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ps：由于过去的某个历史事件而和人类关系匪浅的奎洛族，直到最近五十年才刚刚因文明综合实力跃进而晋升为银河议会常任理事文明之一。3XzJl4
在此之前，奎洛族的席位属于另一个哺乳文明库拉斯族，后者曾是川多冉族的铁杆盟友，在川多冉战争期间和川多冉族一起向人类联盟宣战，结果被联盟暴打一顿后元气大伤，从而丢掉了银河议会的常任理事席。3XzJl4
有趣的是，在川多冉战争中给库拉斯人造成最大损失的不是人类，而正是奎洛族外派支援联盟作战的志愿军。3XzJl4
“从某种意义上讲，近五十年来人类和奎洛族在银河联盟里的影响力突飞猛涨，川多冉族功不可没。”3XzJl4
前排提示：这一章中包括大量又臭又长的对话，而跳过这一章直接阅读下一章主线也不会有非常大的影响，请各位读者视对世界观设定的兴趣选择阅读。3XzJl4
【人类联盟核心领地，普利德温星区首府：普利德温主星】3XzJl4
作为联盟北部边疆最重要的贸易中心唯一的一座轨道空间站，远离人类内战战火侵扰的擎天神造船厂，今天也一如既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吞吐着数目无比庞大的人员、货物与飞船。3XzJl4
空间站造船厂里，重型工程机械发出的声音如狂涛惊雷般滚滚轰鸣，和轨道船坞中星际港务局的广播声、各式星舰出入星港的引擎声交错呼应，构成一首宏大的工业交响曲。3XzJl4
至于空间站生活区内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雇佣兵团、赏金猎人、星际拾荒者、站上工作人员、靠港休整的联盟海军、体验生活的暴发户、旅游观光的平民……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尽皆汇于此处。3XzJl4
擎天神空间站上常驻有数十万人，理论可容纳数百万人，平常实际在空间站上活动的人数稳定在一百万至二百万左右，这些人在非工作期间大多集中于生活区内，让本就庞大的星际城市充满烟火气息。如有不知情者投身其中，若非经过舷窗，只怕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身处太空之上。3XzJl4
作为一颗太空中的文明之星，令人类引以为傲的星际卫城，擎天神太空站时刻向太空中投射着强大的军事与工业力量，昭示着人类文明对这片宙域无可争议的统治主权。3XzJl4
但，空间站上还有那么一小片区域，不论是船坞那边的大建工程，还是生活区那边的人间烟火……都和里边的人没多大关系。3XzJl4
这间办公室占地不大但装潢颇为精致，房间中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单人办公桌，那套桌椅以榆木制成，样子和这空间站的风格比起来实在是格格不入。而坐在那座椅上的，是一位正用自己的机械手指拨动桌上平板电脑的“人”。3XzJl4
[注：只要是曾经在地球上存在的东西，在故事中的人类文明世界里基本都是奢侈品。]3XzJl4
徐德，N28型主脑，人类联盟议会驻普利德温星区观察员。3XzJl4
金属材质的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年龄看上去还不满三十岁的黑发男子拿着一叠印满文字和图表的文件走入了办公室中。3XzJl4
来人快步走到徐德桌前，双手递上手中的文件。他身后的自动门在两秒后自动关了起来。3XzJl4
徐德同样双手接过文件，这个动作让对方受宠若惊。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向房间一侧放着的另一把椅子，那男子见状，连忙先一步过去搬过椅子，放在靠近徐德办公桌的地方。3XzJl4
“坐。放松点，不用如此拘谨。我这身老骨头现在连子弹都打不穿，比你可硬朗多了。”3XzJl4
那名男子应声坐下，虽然徐德刚跟他开了个玩笑，但他看上去还是挺紧张的。3XzJl4
“刘卫盟……普利德温星区总督秘书，首长。”那男子答道。3XzJl4
他答话时比先前还拘谨，生怕自己的姿态看上去还不够低。毕竟别说总督秘书，就算是星区总督本人的官职级别，在主脑面前也与关公门口耍大刀无异。3XzJl4
主脑在人类文明中的地位，就跟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国王/女王一样……虽然大部分主脑担任的都是“xxx观察员”这种权限比较模糊的职位，但别说他们事实上还有实权在，哪怕有朝一日主脑们沦落成花瓶，那他们也是一帮在人类文明中拥有无比威望的吉祥物……面对一位主脑，基本什么等级的人类官员都得客客气气的。3XzJl4
