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悬无星天幕，死灵圣域腹地的黑石堡依旧灯火通明。3XzJmi
斯卡尔阴着脸，那只完好的手习惯性地敲着桌面，指甲精准触在曾经被爪子刮掉漆的地方。3XzJmi
“都搜过了，没有踪迹。”军士们清一色披着刻有鬼神浮雕的黑甲，训练有素。3XzJmi
“那就继续找！”见斯卡尔面色更黑，卡麦尔赶忙低声喝道。3XzJmi
斯卡尔双手摊在桌面上，他的房间处于阴面，空气阴潮，左手断指处隐隐作痛。3XzJmi
“大人，”卡麦尔打断他，“孩子吉人天相，定不会出事。”3XzJmi
斯卡尔转头看向门外，确认来人身份后，他神色一正。3XzJmi
“你再去加派些人手，”他目不转睛，盯着那双凝重的绿眸子，“我和这位小姐有要事谈。”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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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狼气定神闲，毫墨舒展。欢喜接过微型密匣，挥手令其退下。3XzJmi
欢喜将密匣刻有浮雕处转向自己，见到上面的纹章，他神色一变。3XzJmi
残狼丢下毛笔，抬手接过密匣——密匣整体呈圆筒状，外设绑带，可以绑在飞禽足部。3XzJmi
他倒出纸卷展开，见到消息眉头紧锁——主教加摩尔遇刺，系银色恶魔所为。3XzJmi
“大人，”欢喜瞥见内容，适时发问，“需要我安排线人撤回来吗？”3XzJmi
“打草惊蛇，不动，”残狼脑内思绪翻飞——他哪里想得到，银色恶魔这次会直接出手，“死灵骑士团最近有动静吗？”3XzJmi
“他们行动太隐蔽，线人拿不到具体消息，”面对银色恶魔这支神出鬼没的亲兵，欢喜是一点招都没有，“但确实有生面孔出没。”3XzJmi
纸条触及烛火，蜷曲着化作灰烬。残狼心中惊涛骇浪——死灵骑士团是斯卡尔的根基，从不轻易出手，依照目前他查到的信息，这支军团数目在千人有余，在死灵军内部占比并不高，但修为达到圣阶之人不计其数。3XzJmi
仅从上次收拢影宗一事，死灵骑士团出动的圣阶高手便足足百余人。3XzJmi
他不知道斯卡尔旗下那些圣阶高手从何而来，即便是死灵军初创时期，这些人也不曾露面。3XzJmi
死灵骑士团的具体数目，账面上是一千有余，但外在表现并非如此，他们查了数年，也不曾彻底摸清具体数目——这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3XzJmi
哪怕是他安排欢喜独立创建的血妖阁，除去他们两个，也只有十二名圣阶，这已经是他压箱底的牌了。3XzJmi
论抗衡，他打不过这支亲兵，论渗透，他抓不住一点死灵骑士团的苗头，如今最合理的做法，是抹杀这条线的线人，把自己撇干净。3XzJmi
疆国初期，亚瑟士王为培植教会势力，为教廷钦定两大险地作为根基。3XzJmi
其一为圣山——默克斯山脉主峰“莫里斯峰”。奥卡伦最大的圣堂建于圣山山腰，《圣典》之中更是称其为“神降临的地方”，教廷曾经的总部便设在圣山。3XzJmi
其二为圣岛，教廷如今的总部——痛苦海西域的布莱特岛，此地位于汪'洋深处，几乎与世隔绝。3XzJmi
疆国解体战争中，教士群体被大量清算，圣山虽易守难攻，但因补给困难、环境恶劣，教士们被迫放弃圣山及周边大片据点，仅留下一座堡垒作为某支骑士团的营寨，作为象征性的门面装点虔信。3XzJmi
教廷总部东迁至圣岛，时任教宗奥卢斯于迁址途中病重归西，作为当时主张谈判的怀柔派，奥卢斯很难笼络足够的党羽，有资格继任的教士更是少之又少。3XzJmi
在生前虚名与临终遗嘱的作用下，时任大枢机之首——格里高尔·五世被推举继位——此前他给外人的印象只是“奥卢斯的影子”，但上位后的表现证明，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武斗派。3XzJmi
迁都当日，圣殿骑士团便奉新主旨意，封锁全岛，严查出入人员，与之配合实施的政策，便是大名鼎鼎的“教士武装决议”。3XzJmi
布莱特岛被封成了铁桶，面积狭小、人口微薄，附带绝对的控制力，渗透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3XzJmi
昔日死灵军三大军团加起来，数不胜数的线人为了渗透教廷，全折进去了，只有他残狼旗下一个暗探硕果仅存。3XzJmi
