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林蹑手蹑脚踩在嘎吱作响地楼梯上,房间里唯独这个设施朽坏得不成样子,也不像其他地方如墙面和门窗有后来人简单加固过得痕迹。看来没有人愿意走上去和一家尸体共处一室证据就是台阶面层上的积灰厚得离谱,踩上去几乎像一块地毯。3XzJpQ
楚林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为她开脱的过程中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受不了尴尬的氛围才决定跑上来的。随着离二楼的高度越来越近,楚林不得不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在心底做好接下来看到一副恶心场景的准备。3XzJpQ
Ada没有回答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说到底她也不需要别人为她的行为作解释,因为她好像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可唯独这时候楚林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正常的回应。没有什么比看见自己的同伴一言不发地摆弄整整齐齐躺在床上的几具干尸更能激发心中的恐惧了。3XzJpQ
踏上二楼的楼板,一样的朽坏触感,木屑和灰尘掉落的声音令人不安,仿佛稍一用力脚下就能踩出一个洞。3XzJpQ
二层的面积没有一层那么大,事实上这幢房屋的二楼只有一间卧室,大床、衣柜、台灯、厚厚的窗帘和一把椅子,齐全的卧室配置甚至让这里少了几分楼下的破败,多了一些无人问津的陈旧气息。3XzJpQ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尊重死者,还是单纯地不想触了死人的霉头,这栋房里的其他地方除了垃圾木片之外的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全部都被曾经进入到这里的人搬了个精空,只有这间卧室的陈设没有变。当然,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衣柜和抽屉里的财物肯定被搜刮过。3XzJpQ
楚林本以为上楼来会看到十分惊悚恐怖的场景,比如暗红的血迹溅得墙上到处都是,死者的尸体躺在地面上七零八落,衣柜里的人被砍断四肢、掏空腔内和眼眶,天花板上的吊灯垂挂着干瘪的内脏,走过床边,床底下的眼珠就会骨碌碌地滚过来,空寂灰白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自己。3XzJpQ
然后事实证明,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人总是会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最终死于惊吓过度。楚林看到了那三具尸体,正如Tony所说,这是一个三口之家,父亲母亲和女儿,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卧室中间的那张大床上,枕着枕头,盖着被子。3XzJpQ
Ada就站在床边,伸出的手指按着被尘土覆盖的被边,低头俯视,仿佛自己不是一位外人,来到这里是为了探望卧病在床的多年老友。3XzJpQ
见到楚林过来,Ada默默地像旁边移了一步,给他空出一个位置,两人可以并排站在床边,近距离地观察到死者的面容。3XzJpQ
三具死尸的脸倒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干瘪的皮肤,扭曲的表情,眼眶像是被溶解的皮肤糊住后又干透了一样,半张开的嘴,黑洞洞的口中本该是舌头的东西已经萎缩到看不见了,只有一口凸出的牙齿白得吓人,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传来。3XzJpQ
能看出来父母将小孩夹在了中间,三人拥衾而眠,被柔软暖和的被褥和床垫包裹在一起,如果不是尸体的话这或许是一副非常温馨的场面。3XzJpQ
楚林正盯着尸首看,默默无言,Ada却突然抓住了那床厚厚的被子,不等楚林反应过来,两臂一振一抖,把整床被子突然掀起,浸透了干涸血液的板结布料和棉花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黑乎乎的血块如饼干的碎屑一般撒落下来,被这床被子捂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体腐败的气味在一瞬间爆发,差点让楚林一跟头跌过去。3XzJpQ
来不及惊愕与同伴突然出乎意料的举动,楚林的已经被床上的尸体全貌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了。3XzJpQ
扭曲的身形与折断的四肢,是在身体已经僵硬过后被人强行挤在一张床上,被曾经被血浸泡的床单和饱含水分的尸身在短暂地成为微生物的温床后,已经因为干旱的天气而变成了半腐败的干尸,尚未完全朽掉的衣服显示出其主人生前的遭遇。3XzJpQ
被利器撕裂的布料,绽开的血肉上曾经长满细菌,深刻的伤口一直蔓延到露出的白骨,在那上面留下开裂的刀痕。与之对应的还有留在地板和衣柜上的一些不显眼的东西,抹去岁月的痕迹不难看出它们与尸体上的伤口是同一利器所致。3XzJpQ
Tony说的没错,这家人是被砍死的,之前商队的人应该是小心翼翼地掀起过盖在他们身上被子的一角,通过砍伤和家具上残留的痕迹做出的判断。但今天有了胆大包天的Ada所为,终于有人得意窥见几十年前,这家人身上的惨剧发生不久后的事情。3XzJpQ
两位成年人的正面几乎没有受损,但从肩膀和手臂上见骨的伤痕可以猜到,父母应该是将孩子抱在了怀中保护着。这是父母伟大的爱,让他们以自己的身体为孩子筑起一道坚强的屏障。3XzJpQ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持刀的匪徒最终单手拽起了瘦弱的小女孩,不顾孩子的挣扎和倒地的父母的哭嚎哀求,只一刀,几乎将那脆弱的肉体从脖颈到腹部撕裂开来,血和柔软的内脏瞬间就涌了出来,流淌在原本供一家人安睡的床单上。孩子的挣扎变为简短的抽搐,最后是静止,意味着房间里最后一个有良知的生命逝去。3XzJpQ
楚林和Ada眼中现在的结果应当归功于凶手扭曲的幽默感与恶趣味,他将一家人恢复成了他闯入之前的状态,用厚厚的被子覆盖住了一切,就像他从来没做过任何事。3XzJpQ
即使是异兽也断然做不出此等恶行,饱含恶意的折磨比纯粹的杀戮更为可怕。至少毫无感情的异兽从来不会刻意攻击不致命的器官,也不会在父母的面前将孩子杀死。3XzJpQ
楚林张大了嘴,或者说,他根本合不上。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同类的尸体,但却比在悲哀城的下水道里时还要心惊胆战。楚林自认为自己绝不是一个嗜杀和习惯死亡的人,事实上,他之前还一直秉持着“气焰只能被用来对付异兽”的骑士传统观念。3XzJpQ
然而这是与自己无冤无仇的普通人,两个因缘分而决定共度余生的人和一段尚未开始的人生,此刻像被玩坏的布娃娃一样丢在床上。比起Drve或是Ada干脆利落地杀死那些想要杀死他们的人,这种直观生命被人为地抹消的感觉,和地下室里楚林隔着铁门听Abby将强(HX)奸了自己的Gale折磨致死时有些类似。不,这里的恶意比那时还要浓郁。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