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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我一直在找你 1

  等到伊森从新恢复意识,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3XzJpQ

  先是几欲炸裂的头痛,然后是腹腔中的翻江倒海,紧接着拉开沉重的眼帘,看到的是陌生但曾经见过的画面。3XzJpQ

  伊森又一次,在帕露西的家中,从重度昏迷中醒来。3XzJpQ

  然而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难受,因为帕露西也没想到过要准备解酒药。3XzJpQ

  伊森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拼命地回忆着在失去知觉前,自己在做些什么。3XzJpQ

  忽然,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3XzJpQ

  他发现自己的外套不在自己的身上,绑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也全部不见了,包括手腕上的手表。3XzJpQ

  他急忙翻下身来,到处寻找着自己的背包。3XzJpQ

  他记得自己扔在了外面,至少不是在卧室里。3XzJpQ

  顾不上自己连路都走不稳,伊森冲出了房间。桌子上,自己的背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部被倒了出来,帕露西正坐在一旁,翻看着他的记事本。3XzJpQ

  帕露西的神情凝重,似乎记事本里所记录的,并不是一个喜剧。3XzJpQ

  “帕露西......”3XzJpQ

  “伊森......你醒啦。”3XzJpQ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东西呢?”3XzJpQ

  帕露西叹了一口气,合上了记事本。3XzJpQ

  “你身上的东西我全部给你拆了,绑着那样的东西不太好睡觉,对吧?至于这些嘛......我必须看看你是否还带着什么可怕的东西。”3XzJpQ

  “把它还给我!”3XzJpQ

  自己的东西不见了,伊森自然很着急。3XzJpQ

  但帕露西只是又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失望,指了指另一边。3XzJpQ

  “在那,我给你装好了的。”3XzJpQ

  伊森急忙过去,把它们拿了起来,仔细检查着东西有没有少,线路有没有被剪断。3XzJpQ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着急好像没什么必要,这里并没有人想要害自己,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话。3XzJpQ

  更何况,这种东西根本就保护不了自己。3XzJpQ

  “对不起,帕露西,我给你添麻烦了。”3XzJpQ

  “......你还算有点良心。”3XzJpQ

  随着大脑的逐渐清醒,伊森逐渐回忆起了昨天发生了些什么。虽然有些地方自己怎么也记不起来,但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喝得太多了。3XzJpQ

  “我几乎没怎么喝过酒,所以酒量很差。”3XzJpQ

  “我也没想到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3XzJpQ

  伊森在帕露西对面坐下,从桌子上那堆自己的物品中找到了一个精巧的压缩袋,将包装拆开之后,闻了闻里面的气味。大概确定了里面的食物没有变质之后,他把东西取了出来,咬了一口。3XzJpQ

  “我昨天在那里,是在发酒疯吗?”3XzJpQ

  “差不多吧,你脱掉衣服,炫耀着自己身上的炸药,并且叫嚣要炸死我们所有人。”3XzJpQ

  “天哪......”这种保质期非常长的食物味道十分糟糕,但现在的伊森根本没有一点味觉。“结果我还是变成了那个样子......”3XzJpQ

  “什么样子?”3XzJpQ

  “我曾经恨到了骨子里的样子。”3XzJpQ

  本来帕露西对于伊森昨天的行为还带着些许怨气,但现在,她已经原谅他了。3XzJpQ

  “怎么了?是你的过去吗?”3XzJpQ

  “是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便整日酗酒,无所事事,是一个除了赌博以外什么都不懂的王八蛋。即便是我什么都不懂的那段时间,我也不止一次地见识到了我父亲喝完了酒,或者找不到酒喝,而大发雷霆的样子。也就是在那时,我对自己发誓,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变成那个样子,可现在......”3XzJpQ

  “你不需要为此自责的,伊森。本来我想着,就算你喝个伶仃大醉,我也能把你拖回来,只是我没想到......仇恨的力量可以让你这样英勇。但我觉得,这种东西,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3XzJpQ