尽管他有私心，但那是他能稳压其他军团的重要保障之一。3XzJmi
斯卡尔需要他——需要他对黑市的治理能力，更需要他手中那条能获悉教廷动向的线。3XzJmi
“你亲自走一趟枫叶城，安排几个身份清白的中间人发密信去布莱特岛，让他烧毁迄今所有联络的信件，然后休眠，期间暂停一切联络。”3XzJmi
“教廷总部这个线人，近一年不要随意启用，换其他人打探消息，不要向内渗透。”好不容易搭上教廷的线，残狼自然不想轻易抹除。3XzJmi
现在他只能祈祷，教廷对布莱特岛的封锁政策能帮助线人免于死灵骑士团之毒手。3XzJmi
“周边岗哨汇报，他回来了，”他喘息微促，声音因面具遮挡而略带模糊，“人活着，几乎完好无损。”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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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权为我男朋友讨个说法。”女孩语气平静，言语间却夹枪带棒，“他那天回去，抱着我哭了一晚上，我一直想见见你。”3XzJmi
“现在他生死未卜，你还有闲心把我叫来谈话。新账旧账，正好今天一起算。”迪莉娅丝毫不客气，径自坐到椅子上，抱起胳膊，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3XzJmi
“我知道作为父亲，我不称职。”烦躁又一次涌上斯卡尔心头，他本想发作，却发现自己竟被一种陌生的无力感侵蚀——他早已磨破了嘴皮，现在连解释都没力气再解释了。3XzJmi
“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斯卡尔疲惫地反问，“那么多物资，流水一样给你们送去。整个死灵军，我死之后，都是他的。”3XzJmi
“我去找他，他次次躲我。他不满意就算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3XzJmi
“我无意指责你的付出，但你始终没考虑到一件事，”迪莉娅·希尔目光如炬，那双绿眼睛流露着和蓝眼睛如出一辙的质问，“你是否考虑过——他真的需要这些吗？”3XzJmi
“他很柔弱，”女孩的眸子软了一刻，“没你看到的那么坚强。”3XzJmi
“他的心里永远缺一块，那里缺的东西，我补不上，你也补不上，”那双眼睛恢复聚焦，迪莉娅重新昂起头，鬓角散落的金发被随意理到耳后，“我们更补不了。”3XzJmi
“时间没办法倒退，”斯卡尔面色一沉，“即便想回去，我也没办法改变一切。”3XzJmi
女孩沉默，她理解那种苦衷，洛一样明白——因为弱小，他们都失去过最珍视的东西。3XzJmi
这种问题在他们之间，如同成窝的幼鼠在墙缝里你推我搡，最终尾巴打成死结，变成人们口中的“鼠王”。3XzJmi
面对难以独立行动的抱团，只剩下自相残杀一种结果。3XzJmi
再谈下去只会是无尽的争吵，迪莉娅知趣，绕开这个无解的话题，同是沦落人，她没必要刁难对方。3XzJmi
“第二件事，”她清了清嗓子，“你找我有何贵干？”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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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那边再找找，”密林中，兰德尔指挥着刚刚返程的巡逻队，手中的火把淋了松油，柏树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夜色中。3XzJmi
他举着火把，试图驱散密林深处附骨之疽般的阴影，日落山脉深处的林地遮天蔽日，谷地夜里又常有大风，遮光的林影飘来浮去，月光仿佛某种粘稠的生命，照得兰德尔不大舒服。3XzJmi
“扑棱扑棱——”狂风拂过树尖，林中有惊鸟飞起，盖住叶片窸窸窣窣地响动。3XzJmi
“谁？”察觉到身后有人，兰德尔反握剑柄转身，那头熟悉的银发却率先闯入视线。3XzJmi
“别紧张。”洛一瘸一拐地走出灌木，沙哑着嗓子，身上挂着土和零落的碎叶，一整天水米未进，他已精疲力尽。3XzJmi
兰德尔举着火把，看着他一副惨相，言语一时竟有些梗塞，握剑的手缓缓放下。3XzJmi
