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些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伊琳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周围又起了一层薄雾，将自己的心智感应与外界隔绝开来，她连忙拉住了伊洛的手。“小心，不要分开了。”3XzJpQ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塞壬用过相关的科技，但她出于本能判断这和之前一样是起到了阻隔的作用。3XzJpQ
“明白。”听到了伊洛的回答，伊琳悬着的心终于向下移动了一点，转过身去，二人相对——哪怕是这样相互牵着手，她都感觉伊洛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而自己双腿也陷入一片混沌中。3XzJpQ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舰装的轻微声响不断地在迷雾中产生又消散。3XzJpQ
“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感……”伊琳刚说到一半，便看见伊洛比了噤声的手势。3XzJpQ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伊洛身上有着新研发出来的雷达，她一定是听见了什么，才会让自己不要干扰。3XzJpQ
她也没有思考为什么伊洛能在迷雾中听见声音，因为按理来说既然心智感应无法穿透周围的迷雾，作用类型相近的雷达也应该无法穿透它——无法解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多加上一样。3XzJpQ
“有其他舰娘正在靠近，听声音，像是一艘主力舰船与一艘先锋舰船。”伊洛说道，“而且直冲我们而来，方向……姐姐的两点钟方向。”3XzJpQ
“似乎没有敌意，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受到迷雾的影响，直接冲着我们来了。”3XzJpQ
“我至今记得那一天，那是冬至的黄昏。不过重樱的南岛地区本来就属于热带，因此倒无所谓冬夏。当时天边偶有海鸥和信天翁飞过，没入海外的群岛之中，天空只有几门薄云，那一轮红色的残阳在水面之上，将它的光芒洒向沙滩、树林还有后方的山脉。”3XzJpQ
“我所在的地方是重樱的一个著名景点——守时岩，那是两块尚未被海水侵蚀殆尽的石灰岩柱子，”天城的情绪似乎渲染了画卷，让南宫璃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我想您知道它为什么得名，是因为只有在冬至前后几天，太阳才会刚好穿过两块柱子之间的空隙，照向守时海角。”3XzJpQ
“听说过，但我并未去过，”南宫璃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可是孤独旅途杂志推荐的重樱三大必去景点之一。”3XzJpQ
“有空的话，北落师门小姐您大可带着……咳咳……那孩子叫北海对吧，去看一看。在那一刻，若是海面泛起波浪，那副场景一定会比全世界最好的浮世绘更让人难忘。”3XzJpQ
“抱歉，我跑题了。”天城细呷一口茶，继续说道，“当时，我正撑着伞，坐在守时海角尖端的一处礁石上——那里应该是最好的看冬至红日西沉的地点，但我二十年前和主上一同回去时，才发现那处原本三四米高的礁石上部早已被塞壬的炮火轰成了齑粉，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已经快要和沙滩融成一片的残骸——看着那一轮红日。”3XzJpQ
“当时我似乎过于走神了，虽然只有七十级，但是不可能感受不到人类的到来的。总之，主上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偷偷’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了一句……我想，北落师门小姐，您可以猜一猜，如果我是一位普通的少女，他会说什么。”3XzJpQ
“小孩子能说什么。”南宫璃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她在思考如果是自己或者柳芮梓小时候，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会如何反应。“我猜猜，叫你快点下去，上边很危险？”3XzJpQ
“唔，差不多吧。”天城有节律的轻轻叩了叩茶几，“只不过，他是一脸认真的给我说，‘姐姐，妈妈说直视太阳对眼睛不好，用遮光片吧。’”3XzJpQ
“我想那时候他的年纪恐怕还不知道舰娘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吧。”3XzJpQ
“咳咳……自然。”天城说道，“也许对他来说，只是出于小孩子的好意做出来的动作。但对我来说……您应该知道在战争前期，重樱国内的呼声是如何的吧？”3XzJpQ
“大致知道就够了，毕竟这种事情除非您也经历过，否则是很难体会到我的真实感受的。”3XzJpQ
“抚子小姐，抱歉打扰您，又该您出场了。”门外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3XzJpQ
“抱歉，失陪。”天城缓缓起身，“您也一起下去吗？”3XzJpQ
“自然。”南宫璃不是RPG上瘾患者，不会在天城下去的时候到处翻箱倒柜，“虽然现在才说有些太迟，但请节哀。”3XzJpQ
“心领了。”天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凑到同样站起来的南宫璃耳边，悄声说道，“其实，我如果说，我感觉指挥官……依然在某个地方‘活着’，您会相信吗？”3XzJpQ
南宫璃本来很想接一句“他永远活在每一位参加过冥王星行动心中”，但天城的“活着”二字加的很重，一下子，她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看似正常反应的想法究竟有多么荒谬。3XzJpQ
从南宫璃查到的资料来看，指挥官和誓约舰娘之间，那是真正意义上有心灵感应一样的存在的。3XzJpQ
“看到您的表情，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多说了。”天城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病态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笑容，随后又回到了之前那样忧郁的样子，“而且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再见到主上的。”3XzJpQ
天城打开了木门，南宫璃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合上了门。3XzJpQ
刻意和天城拉开了距离，南宫璃走到了人堆后方的柳芮梓身边，他正和虞晓窃窃私语。3XzJpQ
虽然能利用心智能量直接听清二人交谈的内容，但南宫璃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3XzJpQ
“在和北海说指挥官和舰娘的关系，”虞晓摊了摊手，“你之前没和他讲过这些吗？”3XzJpQ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在近海陪你打一场。”南宫璃稍稍有些生气。3XzJpQ
虞晓那话几乎就是指着她说“这就是个玩‘指挥官养成游戏’的变态了。”3XzJpQ
虽然从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上来讲，不但没有人会谴责这些舰娘，那些指挥官更被认为是天选之人——他们从小便和舰娘一起成长，和舰娘有着天生的亲和力。但南宫璃就是感觉有些膈应。3XzJpQ
好吧，更准确的说，只要是舰娘的价值观和自己以前作为人类的价值观冲突之时，南宫璃都会感到非常膈应。3XzJpQ
哪怕是和柳芮梓相处时，也是尽量不主动提及“舰娘与人类的关系”这种问题——虽然很多她早已在书籍上和生活中知晓。3XzJpQ
毕竟她打心里，在与其他人交流时，还是认为自己只是套了一层舰娘皮的人类。3XzJpQ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