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看样子没多少驻军啊!”浦舟压抑着的嗓音高亢起来,若不是戴德给了他一脑瓜子,他可能嚎得敌人都能听见。3XzJow
这就像金银财宝堆满了一座座仓库,而这些仓库根本无人看守,浦舟目光炽热,血管里的血液沸腾,心脏加速跳动。3XzJow
他没想过西班牙人在岛北内陆的力量会薄弱到如此地步,他原以为西班牙人驻扎苔湾北部的总兵力有一两千,站出来排成两排就足够震撼人心。3XzJow
现在才发现基隆据点的西班牙士兵并不多,那此番北伐岂不正好一举拿下?3XzJow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干就完事了!”浦舟向队长丁修提议出战。因为能与指挥官语音交流的只有各军团长。3XzJow2
“你是不是傻?”刘启指了指远处,“你瞧瞧那是什么。”3XzJow
大聪明浦舟循着刘启所指向远处望去,一座石头棱堡赫然映入眼帘。静静竖立于小岛的棱堡上摆放着各种口径的火炮,最大口径的24磅炮有一门。3XzJow
“棱堡的威力不用我多说了吧?就算敌人棱堡里只有两三百驻军,我们这800人还不一定能攻下来,况且我们连敌人棱堡的实际驻军还不清楚……”刘启说,“要是棱堡里有五百以上的士兵,再加上战船的海上支援,那全军覆没的九成我们了。”3XzJow
浦舟热血激昂的笑脸,瞬间如同枯萎的花儿蔫了下来。3XzJow
他回头看了看一百由有余的救火营成员,清一色的戚家军打扮,火仅有20%的人装备了滑膛火枪,其他新手玩家更是连5%的火器武装率都没有。3XzJow
“先等火炮运到吧,没有火炮别想着死磕棱堡。”丁修说。3XzJow
“我们没有高爆炸药,用没良心抛射出去也只能放烟花,你指望用烟花把敌人吓死吗?”葛云说。3XzJow
“况且我们面前还有数百米的海峡,跨海的时候要承担敌人的战舰炮击。”3XzJow
“这就是海军弱小的耻辱!”苏三义愤填膺的低吼一声,“我们也要海军!”3XzJow
棱堡军情不明,「吴大伟」暂时命令大家原地潜伏,同时命令玩家分成三组分散开来。3XzJow
甲组拿着“没良心炮”隐秘地占领高地,乙组持有弓弩在树木、石头掩体旁停下。丙组,也就是救火营全员所在的小组移动到左侧树林区,一边注意隐蔽,一边近距离观察敌人的建筑群布局以及士兵的武器装备——3XzJow
海岸驻军人数不多,几乎一半人由吕宋土著构成,那暗黄的皮肤一眼就能看出与欧洲人不同。3XzJow
岸边村落还有不少华夏面孔的渔民,苔湾本地的土人也不少,还有一些日商和日籍佣兵,海岸村落的总人口大约有一千多人。3XzJow
“团长,与其这样在这消磨时光,不如让我混进村子,顺便搜集敌人棱堡的具体情报?”一名日本武士模样的玩家头顶着「黄子龙」三个字,快步来到吴大伟面前。3XzJow
“噢,我认识你,你是「板载营」的军团长。”吴大伟随即问道,“你会说西班牙语?”3XzJow3
“不会,但是我作为资深的二刺螈,还自学过日语,与日本人无障碍交流绰绰有余。”几根散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黄子龙勾嘴一笑,追加一句道,“这里日籍佣兵不少,我能趁机混进去刺探军情。”3XzJow3
吴大伟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派他混进村里去,反正等待火炮运来的空闲时间,不是挂机就是挂机。3XzJow
随后他命令所有玩家后退五百步,即便黄子龙暴露存在,被抓起来处死,也不会影响战斗组部署。3XzJow
得到指令的黄子龙并未第一时间潜入村子,而是退到来时发现的小溪里浸泡了片刻,装成一副海船落难的假象。3XzJow
为了让自己的故事更加逼真,他绕路走到了很远的距离,小心翼翼的缓慢靠近村子。3XzJow
突然,吴大伟透过望远镜发现,黄子龙被人发现了踪迹——那人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面色苍白,病恹恹的。3XzJow
小女孩没有立刻逃走,似乎是饥饿使她的感官和情绪变得迟缓,而且她好像并不害怕全身湿漉漉的黄子龙,仿佛看见了故乡的家人。3XzJow
“你是……谁?”小女孩的声音微弱,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3XzJow