他赶忙迎上去，火把的热浪铺面袭去，成了森冷林地中唯一的暖意。3XzJmi
眼神对视中，两人没有交流，只是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回到某处临时搭建的营寨。3XzJmi
“百夫长大人。”守在账外的兵士站直身体，被兰德尔抬手制止。3XzJmi
“守好外面，我回来的事，别漏风声。”他淡淡嘱咐一句，带着洛掀开帘子踱进帐内。3XzJmi
“呆着别动。”他盯着洛的袍子，后者依言脱下，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衣服，由于颜色全黑，兰德尔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伤口。3XzJmi
“我都听说了，”干涸的血早已结痂，连着衣服一起粘在伤口上，兰德尔拿刀小心翼翼裁开袖肘，露出黑红的伤疤，“教廷动的手。”3XzJmi
“银色恶魔杀了进山刺杀的主教。”他想起那天随绯虎汇报工作，斯卡尔办公室里那个血气冲天的铁箱子——长度不到他半身，盖子半掩，露在外面的一角饰金红袍彰显死者之身份。3XzJmi
这般想着，寒意窜上脊背，手一抖，刀背碰上鲜红的血肉，痛得洛打了个激灵。3XzJmi
“抱歉……”他放下刀，转而拿出海绵棒开始上药，碘酒昏沉地滴下，半苦半腥的气味微微弥散，“会有些痛，忍一忍。”3XzJmi
言毕，擦了药膏的棉纱布贴上创口，洛微微皱眉，一声不吭。3XzJmi
“你单独带我来这儿，又封锁消息，”浑浊的冷汗顺着发丝落下，渗进伤口，针扎一样的痛苦反而让洛理清思路，“打听到什么了？”3XzJmi
“这次伏击很诡异，我怀疑有人泄露了你的行踪，”兰德尔剥开他凌乱的头发，褐色的海绵棒滚上额头的擦伤，“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但范围已经缩小到上层……”3XzJmi
“无论如何，绯虎这边我帮你盯着。”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裹着药的纱布缠上头顶，患处透出碘酒与血液的颜色。3XzJmi
“也不排除是我内部的人，”洛阖眸，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有些扎眼，“风声鹤唳。”3XzJmi
兰德尔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把手叠在他苍白的腕子上。3XzJmi
“哗！”帐篷帘子忽然被扯开，一个身段有致的女人伴着晚风踱到烛火照亮的范围中。3XzJmi
“百夫长好雅兴，公务缠身，还能得闲偷懒，”绯虎脸上挂着万年不动的假笑，言语中却带着一丝咄咄逼人，显然，她对新人并不信任，“你找回失踪人士有功，但公务怠惰——”3XzJmi
“我让他带我来的。”洛冷不丁开口，“有些伤口需要处理。”3XzJmi
那双淡褐色的眸子移到他身上，瞳孔深处泛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忌惮、审视，又带着一丝刻意过头的讨好。3XzJmi
比起老虎，更像狐狸。洛心中不知怎的，蓦地划过这个念头。3XzJmi
“你先出去，”绯虎冲着兰德尔扬了扬下巴，“我有事要同渡鸦先生商议。”3XzJmi
“他的伤口还没——”兰德尔正欲争辩，却被洛悄悄扯住袖角。肩膀遮住了光，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半藏在影中，冰蓝的眼睛炯炯有神。3XzJmi
洛微微摇头。兰德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而踱出帐篷。3XzJmi
“入军一年，忙于组织事务，没来得及亲自拜访绯虎大人，实在失敬。”3XzJmi
“各家都有难念的经，”先礼后兵，绯虎自然明白，“早就听闻渡鸦先生男生女相，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3XzJmi
这话听着别扭。表面是故作谦和的打太极，实际是某种示好的信号。洛听出来女人的话外音，却弄不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眯起眼睛，这“后福”究竟是什么？3XzJmi
