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飞尔颤抖,呆立着无法动弹。母亲和琉兹就在他面前交谈。3XzJmB
可是谈话的内容和交谈后的反应,全都没有传达给嘉飞尔。3XzJmB
琉兹的寂寥,憋着眼泪的法兰黛莉卡的心情,似乎颇感困扰而微笑的母亲的想法,以及只知道天真憨笑的、愚蠢年幼的自己。3XzJmB
什么都没传达过来,是因为这是源自于嘉飞尔的记忆。3XzJmB
对幼时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因此无法重现对话。就像单纯是要迫使他理解为时已晚、无能为力一样,无声戏码不断重复上映。3XzJmB
嘉飞尔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随后就看见了躺在树枝上面的怠惰。怠惰正一脸慵懒的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3XzJmB
怠惰的眼中发出狡黠的眼光,他微笑着看向嘉飞尔的母亲,那个女人给怠惰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熟悉。不过……3XzJmB
嘉飞尔咆哮着反驳,一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嘉飞尔便能想像得到谈话内容。3XzJmB
舍弃森林想到外头世界的母亲,和制止她的琉兹与法兰黛莉卡。就只有嘉飞尔什么都不知道,紧咬着被母亲抱着的欢喜。3XzJmB
拿年幼当藉口,丝毫不察这是眼睁睁地看母亲去送死。3XzJmB
好想把过去无知无力,只会看着事情发生的愚蠢自己撕成稀巴烂。3XzJmB
然而指甲却穿过稚子的脸,甚至穿透母亲抱着他的手臂。于是他用力跺地,摧毁大地试图扼杀过去,但加持没有发动。3XzJmB
“既然……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本大爷看这个景象!!”3XzJmB
什么「试炼」。什么过去。什么「强欲魔女」的实验场!3XzJmB
一切都没变,没法改变。妈妈会死。自己太弱,救不了她。她没法得救。3XzJmB
就这样而已吗?这里就只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世界吗?「试炼」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这件事吗?3XzJmB
嘉飞尔跪下。但饰演过去悲剧的演员们没人察觉到他。3XzJmB
直视无止尽的后悔,挖开十年前刻下的伤,为了淌血而来到这里。这样就好了吗?这就是被自己迷恋的女人踹来挑战的「试炼」的结论吗?3XzJmB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这种结论!3XzJmB
明知那是想得太美好的事,可是嘉飞尔还是期待。尽管知道这十年的事是不可逆的事实,还是期待能够有所变化。3XzJmB
毕竟,有个无力的男人拼命叫喊,用力叫喊到足以推翻自己。而现在就有一个和那个男人很像的家伙就在自己的旁边。3XzJmB
过去,静止不动,无法改变的事,结界,「圣域」,家人。3XzJmB
可是,明明本来听不见的。那是原本听不见的过去的人声。3XzJmB
交谈的声音,有耳熟能详的家人的声音,以及没听过的家人的。3XzJmB
面露苦涩的琉兹和母亲在对话。自懂事以来,头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3XzJmB
怠惰笑着看向嘉飞尔说着,而嘉飞尔则完全没有听进去,他正全神贯注的看向眼前发生的一切。3XzJmB
母亲怜爱地看着怀中的嘉飞尔,轻轻摇晃哄他。而仰望母亲、抓着裙摆的法兰黛莉卡挤出声音。3XzJmB
『我很想带他一起去,可是妈妈冒冒失失的,一定会让小嘉觉得很难受。小法虽然是妈妈的小孩,但却很可靠,所以拜托啰。』3XzJmB
嘉飞尔这才知道,原来姐姐也赞同母亲离开「圣域」。琉兹也抱着法兰黛莉卡颤抖的肩膀,尊重她的想法。3XzJmB
母亲把挂在脖子上的项炼解下来。两个都是尾端嵌有蓝色辉石的首饰。这跟使徒资格无关,单纯因为漂亮而戴在身上。3XzJmB
正因为是漂亮而惹人喜欢的事物,才赠送给可爱的一双儿女。仅此而已。3XzJmB
母亲边呼唤边把项炼挂在嘉飞尔身上,然后微笑。不知母亲的决心,稚子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母亲凑近,嘴唇亲吻他的额头。3XzJmB
『妈妈一定会带你的爸爸回来。在那之前要乖乖等我喔。』3XzJmB
琉兹牢牢抱住嘉飞尔,朝母亲点头。母亲微笑,接著和法兰黛莉卡互拥,就跟对待儿子一样,也亲吻爱女的额头。3XzJmB
十年前什么都不懂的自己亲临「试炼」,在里头看到的过去应该是更加无法挽回的。那是让人痛不欲生的绝望记忆才对。3XzJmB
因为,妈妈舍弃了自己跟姐姐,只求己身幸福而离开。她把碍事的儿女割舍掉,好迈向自己的人生。3XzJmB
在嘉飞尔的身后,怠惰从树上跳了下来。而嘉飞尔则疑惑的看着他。3XzJmB
世界已经变成了灰色,现在琉兹,母亲,法兰黛莉卡都已经停止了行动,唯一在动的只有嘉飞尔和怠惰。3XzJmB
怠惰走过嘉飞尔的身边,直到走到法兰黛莉卡三人那里。他摸着琉兹的头发,微笑着对一脸迷茫的嘉飞尔说道:3XzJmB
“怎么?被自己的母亲爱着,是为了家人而离开『圣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不满吗?”3XzJmB
“开、开什么玩笑!说俺是被爱的,那又怎样啦!本大爷有什么……”3XzJmB
“只要认为只有自己爱着对方的话,就能把自己受的伤正当化。”3XzJmB
“自己爱妈妈,妈妈也爱自己……一旦知道真相,就没法让选择留在『圣域』的自己正当化了。”3XzJmB
“不对!不对不对!你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妈妈她,在那之后!”3XzJmB
原本想要放任怒意大喊的嘉飞尔,像被冰块刺穿一样失去声音。怠惰看着嘉飞尔,一时间嘉飞尔居然感觉不敢看向怠惰的眼睛。3XzJmB
