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那些不知道是左翼还是右翼的思想家们谈到过一个笑话。3XzJrw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切尔诺伯格源石反应堆控制中心。3XzJrw
反应堆主管阿纳托利是一位头发稀疏成三股的消瘦大叔，今天的值班也是平平无奇......才怪。3XzJrw
照顾源石反应堆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因为这是在一个巨大的爆炸物旁边干活——而且这玩意爆炸后可以让方圆百里内的受害者们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3XzJrw
控制室是一个三面墙都嵌进了各种输入或输出设备的梯形房间，几盏灯管让这里填满了发黄的光线，滴滴嘟嘟声的频率伴随着屏幕和指示灯变化。3XzJrw
如果足够严厉的去遵循合理的操作准则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毁灭性的力量也可以像马戏团里的老虎那样驯服。因此，在这个地方干活除了需要足够的学历以外，良好的心理素质也是必须的条件——甚至比学历还重要......3XzJrw
今天，4号反应器预定关闭以作定期维修，并决定把今天作为测试四号机组电机能力的机会，在电力损失情形下发充足的电供给反应堆的安全系统动力，尤其是水泵。3XzJrw
反应堆有一对柴油发电机可利用作为待命，但并不能瞬间地起动——反应堆将因此使用转动涡轮，到了那时候涡轮会从反应堆分离和在自己的惯性之下力量转动。3XzJrw
测试的目标：确定当发电器起动时，涡轮是否在减少阶段能充足的供给泵浦动力。3XzJrw
在控制室的迷宫般的设备之间的，除了操作人员以外，还有一位安保人员，毕竟最近局势不稳定，这些重点的基建都增加了安防。3XzJrw
“测试早先在其它单位执行成功过一半，因为所有安全供应都顺利起动了。可结果却是失败的，因为涡轮居然无法产生足够的动力在减少阶段供给泵浦动力，但另外的改进提示了其它测试的需要。”这是上级领导告诉他的话里的其中一段，虽然那位领导是上个月“空降”式上任的，并且压根就对技术没有多少认识。3XzJrw
“普利亚吉，把导管打开吧。”阿纳托利朝着一个在操作台前忙活的小伙子说。3XzJrw
那孩子才从学校里的源石聚变专业毕业估计两年吧，稚气未脱。不过干活确实挺利索的，阿纳托利从中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如果自己是领导，那么这种人绝对是很受自己的关注的——不过这个也是以前的自己的想法了。3XzJrw
“好的，我这就过去。”保安忽然对通话器回答了一句，随后快步离开。3XzJrw
阿纳托利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他不能出哪怕一点小小的错误，因为他和他的组员们现在在做的事情犹如在钢丝上行走。3XzJrw
为了在更安全、更低功率的条件下进行这一次测试，切尔诺伯格2号反应堆的能量输出应该从正常功率的3.2千兆瓦特减少至700百万瓦特。3XzJrw
这么做在技术上是在玩火，然而在政治上，从本机构的角度来说，是在进行一个“伟大”的技术攻关，证明先前的改装是有用的——然而为赶上匆匆提早的竞标，这项改装在严谨的检查面前根本站不住脚。3XzJrw
对于乌萨斯官方，这是在乌萨斯自己开始失去稳定的局面下，用向世界各国证明乌萨斯的重工又一伟大突破这一方式，来证明自己还算靠谱。3XzJrw
面对着那些对反应堆技术有着几十年研究的专家们的警告，那个从鬼知道哪个毫不相关的地方用钱毕业然后用钱当了几十年官的领导居然说：“你们不懂。”3XzJrw
“好了，我们开始吧。都盯紧了。”阿纳托利关上了门，拍了拍几个同事的肩膀以示鼓励。“像平时那样就行，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3XzJrw
但是，在实验开始，反应堆顶着高负荷的功率运行几分钟后，反应堆的能量节流器太快地减低能量水平，实际功率输出像是秋天飘落的落叶般摇摇晃晃的落到只有30百万瓦特的地步。3XzJrw
“三十百万瓦特！”一个负责操作计算机的操作员念出了这个数字。3XzJrw
“力量下落的标度虽是接近由安全章程允许的最大限制，但这.......”跟阿纳托利共事了好几年的老员工鲍里斯不安的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3XzJrw
“现在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至少在操作准则上，况且......”阿纳托利给鲍里斯使了个眼色，想要让他想起在场的估计也有上头的马屁精。3XzJrw
接下来，源石的次级粒子聚合而成的裂变物增加了，并且开始反应起来，一点点的给反应堆的核心加大了压力。力量下落的标度虽是接近由安全章程允许的最大限制，但管理者选择不关闭反应堆并继续实验。3XzJrw
“普利亚吉，上升功率输出到200百万瓦特，然后，瓦连京，再撤掉一半控制棒。”阿纳托利听完了通讯器里对他们情况的批示，继续下达命令。3XzJrw
实验组决定“抄捷径”和只上升功率输出到200百万瓦特。为了克服剩余的中子吸收，远多于安全章程数量的控制棒从反应堆拔出。3XzJrw
“是不是有爆炸......或者说什么东西射击的声音？”3XzJrw
在当天下午三点三十分，作为实验一部分，被涡轮发电机推动的水泵起动了；水的流量由于这行动而超出了安全章程的指定。水流量在下午3点59分增加了——因为水也会吸收中子，在水流量的进一步增加需要手工撤除控制棒，导致一个极不稳定和危险操作条件。3XzJrw
阿纳托利在这时想要抽烟，自己从业很多年了，每次到这一步都还是紧张的。3XzJrw
在这个关键的步骤，有点东西可以缓解紧张总是有好处的。但是控制室的墙壁上有一个模糊的禁烟标志。3XzJrw
“涡轮从反应堆分离了。”豆大的汗珠从普利亚吉的下巴滴到桌面上，明明控制室是有点阴冷的。3XzJrw
反应器核心的蒸汽水平增加。因为冷却剂被加热，个别的蒸汽在冷却剂管道形成。石墨缓和反应器的特殊设计有一个高正面空系数，意味著在没有水时的中子吸收的作用使反应堆的力量需要谨慎控制。3XzJrw
一阵寂静，所有人都在屏息，很多人的手都离开了操作台，因为手此时别有用处——现在是祈祷的时候了。3XzJrw
现在应该没人有心情在地上丢根针来测试寂静的程度。3XzJrw
“涡轮......”鲍里斯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为之共鸣，“在减少阶段能充足的供给泵浦动力。”鲍里斯点了点头。3XzJrw
顿时，一阵掌声响彻了控制室，成功了，大家没有搞砸。3XzJrw
“这要好好庆祝！”普利亚吉作为一个年轻人，不想放过一个热闹热闹的机会，他想起附一家酒吧里的酒了。3XzJrw
不过反应最大的其实是一言不发的阿纳托利先生，他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松了一口气——坐下去时还差点因为坐歪而跟椅子一起翻倒在地。3XzJrw
在工作人员们的动静渐渐平静下来后，大家都坐了回去，信心满满的准备下一步，就在这时，鲍里斯指着屏幕喊了起来。3XzJrw
只见鲍里斯指着的地方是一串数字，那是反应堆的压力指数，压力指数正欢快的跳跃着，不断的改变着数字——死神在跳芭蕾舞。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