“三件事，我既先寻到您，不妨提前同您通个气，”绯虎脸上笑意不减，“有一条，您一定感兴趣。”3XzJmi
“坐下说吧。”女人斜过椅子，自顾自坐下，没有绑暗器的腿叠上另一条腿，敛藏锋芒。3XzJmi
见到对方坐下，绯虎放松背部，换了个舒服而得体的姿势。3XzJmi
“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她开门见山，手中描花折扇轻摇，“绯虎军团最不缺的就是工匠，我手下的匠人，锻刀编甲一流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3XzJmi
“影宗复立不久，人手又在扩招，甲胄、兵器供给应该存在不少缺口，我们可以提供兵甲。头三个月的供货款，给您打六折。”说这话时，女人眼里精光闪烁，似是热切，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迫。3XzJmi
我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洛暗自盘算，大脑飞速运转。3XzJmi
装备供给是绯虎立足死灵军的支点，她已经控制了三大军团的装备供给，目前还在装备自供的，恐怕只剩下影宗。3XzJmi
开这么狠的折扣，真正的用意不是营收，而是垄断后勤。3XzJmi
一旦吃下影宗的单子，她就能捏着这张后勤垄断的牌，在会议桌上同死灵军官僚继续斗下去。3XzJmi
吃人手短，拿人嘴短。内部合作看似合规，人情债怕是不好还。长期来看，对影宗也不一定是好事。3XzJmi
“明天我差人送给您，”绯虎不急不恼，“如有疑虑，可以先验货，再付款。”3XzJmi
“断人仕途，如杀人父母，”她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教廷能获知您的行踪，必然有人里应外合。不妨从利害关系入手，您或许能在死灵军内部查出些东西。”3XzJmi
洛常年驻扎在外，刻意与死灵军那套权力体系保持距离，怎么会有利害关系扯到自己身上？3XzJmi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词忽然扎穿了他的思绪，神奇地刺中那不愿面对的旧伤。3XzJmi
有人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那个自信能继承死灵军的人，认为贤能不足以抗衡“家天下”。3XzJmi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鼻子却不由得嗤出一口气，那双蓝眼睛写满了愤怒，转而又被无可奈何的疲乏盖过，最后又变回古井无波的样子。3XzJmi
一切变化仅于瞬息，他想的极多，嫌疑对象、动机，以及绯虎告诉她这些的目的。3XzJmi
“我明白了。”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略一浮手，示意绯虎继续。3XzJmi
“最后一件，”绯虎蓦地起身，手中花扇猛地合起，砸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首领一直有个计划，布局多年，近期准备实施。”3XzJmi
“如果计划成功，我们都能赚的盆满钵满，死灵军也会从幕后走上台前。”3XzJmi
“进则篡国立业，退可掌控黑市。”绯虎说的很模糊，言语间刻意回避了代价。3XzJmi
绯虎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是那副面具一样的逢迎笑意。3XzJmi
“他想做战争贩子，拉你们下水，我没意见，但影宗禁不住他折腾。”3XzJmi
“这不是分蛋糕的问题，而是命令，”良久，她缓缓陈述，“所有军团必须出动。”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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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间谍的人选有很多，如果你在影宗找不到，其他军团的职业细作也不在少数，”迪莉娅抱着胳膊，满脸狐疑，“你派我去落英城做什么？”3XzJmi
作为沃伦帝斯的王都，落英城可得上数一数二的坚城，地理上群山环绕，城池坐于正中，四面山口修有关隘，易守难攻。3XzJmi