徐德一遍和刘卫盟聊天，一遍浏览着手上的那份档案。3XzJl4
“我最近收到消息，就在几个月之前，有几家在边疆颇有影响力的大型企业，在短时间内隐秘地向联盟境外转移了大量资产……对于这件事，你们有什么头绪吗？”3XzJl4
“那个，首长？恕我直言……虽然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一些巨型企业通过灰色途径进行星际间资本转移的事情，在政部里基本已算是见不得光的公开事实。我有些不太明白您的意思……”3XzJl4
“这样啊。如果你不明白，那我换个说法再问一遍——神崎重工、埃尔吉亚装备制造集团、诺瓦托克防务公司……”3XzJl4
“关于在流浪者向边疆星区发动全面突袭两个月前，这几家企业在联盟北方边疆分部内的大量资金、原材料、工程机械、还有库存的武器装备……在短短一周时间内人间蒸发的事儿……”徐德把档案翻到新的一页，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刘卫盟，“你们了解多少？”3XzJl4
徐德机体上的电子眼毫无变化，但刘卫盟分明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让他脊背发凉。3XzJl4
“两个月前确实有一大批诺瓦托克的货船行经星区北部的赫利奥斯星港，他们上报港务局的载货量也确和实际不符，可，但…我们…谁能想到，他们船上装的是——”3XzJl4
徐德直勾勾地看着刘卫盟，他眼前这位年轻男子脑子不慢，他转眼间就想通了徐德问题的意思，他的面色随之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3XzJl4
这怨不得他紧张，就算普利德温星区总督本人在此，知道这事后的反应估计也不会冷静到哪去。3XzJl4
“——看来这事确实跟闫平（普利德温星区总督）他们没关系。他对星港安检部门监管不力的事我之后再找他算账。”3XzJl4
“我得到的消息中提到，他们向境外走私装备的航线包括普利德温……以防万一。不好意思，得罪了。”3XzJl4
刘卫盟被徐德唬得惊魂未定，但主脑的问题还没问完。3XzJl4
“呼……既然普利德温星区本身和这一事件的主谋没有直接关系，那接下来咱们就可以谈正事了。”徐德顿了顿，“多余的客套话就免了，小刘，接下来我可能会问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3XzJl4
刘卫盟点了点头，徐德话里似乎没有深究普利德温领导层责任的意思，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3XzJl4
“西北边疆最近战况如何？我听说那里最近战况很激烈。”3XzJl4
刘卫盟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看了一眼，然后汇报道：“嗯……西北边疆的整体战局确实不算乐观，首长。就在前天7月10日下午6点，继鲁内斯星区和希浓星区之后，卡姆兰星区也在流浪者的围攻下全境沦陷。3XzJl4
至此……联盟西北边疆的全部七个星区中，刨除由人类革新联盟实行自治管理的鲁比内尔特别行政星区，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半领土的实际控制权。”3XzJl4
“鲁内斯星区、希浓星区、卡姆兰星区……这就已经有三个星区沦陷了吗。沦陷区里的驻军和民众们呢？”3XzJl4
刘卫盟微微抬眼，瞥视徐德，N28型主脑的机体并没有能生动灵活地作出表情的五官，但刘卫盟听得出来，他面前这台主脑刚刚的语气相当严肃。3XzJl4
“鲁内斯和希浓是最早遭到流浪者突袭的几个边疆星区之二，当地的驻扎兵团和联盟海军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抵抗就被流浪者的围攻舰队迅速击溃，当地民众和行星政府同样未能成功组织起有效的疏散工作。3XzJl4
截至目前，只有几支崩溃的联盟海军残兵和寥寥数艘难民船从非主要次空间航道成功逃离鲁内斯和希浓。3XzJl4
据他们描述，剩下的联盟军不是已经被歼灭，就是放弃了抵抗选择向流浪者投降，所有星区殖民地也完全落入流浪者控制之下。3XzJl4
看着自己个人终端上的报告，刘卫盟突然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朝徐德问道。3XzJl4
“继续念。该死，我就说为什么……不论军部还是政部，从来没人和我们几个主脑说过前线真正的战局是这样子。我早在他们第一次把我的问题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时就该察觉到的。”3XzJl4
