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员把几张照片叠在一起,推到塔露拉面前,然后拿过水壶,喝了几大口。3XzJl4
“你不用管他们,这些为了一点粮食就打骂自己人的家伙,赶都赶出去了,就由他们去吧。”3XzJl4
“你怎么要这么想?”塔露拉把照片按在手掌下,“我说过了,他们成为感染者前,也就是普通的农民,有急于求成和畏难心理是正常的,哄抢是各种原因作用下的偶然行为,与行动繁忙,队伍中间宣传教育不够是有关系的,再说,如果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感染者遇害而不作为,还谈什么解放,什么斗争?”3XzJl4
“你说的有道理……”侦查员没想到塔露拉会这么认真,“不过开春的突围行动差不多进行到最后的筹备阶段了,没你不行,我去吧。”3XzJl4
“我陪你去,”侦查员不依不饶,“或者带其他人,萨沙最近已经跟着狙击手练习了,学得还不错,带上他们也可以,谁知道那村子里有没有纠察队员?”3XzJl4
要是以前,她会大大方方上前去问,可是现在,她总感觉那些村民背在背后的手握了一把菜刀,趁她不注意,就会劈头盖脸砍过来。3XzJl4
垃圾场有大量焚烧的痕迹,地面上铺了不少的草木灰,这很不寻常。3XzJl4
塔露拉扫开一处的灰烬,下面的残骸五花八门,都是杂物,最多的是烧焦的衣物,聚酯纤维的残留很好辨认。3XzJl4
垃圾场外围,则有很多长长的,细小的沟壑,通向仓库方向。3XzJl4
那不像是农机或者钉耙留下的痕迹,更像是……手指抠出来的抓痕。3XzJl4
果然,越靠近仓库,地上越多挣扎的痕迹,还有因为翻滚掉落的细碎源石结晶。3XzJl4
正对着她的墙面上,犹如地狱绘图一般的,是无数双手在上面抠挠,捶打留下的血印。3XzJl4
有个农民拿着铁锹,跑过来挡住塔露拉,但看清塔露拉的衣服后,他立马扔掉了武器。3XzJl4
“从来没见过您,您是宪兵吗?如果是来收税的,税务官已经来过啦,不劳烦您了。”3XzJl4
“感染者?我们村可没有感染者,我是村长,我可以保证。”3XzJl4
“唉!瞒不住您!”村长愤愤道:“畜生东西,还说绝对没人看到他们!”3XzJl4
“对,都拿着武器,应该是匪徒吧,凶神恶煞的!不仅打了我们的人,还抢走了好多粮食,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3XzJl4
“不……不对……不对!”塔露拉暴怒,逼近村长,“你怎么敢这么说!”3XzJl4
“你听见他们的哭喊了,听见他们的求救了,听见他们手指刨抓木板的声音了,不是吗!”3XzJl4
“有病吧……”村长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道,然后拉了几下仓库门前的铜铃。3XzJl4
“这人……说是来查感染者,你们见过吗?”村长问。3XzJl4
“对!而且她没戴制式装备,查感染者怎么可能连防毒面罩都没有?”3XzJl4
“好哇……看来是个小贼!”村长狰狞道,“你究竟是谁!说!”3XzJl4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了,再说让纠察队看见怎么办?够意思了!”3XzJl4
“你可以赶走他们,甚至直接攻击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骗进仓库困死?为什么在他们濒死之时,还不忘拖出来搜刮能用的东西?他们和你们一样也是普通人啊!”3XzJl4
“神经病!感染者是什么普通人!”村长厌恶道,重新捡起铁锹,“至于东西,死人用不上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用?看看你自己这个病殃殃的死样子,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怪胎吧?”3XzJl4
“不……不!即使不是感染者,是别的地方来的普通人,你们也会这样做!”3XzJl4
村长和村民面面相觑,“疯子……快……快点通知纠察队!”3XzJl4
“你会看到,你为之献出了一切的大地并不需要你。”3XzJl4
村长有点害怕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不起嘛,感染者老爷!你走吧,我们当你没来过。”3XzJl4
“你会看到,你的所思所想,都化为乌有。”3XzJl42
