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Q本部中央大楼顶层,塞拉弗源质基因研究中心的主任办公室。下午六点钟。3XzJp1
一名头发已经开始些微发白,不知为何留着是百年前潮流的卫生胡的中年男人,他挺直着自己的脊背,站立在自己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目视着窗外的东京逐渐进入夜晚。3XzJp1
斜阳的昏红余晖从天际投入了这间开阔的房间,将他黯淡的身影不断地拉长。3XzJp1
扣扣扣,有人在敲门,这个中年男人有些低沉地说了一句请进。3XzJp1
随着大门的打开,他转过身过去,预备着去面对自己的妹妹接下来的诘问。3XzJp1
“春夏,你先坐下吧——留给集的虚空基因组被盗窃了。“他对这位虽然年轻不再,但不减美丽的妹妹,用羞愧的语气说了这句话。3XzJp1
“……茎道主任,”被称呼为茎道主任的中年男人听见这个略显生分的称呼之后仿佛又疲惫了一些,“虚空基因组我们也已经研究很久了,我自己也是参与研究的科研官之一,就目前而言我们对这个东西投入了如此巨大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但我们对其依旧近乎一无所知,在当前的局势下,我提议放弃‘升格者实验’。”3XzJp1
说话的人是一位年近40岁,已不再青春韶华的妇人——樱满春夏,她是樱满集的养母。她目前正于GHQ的“塞拉弗基因研究中心”任职工作。3XzJp1
那她眼前这位被称呼为茎道主任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茎道修一郎,她的兄长,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血亲,GHQ权利最巅峰的人之一。3XzJp1
“樱满春夏博士——”茎道看着眼前的妹妹,嘴唇微动,他做下了决心,“‘升格者实验’不是我能够阻止的了。然后,这一切都是命运早已注定好的馈赠,如果没有她的允许,又有谁能使用这个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呢?我们需要集,我们需要这位亚当。”3XzJp1
头发已半白的中年男人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他直视着和他一同穿着GHQ制服的妹妹,坦然地回应她紧紧逼视的目光,态度诚恳。3XzJp1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已经开始感受到自己躯体带来的衰老了。GHQ的事情,又无时无刻地重重压迫在我身上,如果我寄以厚望的‘无限光’遗失,‘升格者实验’无限期停止,我恐怕是等不到新世界的开启了。3XzJp1
“我没法在有生之年完成玄周的遗愿与我毕生的夙愿了,我的……妹妹。”3XzJp1
还保留着如同少女面容一般美丽容颜的樱满春夏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在听完之后,她的眼神十分复杂。3XzJp1
茎道修一郎苦笑了一下:“是这样啊,毕竟你还恨着我啊,也对,因为可笑的意气之争殴打导致——”3XzJp1
“住口!修一郎,玄周坠楼这件事虽然至今我仍旧没有释怀,但是,问题在这里么?你为什么要岔开?3XzJp1
“修一郎,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是集,为什么不可以是别,凭什么非得让我的孩子去承担这些?去当这见鬼的实验体?现在樱满家的孩子终于能看见启示录结晶对他们诅咒的解脱了,为什么就不能让其他的孩子去开启你们口中的新世界?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他,让我的集就这样平平安安的一生下去么?”3XzJp1
樱满春夏的声音逐渐变大,她化了淡妆的脸庞逐渐升起了象征激动的晕红,表情也逐渐带上了怒意。3XzJp1
“以及这个莫名其妙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和玄周唯独在你们口中所谓的‘新世界’上缄口?3XzJp1
“修一郎,我最讨厌的不是你的傲慢,不是你的愚蠢,甚至都不是你的虚荣心,而是你的冷漠!明明是你自私地想快点看见你们口中所谓的‘新世界’,所以害死了我的真名!而你又为什么不能放过玄周最后的孩子?你难道还想再害死我最后的孩子么?3XzJp1
“我最后的亲人只剩你和集了,修一郎,我今天下午来见你,就是想对你说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求你不要再来害死我最后仅剩下的孩子了,哥哥。”3XzJp1
她的眼睛泛红,表情无法控制地带上了一些外露而出的悲伤。3XzJp1
十年前因为可恨的意气之争与可笑的虚荣心,哥哥与自己所爱之人扭打在了一起,在六本木事件时并发的地震中,樱满玄周不幸坠楼身亡。3XzJp1
遵循着樱满玄周临终前的遗嘱,樱满春夏放弃去追究自己哥哥意外过失杀人的责任。3XzJp1