“用不着顾及我的感受，哪怕事实确实会让我十分愤怒或者伤心也一样。小刘……你只管继续说。”3XzJl4
“是……据我们目前了解，卡姆兰星区总督和至少三个殖民地的行星总督事先和流浪者达成了协议。3XzJl4
这些叛变总督在任期间，已经越权控制了他们辖区里大部分驻扎兵团，甚至是部分联盟海军的指挥部队。加上流浪者自行渗透、煽动的暴民和民兵……在流浪者进攻时，这些叛军同时倒戈，加上叛变总督们的恶意命令和假情报，流浪者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夺下了整个星区……”3XzJl4
徐德的铁拳重重砸在桌面上，木制的办公桌顿时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声，把刘卫盟吓得一个激灵：“首长！您消消气，那些叛变的总督确实可恨，但也没必要为此伤了您的……”3XzJl4
我只恨我们对这事知道的太晚。我们早在今天这恶果生根发芽时就该察觉到的！3XzJl4
被流浪者买通的总督和军官固然是卡姆兰星区沦陷的罪魁祸首，但如果没有基层官兵和民众基础的支持，这场叛乱怎么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边疆的民众对联盟究竟失望到了什么地步……以至于让我们的人民和军队拿起武器来反抗我们？！3XzJl4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我们是知道联盟边疆基本已经成了烂地，主脑们彼此间也早商量过要整治联盟政部的腐败问题……可我们实在没想到边疆星区已经烂成了这样！关系网络盘根错节、上级下级官官相护、军部政部尸位素餐、巨型企业横行无忌、监察机构形同虚设……结果就是边疆战况残酷如斯，我一个常驻北部边境的主脑竟然被蒙在鼓里！”3XzJl4
徐德越说越激动，他身上几处指示灯亮起红光，一剂成分不名的药物很快被注入机体内的营养液中，迫使主脑从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稍微冷静下来。3XzJl4
“川多冉战争结束才几年呐！他妈的……联盟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3XzJl4
徐德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似乎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已经许久了。3XzJl4
看着眼前的主脑气得直拍桌子，一旁的刘卫盟头上的汗那是哗啦啦地往下淌，他就是一总督秘书，哪见过这场面……3XzJl4
“顺带一问。鲁比内尔特别行政星区现在情况如何？”3XzJl4
“我们近期和人类革新联盟的交流不是很多……但据说控制着人革联内部扶桑派系的公家财阀势力最近和流浪者有密切往来，许多人革联星区为此有些动荡不安。但除此之外，鲁比内尔和其他大部分人革联治下的星区都还是比较和平的。毕竟……您懂的，人革联的体制和联盟不同，他们对民间武装的管控也比较严格，流浪者宣传的煽动攻势，在他们那里收不到多大成效。”3XzJl4
“我一猜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么，格拉罕……被夹在希浓和卡姆兰两个沦陷区之间的这个星区，现在又怎么样了？”3XzJl4
“……这基本上是最近西北边疆战事唯一的好消息，首长。格拉罕联盟海军目前仍在与流浪者争夺数个无人星系与军事前哨站的控制权，但各殖民地的驻扎兵团和星区防卫舰队已基本将流浪者赶出了星区中心地带，前线报告称剩余的流浪者部队在战略上已转入撤退态势。尽管当地守军伤亡过半，但就目前而言，格拉罕星区算是守下来了。”3XzJl4
徐德念道：“如果流浪者攻下格拉罕，鲁内斯、希浓、卡姆兰四个沦陷星区就会连成一片……”3XzJl4
刘卫盟接道：“格拉罕星区同时控制着通往别拉亚星区的主要次空间航道。若格拉罕沦陷，西北边疆前往正北边疆地区的唯一通路就会被切断。虽然我们依旧可以通过多尔尼-新佛兰德斯航道维持对西北边疆的补给线，但西北与正北两个战区的联盟军将无法再互相支援——而流浪者手中则多了一个可以向正北边疆发动两线进攻的跳板。”3XzJl4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徐德就北部边疆的战事又和刘卫盟谈论了许久。感觉时机成熟后，主脑朝自己眼前的总督秘书问出了谈话开始以来最尖锐的问题。3XzJl4
“小刘，你对流浪者发动的这场内战怎么看？我希望你能说得详细一些。”3XzJl4
刘卫盟干笑两声，他此时紧张的情绪反倒消退了不少，和徐德谈了半天，他这会儿的心态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3XzJl4