“你们这些卑劣的人,正是你们这样的人太多了,这个世界才永无宁日!”3XzJl4
“纠察队,税务官已经三年没有来过你们村了,管理你们的贵族早就被第一集团军处决了!就是这样,你们还是自然而然地害死了和自己毫无利害关系的人,听着那些哭泣和哀嚎,你们是怎么睡着的?”3XzJl41
“你会看见他们唾弃你所珍视的一切,生命,尊严,和理念,都毫无意义。”3XzJl4
“饶了其他人!至少饶了其他人!我是村长!你杀我就好了!”3XzJl4
“名?名字?这里就是个破地方,没有名字,如果有,也只能叫——无名村——”3XzJl41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畜生啊,你这该千刀万剐的感染者畜生啊!”3XzJl4
村庄正在走向毁灭,每一处地方都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焰,村民在火海中,翻腾,奔跑,嚎叫,变成焦炭。3XzJl4
“啊?”塔露拉像是大梦初醒,看着眼前的惨剧,她说不出话,连动都没法动一下,只有眼泪在肆意流淌。3XzJl4
末了,她想往前走一步,却像被人打了一耳光般跌倒。3XzJl4
“你醒过来干什么呀!啊?你说你不醒过来,也不会挨打,不是吗?”3XzJl4
“这就是这片大地本来的样子,这么多年,你才将将看见,你,再看看那边?”3XzJl4
他看见一个男孩,抱着猫咪,在着火的屋子里无助地缩成一团。3XzJl4
“啊!!!啊!!!救救他!我要救他!怎么才可以救他!”3XzJl4
“你可以救他,但不要心怀仇恨了,其他杂念也不可以有,不然什么都做不到,不然你永远只能是冻原上一群乞丐的老大。现在,站起来。”3XzJl4
她站在那里,过了很久很久,从行囊中拿出一个木雕和一本书,扔进了火里。3XzJl4
“没想到吧……女儿啊,没想到我其实这么的弱小,对吗?”3XzJl4
“看来是这样想的,你太傻了,就像我呕心沥血地教导了你那么多,你还是会认为那是在毒害你,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明白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即使是乌托邦,也要建立和发展,你要牺牲谁?你应该牺牲谁?何况,最后,任何一个体质都会变得像今天的帝国一样,这不是谁主观的邪恶所致,也不是谁主观的善良可以挽救……唉……去吧,既然你不惜把自己变成感染者也要离开,你就去吧,可是,父母都是希望孩子成才的,我也是一样。”3XzJl41
“的确是法术,不过,更像是印记,放心,没有蒙骗,没有强迫,没有什么幻觉幻听以及一切无谓的东西,你还是你。”3XzJl4
“我这么弱小,哪里会那样的法术?这个印记,只要你仍然不认同我,它就毫无作用……可是一旦你明白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你,就会成为我,乌萨斯的未来,将由你来开启。”3XzJl4
“精神控制!你把我掳掠来,就是为了今天,对不对!”3XzJl4
“女儿,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有父母对孩子做这种事,这个印记,只是旁观者,你是什么样,你会变成什么样,都与它无关,和大地的轮回相同,这就是宿命,即使你想否认。”3XzJl4
“我不是你的女儿!”塔露拉又把剑推了几分,“你这个老蛇!你的罪恶马上就会结束了。”3XzJl4
“只是肺叶……刺得不准……咳咳……别再用剑了,你真的没有天赋……”3XzJl4
“科西切,你搞错了,我不恨你,只是你这样的人,只能去死,你的妄想,你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我现在对你只有怜悯。”3XzJl4
“死?真的吗?”科西切双目微暝,“肉身可亡,意志却不会消灭,它是乌萨斯的根基,是乌萨斯的民族性,它让乌萨斯诞生,除非乌萨斯人灭绝,否则,它永远存在。”3XzJl43
“塔露拉……记住……我看着你……你会有怎么样的希望,愤怒,冲动,悔恨,我全都知道……你的终点……就是我……”3XzJl4
她拔走剑,跑出宫殿,外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追捕她。3XzJ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