  “这种东西要是能随随便便让人知道,哪还有什么威慑性啊。”3XzJpQ2

  “可是,你还觉得我们是敌人吗?”3XzJpQ

  ......3XzJpQ

  “现在不是了。”3XzJpQ

  “那你觉得,我值得被你信任吗?”3XzJpQ

  伊森抬起头,看向了帕露西。3XzJpQ

  那双翠绿色、亮晶晶的眼眸,从未让伊森像今天这样,看得痴迷。3XzJpQ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日子里,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身边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正在关心着自己。3XzJpQ

  而自己,居然让一个原本素味平生的人担心、害怕。3XzJpQ

  “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妖怪。”3XzJpQ

  “谢谢。”3XzJpQ

  听到这样的夸赞,帕露西的脸颊微微抬起。3XzJpQ

  “那么,你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秘密,没有告诉我吗?”3XzJpQ

  伊森稍微思考了一下。3XzJpQ

  “我......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3XzJpQ

  “嗯?你是在说什么?”3XzJpQ

  “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幻想乡的。可现在......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可我该去哪呢?”3XzJpQ

  “你......还有其他想见的人吗?”3XzJpQ

  “没有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我那个父亲不算的话。”3XzJpQ

  “那,就算这样,你想回家吗?我是说,家乡。”3XzJpQ

  “想,确实想。但是我回不去了。”3XzJpQ

  “怎么了?你没有办法穿过大结界吗?”3XzJpQ

  “不是因为这个。在幻想乡里,应该买不到我身上的这些武器以及药物吧。事实上,在我的家乡,这些东西一样买不到,我是利用我的职务之便,从部队里偷出来的。对于我的家乡而言,现在的我不仅仅是个逃兵,还是个叛徒,我要是回去,肯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3XzJpQ

  “这样吗......那为什么不索性留在这里呢?”3XzJpQ

  “这里?我更不想在这种真正的鬼地方生活。”3XzJpQ

  “我不是说地狱,我是说人间之里,在那里你不会太难适应的。”3XzJpQ

  “那边吗......”3XzJpQ

  “你现在先休息一会,下午我带你去那边,顺便在幻想乡里走走,让你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3XzJpQ

  “谢谢你。”3XzJ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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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看,河流的中央有一块凸出的石头,是我将它打磨平整的。”3XzJpQ

  即便没有灯光,帕露西也能在这一片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然而伊森却不行,他只能举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着面前的部分河流中有什么她说的石头。3XzJpQ

  “原本,我想在那上面制造一个光源,能够点亮这座桥梁。可是,点燃篝火的话,洞窟中的氧气不够多;挂起这样一个手电筒的话,亮度也不够;建起那种大灯塔的话,就需要电源。所以后来就只能作罢。”3XzJpQ

  在连接着地下与地上的桥梁上,帕露西牵着伊森,给他讲述着有关于这里的故事,虽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风穴中,仅仅只有一个手电筒的伊森什么都看不到。3XzJpQ

  爬上风穴之后,阳光再一次照耀在伊森的身上。他从未觉得,能够晒到太阳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3XzJpQ

  “那个......伊森,你真的不再憎恨着古明地恋了吗?”3XzJpQ

  两人十分悠闲地,向着人间之里走去。但看着伊森现在这副模样,帕露西心里还是有些不安。3XzJpQ

  伊森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有些轻松的表情也黯淡了下去。3XzJpQ

  “毕竟那个是我从小互相帮扶着长大的亲人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忘记......现在的我只能说放弃了复仇,但要说放下仇恨,这个有些不容易啊......”3XzJpQ

  “没事的,时间能够抚平一切伤痕,你可以试着让自己冷静一些。幻想乡能够接纳任何像你这样的被遗忘者,只要你试着去融入它。”3XzJpQ

  “我试试看。”3XzJpQ

  伊森行走在幻想乡的道路上,感受着明媚的阳光还有新鲜的空气带给自己的知觉变化。经过这三年来,在生与死的边缘的挣扎,现在的伊森对于生命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3XzJpQ