派出密探刺取王都的政治情报，虽在情理之中，但事发太过突然，且动机不明，一时间让她有些猝不及防。3XzJmi
“首都对外来人口的盘查力度很大，寻常间谍很难渗透进政府部门，”斯卡尔拿出一个箱子，放到迪莉娅面前，“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贵族成员，进入政府部门，为我们提供内部情报。”3XzJmi
“那也轮不到我一个医务人员来，而且我已经退出希尔家族，放弃了姓氏，”迪莉娅眯起眼，腰背微枕在椅背上，目光审慎地在银色恶魔与箱子之间游走，“你们究竟想做什么？”3XzJmi
“绝密计划，我无可奉告。”银色恶魔打开箱子，“你没有将脱离家族的资料上报政府，贵族身份依旧有效。”3XzJmi
“这里面是补办的身份证明，袋子里是启动资金，还有一只封印了飞行魔兽的戒指。”银色恶魔往前推了推箱子。3XzJmi
“你和那小子在郊外捅的篓子，我已经安排金狼善后，一把火下去，宅子里什么都没剩下。帝国城市里没有你的通缉令，只有他的。”3XzJmi
或许是他自认为有把握让我服软，好清清白白地联姻王室。迪莉娅心中默道。3XzJmi
“你会以真实身份进入帝都，如果有人打探你这几年的去向——”3XzJmi
“我陪母亲去乡下老宅养病，母亲去世之后，我一直留在那里，”迪莉娅打断他，同时翻过那张身份证明，指着开具地点一栏，“身份证明补办的地点是蔻尔姆镇，希尔家族发迹前是商队背景，老宅就在蔻尔姆。”3XzJmi
“你很聪明，”见女孩领悟如此之快，银色恶魔顿首，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如果旁人问你‘留学’的事呢？”3XzJmi
“因为我违背婚约，父亲将我遣送祖宅禁足，母亲因为求情，一并被驱逐。他为了面子，对外声称我去‘留学’。”3XzJmi
“我知道该怎么圆这些事，但不代表我答应去卧底，这是拿命送死，”迪莉娅目光如炬，“我要知道事情的所有细节。”3XzJmi
银色恶魔沉默，良久，他指头一敲桌面，门锁倏地落下，发出一声闷响。一道咒文浮在门板上，门缝被黑气层层密封。3XzJmi
“可以，”他一个个卸下指头的爪刃，断口愈合处被铁箍磨得发红，“两日之后，死灵军会出兵奇岩城，之后战争范围会扩大。等到条件成熟，死灵军会试着割据一方。”3XzJmi
“单靠王都的情报网，无法获取宫廷内部的信息，开战后，我们需要你提供有关战局的一切信息，包括政治动向、军事部署。”3XzJmi
“只有你最符合条件，”银色恶魔正襟危坐，“死灵军需要你。”3XzJmi
“如果你愿意去，我们部署在王都的整套间谍网会全力协助你。”3XzJmi
“别用忽悠愣头青的话忽悠我，我不吃这套，”迪莉娅丝毫不买账，“要求已经讲清楚了，报酬呢？”3XzJmi
“夜鹰公会的所有权，还有枫叶城黑市税收的分配，我们要六成。”迪莉娅狮子大开口，弄的银色恶魔不甚烦闷。3XzJmi
“黑市税收我给不了你。”斯卡尔拿过案头的账本，没好气地甩手丢给她。3XzJmi
“除了王都，帝国东境所有城市的黑市全部由残狼代理，税收他们优先拿四成。剩下的钱回流到总部，人员薪资、装备维护费、材料费……哪个不要钱？”3XzJmi
迪莉娅翻开账本，大致对比往年数额——虽然增收确实突飞猛进，但人员、兵甲等开支也随之飞涨，净利润确实没有太大起色。3XzJmi
“你想把蛋糕做大，”迪莉娅放下账本，步步忖度，“没问题。”3XzJmi
“后面新扩张的势力范围，划一大部分给影宗，并交给我们独立运行。”3XzJmi
“你忧心继承之事，迫于现状摇摆不定。家业早晚也要交给他，何不提早安排。”她补充一句，言语精准击中斯卡尔心里的小九九。3XzJmi
银色恶魔目光如炬，沉默着打量她，那双叶绿色的眸子同样打量着自己，如无际的森林，虚实难辨。3XzJmi
“我小看你了。”良久，他拉开抽屉，掏出一卷被丝缎捆绑的羊皮纸。3XzJmi
“这是夜鹰公会的所有权契约，”他展开契约，转让方一栏早已填好斯卡尔的全名，“等他回来，让他签字，我的人会取回来复核。”3XzJmi
“后续的利益分配，会以契约形式预先敲定，”斯卡尔拢起手，一双异瞳不知望向何处，“还请希尔小姐不要忘记合约内容。”3XzJmi
“我会履约。”迪莉娅抓起羊皮卷，转身抽开门锁，打算离开。3XzJmi
放上门把的手倏地顿住，女孩回头，银色恶魔已经摘下面具。3XzJmi
“我们都希望他回来。”斯卡尔起身，郑重鞠了一躬。3XzJmi
