程度上就是死灵军的供给撑起来的。3XzJmQ
“我们不怕死！”某个影卫用舌头顶出嘴里的白布，嘶声呐喊，“执事，不能签！”3XzJmQ
执事拿起羽毛笔，在俘虏们睚眦欲裂的注视中，颤颤巍巍地朝着羊皮卷伸出笔尖。3XzJmQ
最后一笔落下，斯卡尔收起契约，影卫们的傲气也折了半截。3XzJmQ
“影宗整体，改编为死灵军旗下第四军团，赐名‘渡鸦’，即日起坐镇夜枭岭，军团编制，一切沿用影宗旧制。”3XzJmQ
“孩子还给你们，”银色恶魔接过少年，接下来的话却极其隐蔽，除了最近的墨衣，其他人难以听闻，“告诉他，我没让他为难。”3XzJmQ
对方面上咄咄逼人，可实际给出的待遇，除了附庸与赔款，并不像对待战俘。3XzJmQ
“过些天，那些魔兽，我会还回去。”他声音更低。旋即，他直起身子，高大的身影遮住阳光。3XzJmQ
话罢，他飘飘然离去，转瞬间回到古堡，潜入地下，枯坐在那冰棺之前。3XzJ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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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了一整天，醒来时全身仿佛散架一样。他没来由地做梦，时常回到莱特还活着的时候——打猎、教导，凡此种种。3XzJmQ
每到最后，猎人总是在转首间消失，睁眼时，他已身处大帐之中。3XzJmQ
“喝口水吧。”迪莉娅见他醒了，连忙去拿旁边的水袋。3XzJmQ
微凉的指头触及手心，那日面对银色恶魔的情景犹在眼前——“父亲”二字让他近乎作呕，名为“背叛”的荆棘又一次将他缠绕。3XzJmQ
男孩倔强地吸吸鼻子，抬手快速抹掉眼泪，试图压下喉间哽咽的抽泣。3XzJmQ
“我不要父亲，”洛近乎呓语般嘀咕着，呕血一般抽咽，哭的发狠，“我不需要这种父亲。”3XzJmQ
“我不需要……”他一遍遍催眠自己，止不住地啜泣，泪水打湿了迪莉娅的衣襟。3XzJmQ
迪莉娅闻言，想起那位银色恶魔的发色，心里不由震颤，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3XzJmQ
他们在啜泣中相依无言，帐外的动静模糊了，直到男孩哭得脱力，再次睡去。3XzJmQ
女孩阖着眼，抚着洛的额头，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如森林深处遭雷亟的高树，火气汹汹。3XzJ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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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岭位于日落山脉腹地，此地山岭险峻，道路崎岖，是死灵圣域和枫叶领地之间的一道天险。3XzJmQ
圣域被安排在整个夜枭岭最核心的平原，远离死灵军的核心区。利用野外的狐狸、兔子与夜枭，墨衣得以初步构建圣域的生态网，相对弥补了夜天狼与梦魇马缺失的生态空档。3XzJmQ
这场耻辱性的惨败磨钝了他们的士气，也让这群自以为强大的精英安分不少，反对派的声音消失了，所有人都重新务实——少壮也好，老将也罢，再无人质疑洛的地位——他们所有人都承了洛的情，亦如宛用师生关系操纵影卫的新人、旧人。3XzJmQ
那纸附庸条约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总要有人把它接回来，只是这需要时间。3XzJmQ
“那个不露脸的混账，他毁了我最得力的一个分身啊！”3XzJmQ
他整个人瘫坐在扶手椅上，闭目养神，任由欢喜在身旁大倒苦水。3XzJmQ
“我的大人啊，”欢喜像个怨妇一样，砸着手抱怨，“他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军团扫地出门。”3XzJmQ
“我又有什么办法，”他幽幽起身，背着手踱到木桌前，“他早有打算，如今只是借势打狗。”3XzJmQ
“我有心竞争副统领之位，军中将士皆知，都认为我是众望所归，结果呢？”残狼冷笑一声，“那哪里只是儿子，那是太子！”3XzJmQ
“二来，盟约比不过血缘。他断你臂膀，不止是立军法，也是对我的警告。”3XzJmQ
斯卡尔这次只是斩了一个分身，伤筋，但不动骨。沃伦帝斯东部的地下市场情况复杂，斯卡尔分身乏术，又长期忙于其他事务，姑且还需要残狼帮他看场子。3XzJmQ
短时间内，银色恶魔不会拿他怎么样。残狼深知这一点。3XzJmQ
权力是最让人上瘾的东西，他是东方人，“士农工商”的道理他清楚不过，只有握住印把子，他才能更进一步。3XzJmQ
“只怕金狼也暗地里对我们阳奉阴违，”欢喜咬牙埋怨着，“咱们派去的那些杀手，根本没近那小子的身，他绝对‘居功至伟’。”3XzJmQ
“金狼这颗棋不能要了，”残狼阖眼假寐，声音悠长，“伤口烂了，剜掉一块腐肉，长好了，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3XzJmQ
“现在还不是内斗的时候，”他划燃火柴，又点起一根蜡烛，“盟约还是要继续履行的。”3XzJmQ
“银色恶魔筹备的事，是块大蛋糕。如果成了，我们都能分到不少好处。”3XzJmQ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做些小动作，对吧，老大？”欢喜语调阴森，端起那根蜡烛，“比如，某些信息，被不知名人士透露，到了某些不该拿到这些东西的人手里。”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