一个人就这样作为一个单亲妈妈,虽无经济压力,但也没少因为生活琐事濒临崩溃地抚养樱满集长大。3XzJp1
就这样,樱满春夏将以前所有和樱满玄周的实验相关的一切埋在了心底,有关樱满集的姐姐——樱满真名——的照片也因为会引起樱满集心理创伤应激的缘故,除了自己钱包里面留了一张四人一同拍摄的全家福以外,全都小心地藏了起来,不让樱满集看到。3XzJp1
避免集因为看到他姐姐的面容而再度陷入痛苦和恐慌。3XzJp1
可哪知道最近突然得知,自己最后的血亲,茎道修一郎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自己最后的孩子——樱满集——有了重启以前实验计划的行为。3XzJp1
作为一个母亲,樱满春夏无法忍受这对她的背叛,她主动打破了这十年以来兄妹之间的冷战。他甚至无法等到下班,在工作时间就直接找上了门去质问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最后的孩子。3XzJp1
她在这爆发结束之后抽噎了一下,然后闭眼深呼吸,但还是控制不住,这个女人连忙低下头从自己随身的手提包中拿出了纸巾,擦一下自己眼眶旁的眼泪,然后再深呼吸一口,去努力地控制自己心情,尽力不要在这个讨厌的亲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3XzJp1
神色疲惫且苍老的茎道修一郎,被妹妹这一连串的爆发弄得哑口无言,他能非常切实地感受到这多年以来所积攒下的怨怒。3XzJp1
当初樱满春夏进入GHQ部门也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关系,因为嫁给樱满家而改名了,所以一般人并不知道她是茎道修一郎的妹妹,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了GHQ的中层管理,一路的辛苦与磨难,哪怕兄长暗中挡下了许多的不公,甚至因此招惹了一些非议,但对于这样一个几乎无依无靠的女人而言也是十分的艰难了。3XzJp1
但其实这也从中可以看出来,哪怕妹妹吃再多的苦,也不想得到自己厌恶的兄长的任何主动帮助,茎道修一郎所做的只有秉公处理,去公开、公平地处理一些不公之事,不敢悄悄给自己的血亲丝毫优待,避免被这位单亲妈妈更加厌恶乃至于辞退在GHQ的工作另寻他路。3XzJp1
所以茎道春夏之所以哪怕自己所厌恶的唯一血亲也在GHQ,甚至是他在统治着其中一部分的GHQ,也愿意接受来自GHQ的高薪工作,多半就是为了樱满集吧。3XzJp1
为了他,本来就担心后母的身份会让他失落和难受了,努力而笨拙的爱着和补偿樱满集。这么多年以来也没考虑过再婚,一直都是自己一人承担着这个小家庭。虽然也因此导致了母子聚少离多的情况,但她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这已经没办法了,这是她能力的上限了。3XzJp1
茎道修一郎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亲在他眼前落泪了,强烈的愧疚之心亦如同潮水一般涌来。3XzJp1
但刚有了一时冲动告诉自己妹妹整个计划的时候,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浑身纯白的少年的侧影,心中一盆冷水猛然扑了上来。3XzJp1
‘不行,至少现在不可以,她本来就不该知道这些的,因为那个怪物可能会伤害她!3XzJp1
所以他最后只能呐呐其言,苍白且含糊地反复低头道歉:“春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3XzJp1
女人哀伤地看着自己哥哥这不敢正视她的质问而低头且狼狈的样子,只能勉强对他笑了一下,反而去安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老哥哥。3XzJp1
“不用说对不起了,修一郎,你是和玄周一样的人。而玄周他将秘密带入了坟墓,就这样带着他的女儿一同进了坟墓。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修一郎,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会拼上一切报复你,我是认真的,茎道修一郎。”3XzJp1
本已苍老的中年男人在听到这次意外总算告一段落之后,好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变得更加苍老和疲惫了?难以知晓他此时心中是如何去看待着自己亲妹妹严厉地警告他不要去伤害她的孩子的心情。3XzJp1
茎道修一郎抬起了头,注视着自己妹妹眼眶红肿,有些哀伤的面容,好像是想要辩解什么地张口欲言了一下,但他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主动起身站了起来转移了话题。3XzJp1
“春夏,马上要开会了,去准备一下吧,今天还要加班。”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