  至少,要先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3XzJpQ

  “继续往那边走,就是人间之里,而从这边过去就是魔法之森。是直接过去,还是现在这里走走?”3XzJpQ

  “直接过去吧,我还在想今天晚上先找个地方落脚。”3XzJpQ

  “不怕的嘛,要是在人里暂时没地方住,可以先在我那里住着的。你可以先去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房子出租或者售卖,要是没有,我可以帮你搭一个。”3XzJpQ

  “搭一个?还是先去看看吧。”3XzJpQ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幻想乡里的大家都很热心,如果你需要,大家都很乐意提供帮助。”3XzJpQ

  这几年独自探索的时间里,伊森已经把幻想乡里人类能够涉足的地方以及一些人类很难去到的地方摸得很仔细了。可现在,被一个幻想乡人带着,重新参观这片土地,伊森还是有了些新的收获。3XzJpQ

  “人里不是不允许妖怪进入吗?你就这样进来,没问题吗?”3XzJpQ

  “在大结界建立之初,那时确实是严格执行着‘妖怪不得袭击位于人间之里的人类’这样的规定,但现在人与妖的关系已经没有曾经那样的紧绷了,所以现在出入也不是那么严,只要不闹事,不会有人出来把我赶出去的。”3XzJpQ

  以前,伊森也曾来过人间之里,但通常都带着很明确的目的,不是为了收集信息,就是为了采集物品。除非受了自己无法独自处理的伤,否则他不会来到这里休息,因为他得节省开支。他没有为幻想乡工作过,他的钱一部分来自于出售自己带来的和在野外收集来的物品,而大部分,是靠他的手枪。3XzJpQ

  抢劫人类自然会受到通缉与追捕,但在妖怪出没的地方抢劫妖怪,会被认为是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对立行为,而不受到事后的制裁。3XzJpQ1

  两人就这样,在人里无目的的四处游逛着,直到原本碧蓝的天空逐渐被夕阳染红。3XzJpQ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有想法了吗?”3XzJpQ

  “我想想......我还是......”3XzJpQ

  “杰森?”3XzJpQ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声细细的呼喊声从伊森身后传了过来。3XzJpQ

  帕露西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是在呼喊谁。3XzJpQ

  伊森愣在了原地,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但他无论如何,他不可能不为了这个声音而驻足。3XzJpQ

  “杰森!”3XzJpQ

  一双稚嫩的小手,从伊森的背后伸出,抱住了他的胸膛。3XzJpQ

  被人贴着后背的伊森无法转身,而帕露西眼前的一幕,则让她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3XzJpQ

  她没有想到,但她本该想到的。3XzJpQ

  那个从后面抱住伊森的人,就是古明地觉的妹妹,谋害了伊森的弟弟的凶手,古明地恋。3XzJpQ

  “终于找到你了,亲爱的!”3XzJpQ

  帕露西那双满溢着嫉妒的眼眸看到,伊森的双眼中,一点原本将息未息的火苗,正像浇了一杯油那样,一瞬间升腾而起,熊熊燃烧。3XzJpQ

  她知道,这是源自于仇恨的力量,她太熟悉了。3XzJpQ

  “恋恋,你听我说......你认错人了。”3XzJpQ

  “诶?我认错人了吗?”3XzJpQ

  恋松开了伊森,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的前面。3XzJpQ

  “这个......杰森?是我啊,我是恋恋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3XzJpQ

  恋捧起了伊森的脸,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恋人”。这个动作,也让伊森回忆起了某张照片。3XzJpQ

