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寒昭一行人走出去老远之后,牛沙陪着秦墨一起饮尽最后的小半碗酒,随后,他贼兮兮的压了压脑袋,呆头呆脑的问了一句:“老爷,刚才你为什么不让陈小姐跟她父亲说这些的时候提你的名讳啊?如果这件事能以你的名字报上去的话,说不定能被女帝陛下注意起来,到时候,老爷你可能就要入朝为官,平步青云了啊。”3XzJpO
“你听懂我跟她说的是什么了?”秦墨夹起两颗刚刚追加要的花生豆,压了压豪饮过后的酒劲,看着自己面前满是不解的牛老二,和善的笑着问了一句。3XzJpO
“听懂了一些,但不知道对不对。”牛沙点了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3XzJpO1
这是秦墨很喜欢他的一点,虽然牛老二是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是个粗人,或者说粗妖,但他却有着一颗求学的心,而且智力并不低。3XzJpO7
“回去我再给你细讲讲。”满意的点点头,秦墨吆喝了一声小二,让他帮忙把账记在刚才陈小姐给的元宝里,随后才领着牛老二,一同踏上回去秦府的路。3XzJpO1
此时是正午时分,大多数百姓都在家里吃饭,宽阔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阵阵微风吹散两人本就不浓的酒意,秦墨背着手走在前面,听牛沙讲述着他对刚才对话的理解。3XzJpO
“老爷,你刚才说的房子根基是指朝廷上下,益虫是贤臣,害虫是奸臣,房屋墙壁,指的是大楚的万里河山,还有上下的黎民百姓。”3XzJpO
“老爷刚才对陈小姐说的,是指假若有一天,奸臣的势力蔓延整个朝廷的话,万岁就会寸步难行,从而导致失去对大楚河山的掌控,若想避免那一天的到来,就必须趁现在,把那群奸臣全部根除干净,即便他们可能会殊死一搏,也不能放任其不管。”3XzJpO2
秦墨感受着三月份乍暖还寒的凉风,眯着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3XzJpO
说法完全正确,但牛二脸上的疑惑却更加深重了。3XzJpO1
“既然真的是这样,那老爷你为什么要把提出的这些想法推让给陈小姐的父亲呢?若是老爷你本人汇报,定能入朝为官啊。”3XzJpO
“朝廷上下错综复杂,当今女帝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她完全不敢去做一些重大的决定,太过优柔寡断,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3XzJpO
“我纵有万千良策,能助她稳固江山,但她身为帝王,却无法狠下心来执行,那我的一切计策,不都只能是空谈么?”3XzJpO10
牛沙听的认真,不断点头,细细品着秦墨的话,从中汲取着能让他进步的知识。3XzJpO
秦墨也没干扰,他继续背手走在前方,直到片刻后牛沙问出的又一个问题。3XzJpO
“可是,老爷,这跟您不肯入朝为官,又有何关联啊?”3XzJpO
秦墨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他站定脚步,轻笑着反问了一句。3XzJpO
“我若是入朝为官,把这份如若雷霆的狠心带给当今陛下的话,她确实可以治理好这大楚的上下朝政,但在反贼肃清过后……你猜,功劳极大的我会怎么样?”3XzJpO47
“那定然是升官加爵,荣华富贵啊。”牛沙满脸不解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老爷你以前说过,无论官居几品,都应当论功行赏。那既然到了朝廷之中,自然也当如此啊。”3XzJpO
在他不算复杂的思维当中认为,若是能给皇帝做事,并且立下功劳的话,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只要皇朝不翻,至少后续五代人衣食无忧。3XzJpO
“论功行赏是没错,可若是放大到关于皇权的层面,那就要另当别论了。”3XzJpO
“若是女帝陛下无法狠下心来,那她就无法肃清反贼坐稳皇位;可若是她学会了帝王之道,那么,作为一手帮她将不稳固的江山拉回来的我,对朝政上下知根知底的我,反而不会得到更进一步的重用。”3XzJpO
“好点的话,可能被遣送回来提前养老,坏一点的话……”3XzJpO11
秦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想表达的意图已经精准无误的传入了牛沙的脑海中。3XzJpO
“这,怎么会?”他跟在秦墨后面,很是惊讶的问道,“老爷你是重要功臣,这怎么可能……”3XzJpO
“怎么不可能?”秦墨接过他后边的话,在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目光当中,声音有些无奈的继续往下说。3XzJpO
“我若是藏拙,就无法帮她稳下江山,在朝中不上不下,反而容易遭到反贼的排挤;但若是不藏……你说,若是有朝一日你当了皇帝,那么,在皇权刚刚稳固的情况下,你敢继续重用一个位高权重,并且在朝中人脉宽广,甚至有能力再次给你带来威胁的臣子吗?”3XzJpO27
秦墨对牛沙讲的话中没有掺杂半分虚假,他本人也是真心的不想参与到现在的皇家斗争当中。3XzJpO2
留在这丘口县当个七品县令,平日里有吃有喝,不需要操心国事,不用和任何人勾心斗角,在秦墨看来,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3XzJpO
可若是入朝为官的话,等到女帝陛下成功攥稳皇权,他本人是否还能安逸的生活,可就是两说了。3XzJpO
历史记载中,建国杀功臣的皇帝,可不止一两个。3XzJpO51
最是无情,帝王之家。3XzJpO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