徐德没接话，因为他觉得对方也没有希望他回答的意思。3XzJl4
“真要我说的话……其实边疆的战事如此艰苦，某种意义上也是合情合理的。不瞒您说……我看过一些流浪者的宣传材料……”3XzJl4
“尽管川多冉战争是联盟胜利了……但就结果上来说，我们依然失去了三个边疆星区的领土。由于这种‘失地复仇主义’的影响，联盟以至全人类的近几代年轻人都对川多冉族乃至外星人没多大的好感。而流浪者所公开宣扬的‘人类至上主义’等一系列激进主张，会被这些人奉为圭臬也不奇怪……”3XzJl4
“但不管他们有什么主张……都绝不该通过掀起一场叛乱和内战来实现。”徐德沉声道，“阿格尼亚叛乱死了多少人？川多冉战争又死了多少人？几亿战士阵亡沙场，数百亿百姓流离失所！流浪者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吗？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3XzJl4
“他们不知道……或许有些人知道，可能还有些人知道但不在乎，但那不重要，首长。这并不妨碍流浪者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在完成一项正确而伟大的事业。”3XzJl4
“自我这一代人往后，联盟的年轻人们便很少有亲眼见证过川多冉战争究竟多么残酷的人了，对远离前线的联盟腹地和其他边疆世界的人来说尤为如此。3XzJl4
大多数流浪者只知道外星人从联盟手中夺走了三个星区的土地，却没想过我们已经为了保住三个星区之外的土地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又要再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把它们夺回来。”3XzJl4
徐德有些惊异地看了眼刘卫盟，然后赞许地点点头：“你们这代出生在川多冉战争和和平年代夹缝间的年轻人的确很有想法。对了，小刘，你应该知道的吧……今天你和我谈的这些东西，最好不要和外人提起。”他想了两秒后道，“当然，闫平不算在外人之列，唉……联盟边疆现在烂成这样，你们俩算是仅有的几个我在政部里还能信得过的人了。”3XzJl4
徐德又看了刘卫盟一眼，然后愣是用自己的电子眼做了个挑眉毛的表情出来：“你丫的先前不会以为自己聊完天会被我灭口吧？？？”3XzJl4
“算了……你回去之后跟闫平说一声，这次的诺瓦托克走私案我可以不深究，但是他得在一周之内让全普利德温星区的海关统统照章运转！普利德温可是现在联盟离前线最近的贸易中心了，再捅出什么篓子来，我搞他脑袋！”3XzJl4
徐德第三次捶了下桌子，接着又感叹道：“不过闫平他也挺不容易……在边疆这片烂地，像他这样难得的好官，都得靠收政治献金和大建总督府邸当投名状，挤进边疆政部这帮鸟人的圈子里才能正常推行政策，唉……”3XzJl4
“合着这些事您早就知道了么……”刘卫盟的冷汗又下来了。3XzJl4
“又不是只有你们才搞圈子这一套……我们主脑相互之间经常通气的好不好。这次诺瓦托克这事儿，就是人革联特勤局那边的谢里霍夫主脑告诉我的。”徐德回道，“怎么，你也收过礼？”3XzJl4
“紧张什么……边疆这些破事我也不是一点不知道，真要在这地方找个履历清白的政部高官出来，除非是三天之内刚到任的……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继续忙你的事去吧。”3XzJl4
“流浪者发动的这场内战对联盟固然不幸，却也未尝不是一个让我们有机会用非常手段把边疆的腐朽连根拔起的契机……只是这场内战下来，联盟边疆的百姓们，又少不了要遭许多的苦了……”3XzJl4
“嗯？小刘？”手上档案已经看完一大半的徐德抬头，“你怎么又回来了？”3XzJl4
“最新消息，首长。自从当地总督叛变后，已失联将近一周的莫瑞比特矿业星球赫斯重新和盖拉斯联盟军部建立了联系。”刘卫盟拿着一份上边贴着封条的档案疾步走进房间，他语气焦急道，“关于赫斯事件的报告，有件事我想无论如何您都应该知道……”3XzJl4
“联盟军、流浪者、还有雇佣兵团‘棕袍’，一起在赫斯地表下，一处新近发掘出的外星古文明遗迹中……发现了‘主教’军团的活动痕迹！”3XzJl4
徐德拍案而起，之前被他捶了三下而没什么异状的桌面……此时竟被他一巴掌拍了好几道裂纹出来。3XzJl4
他接过档案，飞快浏览了文件的开头，然后果断朝刘卫盟一摆手。3XzJl4
不用主脑发话，刘卫盟瞬间会意，他赶紧退出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把门带上。3XzJ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