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伤看着渗人，但并不致命，这也是她能撑过几个小时的原因。主要是皮肤的大面积磨损，可能断了几根骨头，至于内脏没有没受伤，余烬是看不出来的。3XzJpB
妇人给女孩做过紧急处理，血腥味重混杂着医疗酒精的味道，避免了女孩伤口感染发炎。但也仅仅如此了，妇人不是医生护士，她的医疗和余烬一样，基本是空白。3XzJpB
女孩放到珊瑚临时整理出来的台面上，由几个矮货架放上木板，加一台柜子横放，容纳一个成人也绰绰有余。3XzJpB
女孩的鼻翼渗出汗水，眉头紧皱，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苦哼。3XzJpB
“我去了很多家医院，不管我这么说，怎么求，都不肯救里衣……就因为，里衣她是感染者，谁会想感染上这种病，为什么要这样……里衣什么这么小，她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为什么要遭受这些事？”3XzJpB
对于感染者的歧视无处不在，即使过去几百年，人们不会因为任何缘由对感染者抱有善意，因为他们的生命实实在在的受到了威胁。感染者是病患，也是病原体，他们活着——乃至死了，都在传染致命的疾病。3XzJpB
感染者和萨卡兹人类似，都是处于鄙视链底层，由恐慌与仇恨制造的可悲存在。这也是余烬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手臂的原因。3XzJpB
他不在乎别人找自己麻烦，不代表着他希望有人找自己麻烦。3XzJpB
妇人一直将女孩的情况藏的很好，如果没有这场车祸，并且好死不死的伤口正好和里衣源石的位置重叠，里衣感染者的身份不会被人发现。3XzJpB
很多时候，感染者都不在法律的保护范围内。一旦被感染，要么藏好，要么被赶到平民窟，要么去流浪。3XzJpB1
妇人带着女孩在各个医院，诊所辗转，在得知里衣感染者的身份后无一例外都将她们赶了出来，更有甚者将报警作为威胁驱逐她们。3XzJpB
几乎跑遍了城内所有的医院，最后没有办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妇人才踏上了门。3XzJpB
“这孩子，是出了车祸才变成这样子的对吧。我记得就在这一块，我也是目击者。”余辉说。3XzJpB
“那，另外两家呢？那个被就下孩子的家长，还有撞人的车主，他们怎么说？”3XzJpB
“……车主没有责任，他给了一笔钱就走了，那小孩子的母亲……”说到这，妇人握紧拳头，“她……不见了。”3XzJpB
“是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在我抱着里衣去医院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明明之前一直跟在我身后……”妇人捂着嘴，轻声啜泣。3XzJpB1
挟恩图报是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毕竟帮助别人是自己的意愿，别人不一定渴望你的帮助，他们怎么想与你怎么做其实毫无关联。3XzJpB
但是因为豁出性命去帮助的人别人反而使自己陷入困难，那人却一声不吭地离去，恐怕任谁都会心寒。3XzJpB
“这里？这里是天堂，我是南无加特林佛祖，刚刚把那些来接应你的鸟人打跑了。”余烬随口扯了一句。3XzJpB
“太好了，太好了。”妇人将女孩的手抵至额头，再次啜泣道，“你吓死我了，吓死、妈妈了。”3XzJpB
女孩伸手揽住妇人，轻轻在妇人的背部抚慰。这时的她看起来反倒比她的母亲更像一个大人。3XzJpB
余烬向着路面看去，那里有一滩血迹，路过的行人面无表情，偶尔有几道追求猎奇的目光。3XzJpB
“当事情发生之前，没有人会认为事情和他们有关，甚至想都没想过。”余烬说，“可是偏偏，只需要一个转角，一场意外，事情就发生了。”3XzJpB
“就像今天这场车祸，它只是看起来很遥远，实际上，它很容易就能发生在我们身上。”3XzJpB
余烬也觉得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耳边的不明低语让他心烦意乱，焦躁不安。3XzJpB
他无精打采的趴在台面上，仍然听得到妇人的抽泣声。3XzJpB
余烬突然说，车祸发生事 珊瑚的行为想不注意到都难。3XzJpB
“如果，你知道结果，会不会去救拿给个小孩？”3XzJpB1
“现在你知道了那小孩的母亲抛下救人恩人跑掉了，但如果在当时你就知道这个结果，并且你能够就下那个小孩，你会不会去救他？”3XzJpB
珊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给出了答案，“会。”3XzJpB1
“……哈，这样。”余烬重新趴下，风吹乱他的头发。3XzJpB
在余烬和珊瑚说话之际，妇人和女孩走了出来，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她来到余烬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3XzJpB
“感谢就免了，这里是收费的。还有，我不是医生。”3XzJpB
“不，医生，无论如何也要感谢您。如果没有您，里衣恐怕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妇人说，她忽略了余烬说自己不是医生。3XzJpB
“里衣！你怎么说话的！那只是已经玩笑！”妇人不悦道。3XzJpB
“哈——没事，我挺喜欢的。”余烬摆手，他撑着脸，“里衣……是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3XzJpB
“嗯……之前你救下的小孩被他母亲带着跑路了。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去救人吗？”3XzJpB
犹豫代表着她已经有所顾虑，产生动摇，不再是一腔热血。3XzJpB
帮助他人是非常主观的，这不是交易，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纯粹的付出，不能指望他人给出回报。3XzJpB
如果里衣就此落下病根或死去，她的父母该如何处理？她的人生会怎样变化？3XzJpB
因此，需不需要，值不值得，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这是要考量的事。3XzJpB
余烬不介意去帮助他人，但他非常，非常讨厌，因为帮助他人而使自己的生活受到干扰。3XzJpB
不要被无谓的善良和正义所绑架，人应当多为自己考虑。3XzJpB
直到夜晚，鱼红才回来，时间刚好卡在七点左右。3XzJpB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