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踏过与昨日无二的天桥,但每天都会看到各不相同的火烧云。3XzJne
黄昏时分,王尧与小白带着各异的表情,并肩走在桥上,脸色说不上沉重,但却也不算轻松。他们脑海中还是在回荡着刚才从小莲那里听到的话语,多少有些不能释怀。3XzJne
而好巧不巧的是,桥的另一侧胡玉儿和林清华这对罕见的组合迎面走来,他俩看上去也不太轻松。3XzJne
左侧、胡玉儿平时那柔顺的银灰色秀发此刻已经炸了毛,而右侧的林清华则更惨,鼻孔里塞着卫生纸,眼睛旁边青一块紫一块。3XzJne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几个小时前开始说起。3XzJne
妖怪办所在的写字楼中,今天胡玉儿罕见地来点了卯,一脸悠闲地坐在属于她的那把老板椅上,喝着楼下买来的奶茶,好不自在。3XzJne
而在一旁,作为本科室出勤率最高的鸟哥见今天来了位“稀客”,则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3XzJne
眨了眨眼,胡玉儿将身体一后仰,毫不避讳地将腿翘到了桌上,动作极其嚣张。3XzJne
“哎呀,鸟哥你就别操心啦,我又不是什么好战分子。我是讲道理的。”3XzJne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十点半,而科室中还是只有胡玉儿与鸟哥两人。3XzJne
有些不悦地抬起左手,看了看那镶着细钻的腕表,这狐狸皱起了眉头,显出了部分原型;看上去弹性十足的耳朵蹦地一下钻了出来,而毛茸茸的九条尾巴也挤满了整个宽阔的老板椅,甚至还从扶手旁边的空隙中“溢”出来不少。3XzJne
“哎哟闭嘴啊臭乌鸦,你怎么比女人还唠叨!还有、老娘的尾巴没有胖!”3XzJne
“放屁!怎么可能会有把长出来的肥肉转移到尾巴上的妖术,闻所未闻!真是...莫名其妙。”3XzJne
林清华一如既往地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西裤笔挺;但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身上还残留着难以忽略的女人香,看来昨天是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3XzJne
见林清华进门,胡玉儿将搭在桌上的双腿上下换了个个,“亲切”地问道。而前者则先是一惊,然后强行稳住表情,挠着头答道。3XzJne
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胡玉儿看也不看林清华一眼,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3XzJne
被这么一叫,想要离开的林清华突然就想被雷劈了似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讪讪地转过身小声问道。3XzJne
“别这么见外啊,论道行你我不相上下,怎么今天自称这么谦虚。来、坐,快乐就要分享,快乐在于分享。你走了,我怎么分享?”3XzJne
闻言,胡玉儿看了一眼旁边的鸟哥,指着林清华说到。3XzJne
刺耳地尖叫一声,鸟哥快速掏出手机,打出了“告辞”二字,紧接着摇身一变化作一堆鸦羽;而当羽毛尽数落地时,他早就不见了踪影。3XzJne
见状,两人无声中四目相对,林清华的眼神也从不知所措变成了惊愕交加;他先一手反应过来,开门就跑。3XzJne
然而,胡玉儿似乎早有准备,一个响指打出,门便凭空消失,整个妖怪办也不复存在;一个纯白的空间将两人收纳,方寸之间即为天地!3XzJne
见逃脱无望,林清华也只好堆笑着转过头,冲着胡玉儿赔礼道歉。3XzJne
“说说吧,老林,那天你去马伯那里打听到了什么?”3XzJne
“都告诉你了啊。那闹鬼工地上的冤魂野鬼是群‘惯犯’,由姜老头供奉着,不愿意投胎转世,就这么游荡在世间,专门替他干这些行当。”3XzJne
见对方如此嘴硬,胡玉儿也笑了,向前踏出一步加重语气问道。3XzJne
“那我提醒一下你,这两个月以来城中发生了三起‘非正常袭击’,恐怕都是被怨灵附身的动物所致,你有什么头绪吗?”3XzJne
“真的没有,又不是恐怖片,人死后的冤魂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可以付到活物身上,那还不乱了套了。说到底,‘做鬼也不放过你’这句话不就是拿仇敌没办法才说的吗,活着的时候都没办法,死了怎么可能突然就行了。”3XzJne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为什么本来不太可能附身到活物上的魂灵,就突然能附身了呢?”3XzJne
“那说不定人家亡灵里面出了个科学家呢,技术革新了,生活也便利了。”3XzJne
她右手一挥,青色的狐火直扑林清华面门,而后者则轻松闪身,还不忘笑嘻嘻地嘲讽道。3XzJne
胡玉儿以火焰化作圆环,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地锁向林清华,但后者却灵活如游鱼,总是能在这密集的进攻中找到空隙,绝地逢生。3XzJne
从二人的攻守之势中可明显看出,此时林清华还没什么战意,仅仅是在被动迎敌——他以为这次自己的上司炸毛,只要发泄两下就可以了事。3XzJne
只见这狐狸精玉指一点,在空中如灵活闪躲的林清华就突然像是熄了火似得落了下来,被什么无形地东西给死死得压在地面上。3XzJne
当然,在这纯白地空间中,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斗皆由胡玉儿决定。也因此,恐怕现在的林清华是处于一个被上下包夹的状态。3XzJne
他知道胡玉儿的火用的并不算那么地道,本以为对方也是留一线,不打算动真格的。谁知道那不过是“先礼后兵”的障眼法,隐藏在后面的才是杀招。3XzJne
来到林清华面前,胡玉儿依旧踏着那趾高气昂的步伐,露出了本像的她更是有着目空一切的气质,狂妄无比。3XzJne
然而,林清华虽然被压在地上,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先前不过大意了,多少手下留情而已。3XzJne
话音未落,这男人的身形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完成了从肉体到单纯能量的神奇转变!3XzJne