  可能俩兄弟真的长得太像了吧,恋一时间无法区分面前的人与记忆中的人有什么区别。3XzJpQ

  “我一直都在找你,你去哪了?”3XzJpQ1

  仅仅只是数秒钟的时间,那些照片,那些画面,那些对话,那些挣扎,那些绝望,一幕又一幕的,浮现在了伊森那已经胀满了仇恨的眼前。3XzJpQ

  他放下自己的背包,开始在里面翻找自己的手枪。他本来以为已经用不上了,所以把它塞到了背包的最底下。3XzJpQ

  “我也一直在找你,杂种!”3XzJpQ

  “快跑!”3XzJpQ

  看着伊森即将失控,帕露西一把将恋推开,自己则挡在了伊森面前。3XzJpQ

  “伊森,冷静一些,你本来已经放下了的!”3XzJpQ

  此时的伊森,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3XzJpQ

  他两腿用力,直接撞开了帕露西,举着手枪,朝着恋消失的方向冲去。3XzJpQ

  仅仅只是一转眼,恋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3XzJpQ

  “天哪,那个家伙有枪啊!”3XzJpQ

  “有强盗!”3XzJpQ

  “快躲起来!”3XzJpQ

  街上的行人都被这里的争吵声吸引了过来,然后被伊森手中的武器给吓了回去。3XzJpQ

  伊森也管不了其他人的目光,跟着自己最后看到恋的幻影,一路狂奔,冲出了人间之里。3XzJpQ

  帕露西艰难的从地上站起,然后什么也顾不上地追了上去。3XzJpQ

  冲出人里后不久,帕露西追上了伊森。3XzJpQ

  “伊森!别这样!快住手!”3XzJpQ

  她抓住伊森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3XzJpQ

  被人拦住的伊森,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机会。他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整整三年,却在自己放松的那一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3XzJpQ

  满腔怒火无法发泄,这让伊森调转枪头,对准了身后拉住他的人。3XzJpQ

  “害死我弟弟的凶手就在我面前,这种时候你不帮我,居然帮她!”3XzJpQ

  “你说过你放弃了的!”3XzJpQ

  “我说过吗?如果我说过,那么我后悔了。”3XzJpQ

  “求你了,伊森,别这么做。你不可能是古明地恋的对手,而且就算你做到了,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的。”3XzJpQ

  “我会害怕这个?我要的只有古明地恋血债血偿!我会扫清所有想要阻止我的人,识相的话就别拦着我!”3XzJpQ

  被仇恨的烈焰蒙蔽了双眼的伊森看不到,在帕露西的眼中,一种完全不同的火焰也在熊熊燃烧着。3XzJpQ

  她走上前去,抓住了伊森的手枪,然后抵在了自己的脑门上。3XzJpQ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那你现在就开枪吧,因为我是一定会阻止你的!”3XzJpQ

  伊森完全没有想到,帕露西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这并没有让他退缩,他把枪抵得跟重了一些。3XzJpQ

  “你以为我不敢吗?”3XzJpQ

  “你知道如果你开枪,会发生什么吗?”3XzJpQ

  “会发生什么?一个妖怪会因此死去。”3XzJpQ

  “对,我会死,因嫉妒而存在的妖怪会死,但然后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因仇恨而存在的妖怪,你的存在,就会像我的过去一样被逐渐抹去,直至你被所有人遗忘。”3XzJpQ

  “那又如何?我在乎这个?”3XzJpQ

  “我不希望你变成我现在这副模样啊!”3XzJpQ

  帕露西歇斯底里的,朝着伊森喊着。尽管她知道,现在的伊森,根本理解不了自己想传达的意思。3XzJpQ

  “我曾经也是人类,我是因为嫉妒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可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难道你也要取代我的存在,变成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会后悔吗?”3XzJpQ

  伊森无言以对,他知道帕露西说的不会是戏弄自己的谎话。3XzJpQ

  “我说不过你。”3XzJpQ

  他收回自己的手,然后高高举起枪托,照着帕露西的额头狠狠地砸了下去。3XzJpQ

  帕露西应声倒地。3XzJpQ

  “但古明地恋必须死。”3XzJpQ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