“比起我父亲，你要好得多。”女孩推门离去，再也没有回头。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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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走在回营的路上，眉宇间满是官司——和绯虎的谈判并不顺利，无关紧要的早已能拖则拖，唯有出兵一事，双方始终谈不拢。3XzJmi
银色恶魔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此番没有达到意图，怕是不会善罢甘休。3XzJmi
“大人留步。”旁侧忽然有人叫住他，洛定睛一看，某个基层将官打扮的男人站在阴影中。3XzJmi
“小人有东西要上呈，请您过目。”他献上一份卷轴，静待洛有所动作。3XzJmi
“墨衣统管军务，让他看就好。”洛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句，就要继续前进。3XzJmi
他接过卷轴，缓缓展开，一副极其详尽的城市地图暴露在月光之下，卷首三个大字赫然入眼——奇岩城。3XzJmi
他心惊肉跳，讶异之余，大脑迅速做出判断，蓦地合上卷轴。3XzJmi
“此处不便细说，请大人借一步说话。”话罢，那人迅速退回阴影，让出一条道路。3XzJmi
“小人曾效力于暗十字，专门负责搭建情报网，因组织开源节流，裁撤团队，被迫出走。”那人语气不卑不亢，“新入影宗，大人不认识我，很正常。”3XzJmi
洛打量着他的穿着——铠甲偏新，养护痕迹尚无，只有新人才会如此。3XzJmi
“三个月前，”那人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哀乐，“我关注大人数日，您并非绥靖庸碌之徒，此番特来献礼。”3XzJmi
献礼，往往是带有深层价码的交易，对政治熏陶入骨的东方人而言，更是精明算计之举。3XzJmi
“死灵军在奇岩城有一套情报网，近期活动频繁。我手下的情报小组，想方设法弄到了城防图副本。”3XzJmi
“死灵军的人没那么大方，”洛又一次展开地图，细细打量上面的标识与布局，“出了不少血吧。”3XzJmi
“动了些人脉运转，外加一千狮头金币。”东方人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言辞多了分狡黠。3XzJmi
沃伦帝斯王室为稳定币值，在“金银铜”三级货币体系中加入不同含矿量的货币，用于细分货币面值。3XzJmi
印花区别意味着铸币含矿量不同——以金币为例，高纯度金币印有皇家象征的狮头，金含量九成以上；次一等金币混以银、铜铸造，金含量降至七成，印花为鹰；再次一等，金含量降至四成，印花为狼。3XzJmi
银币亦然，除狮头银币混合少量黄金外，其余银币混以铅、锡铸造，铜币则因铜矿廉价，不作面值区分，仅刻印帝国徽章纹饰“百合”。3XzJmi
“如果单对地图来说，确实有所不足，”东方人语气谦卑，“但另一条消息说明，这副地图再贵十倍，也值得。”3XzJmi
“死灵军的战略部署中，奇岩城一役，渡鸦军团担任主攻，”东方人俯身作揖，言辞间藏了一丝顾虑，“您年纪尚浅，虽以扩充人手之名收拢亲信，但影宗树大根深，墨衣斗倒老将派后，更是如日中天，恐怕……”3XzJmi
“我从不怀疑执事大人的忠诚，”东方人话里藏针，扎中了他灵魂深处的猜忌，“但死灵军一役，您已威信折损。”3XzJmi
“奇岩城一战，您需要在影宗重新立威，我这幅图，能助您一臂之力。”3XzJmi
洛没有应答，空气中弥漫着忖度的沉默，先前拒绝的事，让他现在有些动摇。3XzJmi
“愿为大人之肱骨，常伴左右。”东方人谈吐滴水不漏，谦恭言语的背后是对官禄的野心。3XzJmi
“你的提案我会考虑，”洛伸出手，那双蓝眼睛炯炯有神，“东方那套礼数我不懂，勉强将就一下吧。”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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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宗扎下根后，为方便安置人员，墨衣在河流东岸专门圈了一部分空地用于搭建房屋，洛的屋子坐在聚居地中央，而正式的城堡据点仍在西岸建造。3XzJmi