凭借速度优势,以雷霆万钧之力,这道闪电在胡玉儿创造的小天地里穿梭自如;飞向高空而后又调转俯冲,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已经掠过,而这时高压电击的触感才被胡玉儿的神经传达给大脑。3XzJne
吃了亏,胡玉儿还来不及去叫骂,赶紧调整视角,想要重新扭曲空间困住那道黑雷,但却苦于自己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林清华的速度,一个个坍塌的小空间就像是跟在F1跑车后面吃尘的家用小轿车一样,完全不在同一等级上!3XzJne
又一次掠过,这次雷击的疼痛焦灼之感强于之前数倍,而那由于速度过快已经变了形的声音也被胡玉儿尽收耳中。3XzJne
她听到了,林清华这么说——只要不再追究,自己立马停下来道歉。3XzJne
低头冷哼一声,这狐狸高傲的性格哪容得下这般委曲求全,直接连最后的矜持也放弃了现出原形!3XzJne
一只如山峦般高大,九条长尾有如瀚海的大狐几近将这狭小的空间挤满。她张开巨口,就要把这个小世界吞入腹中!3XzJne
见势不妙,林清华赶紧变回人身,但却正中胡玉儿下怀。3XzJne
他感到后领一紧,自己整个人被拽翻倒地,同时浑身的法术也因那只手而施展不出。3XzJne
“我还没那么小气,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现原形。”3XzJne
然而,为时已晚。他知道自己被“抓住”后便再无胜算,只得将双臂横在面前格挡。3XzJne
而另一边,由于用手封住了林清华的法术,胡玉儿自己在此期间因为无法施展神通。她只得骑在林清华身上,用极其标准的MMA格斗技左右挥拳,边打边骂。3XzJne
就这样,两位大仙的斗法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演变成了市面上可以见到的格斗项目。这场旷日持久的殴打也足足持续了十分钟,直到胡玉儿打的手疼才画上了句号。3XzJne
而另一边,黄昏时分,汪小莲完成了今天一天的工作,在M记后方的停车场推着自己的那辆电瓶车,准备在回家前去菜市场买条鱼——今天是她儿子四周岁的生日,应该好好庆祝一下。3XzJne
然而,她却在停车场门口看见了两个还算眼熟的身影,这让她稍微表现出了一丝不悦。3XzJne
看着王尧与张墨白,汪小莲那避之不及的样子不加掩饰,而那两人既然等了这么久,自然也不可能这样就善罢甘休。3XzJne
“那个...请问,您就是那天在姜老先生旁边的女人吧!”3XzJne
见王尧态度诚恳,汪小莲也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头道。3XzJne
“好、好的!那个...那个闹鬼工地的事情,您知道什么内情吗?”3XzJne
闻言王尧也不敢怠慢,直接了当地切入主题;而他的话却换来汪小莲一阵嗤笑。3XzJne
“内情?哼哼、你指望我一个在M记打工的老女人说出什么内情,姜别再糊涂也不会把这种事情跟我说吧。”3XzJne
“不过,看你样子应该是外地来的吧,当天连姜别是谁都不知道。他是历下城的大地主,你去的超市、住的房子,八成下面的地皮都是他的。他跟姓周的毁约,我估计也不是真的为了钱,而是不想让外来势力削弱他姜别在历下城的影响力——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虽然不过是本地人都知道的情报而已。”3XzJne
他很清楚刚才汪小莲绝对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说这么多话。依照其一开始的抵触情绪,绝对是打算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3XzJne
“我知道了,谢谢姐。哈哈、您除了在那边上班,还得在这打工,真是辛苦了!”3XzJne
本来,王尧打算客套两句就离开,但汪小莲脸上那份不悦却显得更浓重了。3XzJne
见王尧沉默不语,汪小莲也冷冷地笑了两声,然后又自嘲地说到。3XzJne
“也是,估计旁人都这么认为。不过那老头可精明的狠,他只会给你‘差点够花’的钱,这样能才不会翅膀硬了背叛他。”3XzJne
而小白也与王尧怀着五味陈杂的心情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经过天桥时驻足停留,看着那每天都会笼罩历下城的火烧云。3XzJne
他侧目看向趴在栏杆上的张墨白,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口。他看到了这女孩淡金色的头发在夕阳的余晖下愈发显得靓丽,每一根发丝都在风中自由舞动,带着一摸无拘无束的洒脱。3XzJne
在这之前,他都没有去认真的思考过,妖怪办里那些拥有如此强大法力的同僚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特权。他们表现的太像人了,太市井了。3XzJne
但在今天,王尧才陡然警醒,原来那些妖怪不仅仅在之前生活在传说中,之后也与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3XzJne
汪小莲今天在M记停车场前那被生活重压拉扯着的面孔与在八角阁时的假笑判若两人,而与小白天桥上飞扬的神采更是迥异。3XzJne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羡慕起了身边这群仙人、这些妖怪。3XzJne
人不能比较,一旦比较便有了天、有了地,有了标准,便永无止境。然而,人又不得不去比较,不比较便没有天、没有地,亦永无止境。3XzJne
突然,小白的话将王尧拉回现实,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而那金发少女则以温暖的表情继续说道。3XzJne
“你是在羡慕我吗?我知道那表情,我的很多朋友都对我做过那表情。之后,我们便不再是朋友了。”3XzJne
但神奇的是,就仿佛在窗户纸上捅破了一个洞,清新的空气随之透了进来。王尧大口呼吸,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3XzJne
而这时,两人还没来得及为刚刚缓和的气氛感到庆幸,天桥另一侧连个熟悉的身影便走了过来。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