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工作餐吃，胡飞飞又不在，中午饭胡莱是准备直接下碗面来应付的。但在杨奶奶的招呼下，他也厚着脸皮坐下来了。3XzJmW2
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父母频繁的出门打工，所以胡莱和妹妹从小就经常到杨奶奶家蹭饭吃。3XzJmW
多格斯们和早上一样，悄声无息的在门口默默的坐成一排，两眼发光的看着桌上的食物。虽然胡莱已经给它们喂过狗粮，但显然香喷喷的饭菜依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3XzJmW
周自豪立即就大呼小叫的想冲过去，把狗子们吓得一惊。幸好他马上就被杨奶奶提着领口强行拉回了桌子上。3XzJmW
小胖墩看了看狗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碗。一番心理斗争后，果断决定先吃饭并且加快了筷子的速度。3XzJmW
如果它们不是多格斯文明而是普通的狗子，如果这些狗子不是胡飞飞确定了主权的所有物，如果这些狗子不是刚刚签了条约当了附庸国的话，胡莱肯定就送了。3XzJmW
看着小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和渴望的表情，胡莱很想答应她。不过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只好如此说道。3XzJmW
小女孩马上就不理他了，而是端着饭碗走到了门口。她动作非常轻柔，没有吓跑狗子。然后将饭菜都丢给它们吃。3XzJmW
一边丢还一边念叨着：“小狗狗，你们吃了我的饭菜就是我的狗了哟，别跟你那个小气主人了，都不给你们东西吃。等下就跟着我走好不好……”3XzJmW
“灰尘，如果我把狗子们送人，结果会如何？你们那边会受到影响吗？”3XzJmW
“正如同影子完全由本体所决定，投影系统的工作原理也同样如此。你这边所看到的一切，都必然是为我们这边的战争所服务的。”3XzJmW
实际上，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若是深入探讨，都有很多令人细思极恐的内在逻辑，以及更多的令人迷惑的因果关系。3XzJmW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投影系统的科技层次远远超出了我们现在的能力。只能解释为，在某种我们还不能解析的高文明技术的作用下，所谓投影系统，也就是‘镜子’，会将两边事象进行同步。从而建立逻辑和因果关系上的纠缠和一致性。让一边发生的事件，变得好像另一边事件的影子一样。”3XzJmW
显然，他的这个动作，以及夹菜的细节，就不会与那一边有对应的同步现象。3XzJmW
同样的，若是胡莱送出了一只狗子，那一边的多格斯文明也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的少了一艘母舰。3XzJmW
还有多格斯文明的舰队。在梦中，胡莱通过执政官的视角看到了规模庞大的攻击舰队。但这些，目前在现实中都没有对应的事物。3XzJmW
“你想象中的同步是什么呢？”灰尘反问。“等比例放大或者缩小？对每一个原子的位置都进行精准的投射？这是办不到的，也没有必要。”3XzJmW
“投影系统的作用，就是模拟真实的宇宙。然而，相同能量所制造出来的影子或者模型，其精度必然会比原型低。”3XzJmW
“哪怕你把整个宇宙消耗掉，模拟出来的宇宙也不会像原本宇宙那样完美。换句话说，想要完美的模拟一个宇宙，就需要好几个宇宙的能量。”3XzJmW
“是的。投影战争本身就是为了减少损失。但如果投影系统的运行要消耗掉宇宙本身，那么还不如直接打真实的战争得了。”3XzJmW
“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是时空与事象转换学说。在你的世界里，最接近的学说应该是拓扑学。”3XzJmW
与其他学科不同，拓扑学研究的对象不是具体的数字、事物或现象。它研究的是抽象的“位置和联系”——忽略掉所有不重要的细节，只关注研究者想要研究的逻辑关系本身。3XzJmW
拓扑学会将研究对象进行转换和变形，去掉无用的冗余信息，制造出尽可能简化的模型。从而将具体问题转化为抽象的位置或逻辑关系，再利用数学方法来求出结果。3XzJmW
你不需要了解邮递员的年龄、性别或者爱好，也不需要当地的天气和地理自然情况，也不需要邮递员的交通方式。甚至可能连邮递距离都不需要。3XzJmW
你只需要收信人的数目，以及这些收信人之间的位置关系。3XzJmW
哪怕最后画出来的模型只是几个节点和几条线，但它也依然保留了原型的一切必要信息。3XzJmW
因为你关心的，仅仅只是邮递员的行动路线。而不是其他那些杂乱无章的内容。3XzJmW
说的再简单点，“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就是一个血缘家谱上的点对点拓扑关系。对于小孩子来说，谁是他爹，谁是他爷，爹和爷之间是什么关系，他知道这些就足够了。3XzJmW
“投影系统需要模拟推演整个宇宙——听上去很吓人，但它的目的却很简单。那便是推演出战争的胜负。其他都是不必要的。”3XzJmW
恒星之间的距离，行星的质量和体积，亦或是建设一座城市所需要的时间等等——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就不是必要的信息。3XzJmW
投影系统只关心‘因果’的节点。也就是一件事是否导致了另一件事的发生，并导出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胜负的发生。3XzJmW