“也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妈妈在离开『圣域』后立刻遭逢不幸……也不可能没听说吧。”3XzJmB
“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年幼的你,你应该知道理由吧?嘉飞尔。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3XzJmB
就只有年幼的嘉飞尔,就只有始终幼稚的自己不知道。若是没有挑战坟墓的「试炼」的话,一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3XzJmB
“你额头上的伤,应该也是为了想忘记妈妈的亲吻,想要抵销掉所以才弄伤的吧。”3XzJmB
怠惰说着走到了嘉飞尔的面前,轻轻抚摸着嘉飞尔的伤口。嘉飞尔下意识想要反抗,可是他立刻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完全动弹不得。3XzJmB
怠惰看着眼前的嘉飞尔,不由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一样,自己曾经好像也是这样子的不孝子吧!3XzJmB
“让我想想,这道疤应该是免罪符吧。为了让自己忘掉以及扭曲对母亲的思念,好怜悯自己,应该是这样的吧?”3XzJmB
“这个位置是刚刚你母亲亲吻的位置,所以八成是你自己搞得。不过这样子有用吗?嘉飞尔?”3XzJmB
就在嘉飞尔想要回答的时候,怠惰一边以慵懒的声音说着一边看向四周。而嘉飞尔也回过神,只见过去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逐渐失去形状。3XzJmB
过去要结束了。「试炼」要结束了,但到底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3XzJmB
“自顾自的消沉,自顾自的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自顾自的来的这里,我有很多机会去向家人和谈,可是我却愚蠢的逃避下去。”3XzJmB
听见怠惰的话,嘉飞尔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菜月昴一模一样却莫名年长几岁的家伙,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负面的情绪。3XzJmB
“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明白了自己是没办法回去了,于是我一直懊悔着自己为何从来不去信赖自己的父母。而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在那些事情中,我再次选择了逃避。于是我再次得到了一个让我几乎后悔一生的后果。”3XzJmB
“不,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已经做出来选择,所以哪怕是错误的,我也会努力完成。而且,或许也是因为逃避,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吧!”3XzJmB
“当然不,毕竟对我来说……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3XzJmB
怠惰说到一半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向嘉飞尔说出来几乎涵盖自己怠惰一生的话语。3XzJmB
沉默了一会儿,嘉飞尔的双眼就好像燃着火焰一样看着怠惰。3XzJmB
“哦~很不错的眼神,简直就和当初我儿子说他喜欢自己妹妹希望我同意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3XzJmB5
“不要转移话题,而且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问我想干什么吗?”3XzJmB
怠惰笑着摸了摸嘉飞尔的金色头发,他感觉眼前的金发男孩不由地和自己小时候重叠起来了,不过他可没有自己小时候蠢呢!3XzJmB
“把手放开,而且不要这么笑,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3XzJmB
几乎是怠惰喊出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嘉飞尔不由地像一个军人一样回答了怠惰的话。3XzJmB
他看着怠惰,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仿佛不是一个微笑的男人,而是一头咆哮的雄狮,明明没有看出来对方有任何危险,可就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狮口的家猫一样弱小不堪。3XzJmB
很直白的问题,但是对于嘉飞尔来说曾经确实是一个如同高数一样困扰着他的问题,但是如果是现在,嘉飞尔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3XzJmB
“需要俺……需要本大爷的家伙们。俺想去完成他们的要求。”3XzJmB
怠惰满意的看着嘉飞尔点了点头,他缓缓转身,因为接下来的话已经没有听的必要了,嘉飞尔已经可以放心了。3XzJmB
下一秒,梦之世界变白变淡,过去远离,家人远去,消失在彼方。3XzJmB
“怠惰先生!”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嘉飞尔再次喊住了正在消失的怠惰。3XzJmB
“那个,你的儿子后来怎么样了?”3XzJmB1
“臭小子,这个时候反而问起我来了吗?好吧!他差点被我打断腿,不过在知道是我女儿的玩笑之后,我才勉强放过了他。还有什么想问的吗?”3XzJmB
“……现在的小伙子就只知道关心别人的八卦吗?真是巴布之虫的灭亡也无人问津呢!”3XzJmB1
最后,在嘉飞尔的视线中,怠惰揉着后脑勺消失了。3XzJm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