“在下黄子龙,父亲是大明商人,母亲是平户武士的女儿……”3XzJow
黄子龙的现代日语显然没有打通古代的语言障碍,小女孩听的很勉强。3XzJow
于是他只能重复一遍,尽量减缓语速,使用短语进行交流。3XzJow
黄子龙缓缓把手伸向腰后并没打湿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软白的馒头,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女孩保持相等的高度,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然后把那馒头如同献宝一样递到小女孩胸前。3XzJow
小女孩警惕的后退,黄子龙立刻会意女孩在害怕,于是将馒头分成一大一小的两块,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做出很美味的享受模样,这个通俗易懂的动作打消了女孩的畏惧。3XzJow
黄子龙简短的日语词汇总算让女孩理解的意思,女孩小心翼翼地拿走还剩的大块馒头,先是尝试性的啃了一口,随后狼吞虎咽。3XzJow
“喔伊西!”女孩疯狂啃咬着馒头,恍若一只饿坏的流浪猫,仿佛慢上半拍这馒头就会如梦幻一般消失不见。3XzJow1
眼见小女孩饿极了,黄子龙干脆把身上的干粮全给了小女孩。3XzJow
小女孩受宠若惊,深鞠一躬,还不停对黄子龙道着谢。3XzJow
然后拉着黄子龙手,似乎是想邀请他去自家做客,而那所谓的家只不过是一间勉强高人头顶的小木屋。3XzJow
沿途巡逻的西班牙士兵只是上前问了几句话,眼见黄子龙身上湿漉漉的,又是一身日本武士的打扮,嘴里说的也是日语,唯一的奇怪点是,这个日本武士相对较高,但西班牙人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奇怪点,当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3XzJow2
房屋内部很简陋,没有桌椅之类的家具,墙壁是几块插进地面的薄木板,一股股咸湿的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渗入,发出阴森森的呼呼声响。3XzJow
房屋中央的土坑里支起一口黑锅,锅里似乎在熬煮坚硬的食物,一股难闻的臭气弥漫房间,强烈的臭味险些让黄子龙发生生理性不适。3XzJow
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壮年男人挣扎着坐起,身上盖着一床发硬的薄被。3XzJow
他弯腰去拔床边的刀,结果刀身生锈卡在剑鞘里,折腾好一会儿才勉强拔出一半来。3XzJow
“叔叔……这位大哥哥不是坏人。”小女孩捧起饼干递到男人手边,“大哥哥是好人,这是大哥哥送给良子的食物……”3XzJow
经过良子的反复劝说,又在食物的诱惑下,这名落魄武士终于理解眼前的武士并非敌人,而是无偿赠送食物的大善人。3XzJow
武士即便拖着虚弱的身子,还是给黄子龙郑重一拜表示感谢。3XzJow
武士和女孩的来历并不复杂:他是北九州的岛原藩士,女孩是他弟弟的女儿。弟弟秘密信奉天主教被人告发,牵连全家,他拼死带着良子突破搜捕队,躲上一艘南蛮人的船只,阴差阳错来到了基隆。3XzJow
这一待就是半年,井口平次最近用光了身上的浮财,再也换取不到一点粮食,西班牙人自然不可能做慈善,如果不是黄子龙从天而降,他们或许已经开始啃树皮……3XzJow
脱藩浪人就是脱离户籍地的贫穷武士,在当前的日本,擅自脱籍是重罪,秘密信奉天主教更要严罚,也就是说眼前的两个人是日本幕府的通缉犯。3XzJow
这名落魄武士沦落到如此窘境,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就算是如此窘迫,也没想过给南蛮人打工。3XzJow
相较于其他给西班牙人做佣兵的日本浪人,井口平次相对更有“骨气”,只是在黄子龙看来,这份志气显得迂腐了一些,如果放低身段给西班牙人打工,绝对不至于连饭都不吃不起。3XzJ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