这一个个事物和现象的节点，组成了一个因果链条。凡是与这个因果链条无关的东西都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细节也不重要。事象投射出来后变形成了什么模样也不重要。3XzJmW
灰尘殖民了大鲲，多格斯袭击了灰尘，大鲲折服了多格斯，多格斯与灰尘签订和平条约。这些关键事件就是事象节点。3XzJmW
将胡莱的世界作为“沙盘”，投影系统会保证这些事象节点的成功投射，并且记录下“沙盘”推演的结果。3XzJmW
其他的那些东西，就是可以省略的。有投影或者没有投影，投射多了或者投射少了，都无关紧要。3XzJmW
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将投影系统的能耗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3XzJmW
而且，事象节点也不是固定的。有的事物一开始是事象节点，但随着环境的变化和推演的继续，就会变成非事象节点。3XzJmW
反之，一个不重要的非事象节点，也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变成事象节点。3XzJmW
“总之，一切皆为投影战争服务。‘镜子’两边的因果链条能对应上，这就是所谓的同步。而非指你想象中的具体事物上的一一对应。”3XzJmW
“回到你一开始的问题。如果战争进程的投影需要多格斯们留在你家，那么你必定不会把多格斯送人。如果你将多格斯们送人了，那么必定是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相应的事情，才让你这么做。无论你如何选择，两边的因果链条是一定会对应的。投影系统会保证两边的同步。”3XzJmW
“你真的听懂了吗？请不要随意敷衍。我花了一些精力才让相关情报变成你能理解的信息。”3XzJmW
“但你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按照我的推测，你应该会对此表示不满甚至恐慌才对。毕竟这对你来说接近于宿命论了。”3XzJmW
“或许是大鲲迟钝的石头脑袋影响到了我。”胡莱表示无所谓。“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原本还挺有期待，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如被蚊子咬被狗子闹之类的，实在让我毫无波动，甚至还想打哈欠……请见谅，我没有贬低你们文明的意思。”3XzJmW
“是啊……毕竟我们只是灰尘而已。”3XzJmW1
胡莱吃完饭，向杨奶奶道了谢，然后回自己房间补了个午觉。3XzJmW
下午，按照灰尘花了十几年时间拟定好的计划，胡莱开始了太阳能收集站的基础建设工作。3XzJmW
事情和上午的差不多。胡莱把院子里的杂物都搬走，然后清理了地面。并且设置了基准点。3XzJmW
“制造一个曲面体结构，稳定支撑，对准太阳呈角度放置。曲面内部为反射面，全波段反射率要求99.99%以上。”3XzJmW1
“集光面聚焦点处设置聚焦器和发射平台，整流要求如下……”3XzJmW
将从多格斯那里获得的技术资料消化之后，灰尘们最终完成了实用化的成品蓝图，并展现在了胡莱面前。3XzJmW
如果不算集光面之类的简单结构，只看需要人员和机器工作的功能性建筑，那么这个设施大概也就有地球上的一个省那么大——把一个省的面积，连同下面几百公里深的地质结构都给挖出来的那种规模。这在太空中只是一颗普通小行星的体积罢了。3XzJmW
但如果算上所有的部分，太阳能收集站的大小就远远超出这个数字了。太阳能收集站部署的位置，大概相当于太阳系的水星轨道直径的一半。3XzJmW
当它完全展开后，集光面将遮蔽七千分之一的太阳光线。换而言之，它的面积就是以太阳为中心，水星轨道半径为直径，这样一个假想球体的球面积的七千分之一大小。3XzJmW
胡莱没有去算具体数字，因为太多的零会让他感到头晕。3XzJmW
因为投影效果产生的歪曲，胡莱所看到的这东西的长相，肯定与“镜子”的另一边不一样。但根据灰尘的描述所画出来的示意图，胡莱却可以大致了解自己这边的投影形态。3XzJmW
虽然这东西在灰尘们看来应该是个难以置信的庞然大物。不过在胡莱看来，这就是一个太阳灶嘛。3XzJmW
太阳能收集站的集光面就是太阳灶的反射面，支撑结构就是活动支架，聚焦器就是热管，发射平台就是灶台。几年前搞节能减排家电下乡的时候，胡莱还在周边的人家里见过一两台。但据说不太好用，所以很快就被弃置了。3XzJmW
“早说啊，一个太阳灶而已，需要我花上一天的时间？”3XzJmW
“你之前不是说过，不管我怎么选择，都不会扰乱你们那边的投影么？”3XzJmW
“换句话说，只要我完成你给我看的这个东西，就能帮你们建成那个什么太阳能收集站，对吧？”3XzJmW
胡莱再次奔向储藏室。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从储藏室的最深处拖出一个大箱子。3XzJmW
“虽然没有太阳灶，但这东西来代替应该也可以吧？”3XzJmW1
看见这么个大家伙，正在玩耍的三孩六狗都好奇的跑了过来。3XzJmW
“电视锅，以前接收卫星电视信号用的……帮我把零件收拢起来。”3XzJmW
胡莱费力的将大锅主体扛了出。三孩则七手八脚的把剩下的东西都给弄了出来。还在胡莱的吩咐下，按照大小和种类排列好。3XzJmW
“大鲲……居然把整个行星都搬过来当成了建筑材料！”3XzJm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