厅堂一片黑暗，玄关侧面，沙发的方向有一束昏暗的光，墙面映出两道人形轮廓的剪影。3XzJmi
迪莉娅心中起疑，走进偏房，那抹熟悉的银色飘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苦。3XzJmi
墙面的影子出现变化，男孩回首，缠绷带的动作蓦地停下。女孩望着斑驳的伤疤，不知怎的鼻子一酸，回过神时，人已埋进熟悉的体温里。3XzJmi
“欢迎回来。”女孩环住他的腰，耳朵枕在心口，任由心跳声抚平杂乱的思绪。3XzJmi
洛抱得更紧了些，温存早已成为习惯，刻入两人的骨血。3XzJmi
男孩闷闷地应了一声，脸颊埋进颈窝，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3XzJmi
过了一会儿，两人靠在沙发上，望着如豆粒大小的烛火。3XzJmi
“死灵军有动向。”荧荧绿光闪烁指间，治疗术拂过伤口，红肉缓缓缝纫，表皮化作白色的疤。3XzJmi
“我知道，”洛疲惫地软在沙发里，伤口泛着凉意，他不由得放松下来，“出兵的事，没和他们谈拢，估计那边正发脾气呢。”3XzJmi
“很犹豫，”地图展开，奇岩城的地势、布防一目了然，“有人送上了投名状，情报很精细，如果排兵布阵得当，或许可以成功。”3XzJmi
“东方人，没有根基，但有野心，”洛双手交叠，心中反复考量，“如果用的好，制得住，那便无碍。制不住，他就是吞象的蛇。”3XzJmi
“你的眼光一向不差，”迪莉娅神色如常，熟稔地拆下腰腹紧缠的旧绷带，手中的治疗术运作愈发强烈，“但影宗内部不似从前，墨衣已经将影卫时期的中层将官换了一批，大多数都是他提拔的人。”3XzJmi
“单靠基层的新人支持，你想在中层培植自己人，墨衣那关，恐怕不好过。”3XzJmi
“墨衣向来忠诚。他办事周全，我从来没意见，”少年眼底浮起一丝忧虑，如池塘深处的鱼，短短冒头便迅速潜走，只留下隐忧的涟漪，“可你也看到了，摄政一年，他便大权独揽。尽管现在忠诚，但人心难测。”3XzJmi
“长此以往，恐生变故。安排一个人制衡，有备无患。”3XzJmi
“我没意见，”最严重的伤口已彻底愈合，精壮的身体线条在烛火中若隐若现，女孩面颊微赤，手从腹肌上拿开，“只是缺一个契机。奇岩城这一战，你想搏得谈判筹码。”3XzJmi
“这意味着我只能胜，不能败，”少年长嗤出一口气，“我没把握。”3XzJmi
“不试试怎么知道，”迪莉娅凑近了些，挽着他的手臂，“这命令是死灵军总部下的，你只是照办，他们怪不到你头上。”3XzJmi
“何况，此事对影宗也有利可图。”女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3XzJmi
“兵燹之灾，常有掠夺。奇岩城位列十大雄城，珠宝生意家大业大，如若抄家，我们能添不少收入。”3XzJmi
“那些新兵渴望立功，你带着他们功成名就，他们也定然对你死心塌地，再凭功绩许以厚禄，军队对你会更加拥护。”3XzJmi
“钱袋子鼓了，军功也有了，你还怕在影宗服不了众？”3XzJmi
见他仍有疑虑，迪莉娅正要添一把火，却被他一句话堵住话题。3XzJmi
“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男孩塌下背，眼底藏着一丝怜悯，“你肯定许诺了他一些东西，否则不可能回来劝我出兵。”3XzJmi
“我去找他算账。”洛说着就要起身，女孩赶紧抓住他胳膊，将其劝住。3XzJmi
“我没答应什么大事，”她垂首，倔强地望着脚尖，先前握着的契约放到他腿上，“只是一次不太成功的利益交换。”3XzJmi
“夜鹰公会所有权的转让书，”迪莉娅续道，“不是公对公的转让，是公对私。”3XzJmi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更不喜欢这种刀剑舔血的日子，但我们必须为自己谋后路，”女孩依着他，枕着精壮的肩膀，“我们抽身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家私。”3XzJmi
“谋得资本，从暗处转到明面，总要脱层皮，付出些代价。”3XzJmi
“我只是出一次外勤，”女孩安抚着，指头没进银色的发丝摩挲，“时间比较长，等我回来。”3XzJmi
“相信我。”迪莉娅吻了吻他的耳朵，任由彼此厮磨。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