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发生在瞬间,从翠绿叶片凝聚的水滴落下,化作一滴微小的无人注意的水花的那一瞬间,便日月变幻,阴晴圆缺。3XzJpQ1
仿佛就在昨日,天空漆黑如墨,从大地射出一道光撕破云层,深夜的车辆在门口疾驰而过,蹲在墙角的余烬和鱼红二人吹了一夜凉风。3XzJpQ
他们固执地回到原点,当做怎么也没发生,可所有人心底都或多或少藏着阴翳。3XzJpQ
里衣挥舞小拳头,两条马尾跳的老高,气呼呼地要把凶手揪出来。唯一笑呵呵回应里衣的只有老者,长久的人生阅历让他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乐观。珊瑚越发像个病弱的大小姐,呆滞,目光无神,可她不是——或者说现在不是,她目前的角色相当于一个佣人。3XzJpQ
但余烬已经不敢将她当做佣人来使唤了,除了做饭,余烬实在做不来这事,其他事余烬都已尽量自己动手,能不麻烦珊瑚就不麻烦她。相处越久,越发觉得眼前这人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以消散。3XzJpQ
一开始仅仅是恶趣味……也不对,余烬将恶趣味当做借口,他那时不想珊瑚就这样死去。3XzJpQ
无论这是仁慈,还是虚伪,这些都好。余烬都认可这样的自己。3XzJpQ
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他来到泰拉,看似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他变的越来越强大,如果他想,能够肆意将法律和道德践踏。3XzJpQ
但他实则变得越来越软弱。他越发希望有些东西能够束缚住他,耳边嗡嗡作响,余烬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化,一步一步崩塌。3XzJpQ
救下珊瑚,是一时冲动,也是积蓄已久的洪水放了闸。3XzJpQ
“大叔……”里衣悄悄扯住了余烬的衣服,从下往上看着他,这个角度总是会让人显得娇小,惹人怜爱,“你会害怕吗?”3XzJpQ
“当然会。”余烬答道,“我半夜起来总感觉背后有女鬼盯着我,每次都提心吊胆。”3XzJpQ
男鬼比女鬼可怕,那为什么不会觉得背后有男鬼,而是女鬼呢?一般来说不是更害怕那个更可怕的吗?3XzJpQ
话题切换的很不自然,里衣经过上次的砸店事件,似乎是对余烬会不会离开伦蒂姆妮产生了忧虑,老者的劝告余烬离开维多利亚时里衣也在场。3XzJpQ
人不管处于那段年龄,对于分别都有不舍。这份不舍会随着时间推移越变越淡,又随着白发老去越来越浓。3XzJpQ
“……”里衣默默盯了余烬一会,小拳头轻轻锤了余烬一下,嘟囔起小嘴对余烬捉弄她的行为表示不满,“大叔真讨厌。”3XzJpQ
“但是,说实话,”余烬说,“也许会的吧。也许有一天,会离开这里。”3XzJpQ
“不一定啊……”余烬摩挲指尖,微微笑笑,转移话题,“你知道有一种形式的旅游吗?就是完全没有目的地和终点,走到哪算哪,永远坐一下站的车,去一个不知道的地方。一睁眼,就会有从没看到过的花。”3XzJpQ
里衣毕竟还小,没什么心眼,被稀奇的事物一糊弄就过去了,她眼里闪着希翼的光芒,似乎在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来搞这么一出。3XzJpQ
她没有看到余烬的的表情,也不知道其实这话有两种含义。3XzJpQ
“不一定呢……”手指继续摩挲,这种程度的摩擦起不了多少温度,却也足以让人燥热,“也许不会,也许就在明天。”3XzJpQ
“嘻嘻,”里衣笑嘻嘻的环腰抱住余烬,“大叔这么说,就代表不会走了。”3XzJpQ
“……这么看出来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余烬说。3XzJpQ
“我看爸爸得出来的。爸爸每次这样说的时候都在唬人。”3XzJpQ
“……哈哈……”余烬干笑两声,“……那也得看人啊……”3XzJpQ
老者观赏隔壁花店的花朵以及盆栽,苍苍白发下的耳朵接受余烬和里衣的对话。3XzJpQ
“真好啊……”老者感叹道,“让我想起在新宝岛学徒的日子。”3XzJpQ
“老爷爷,新宝岛是什么地方?”被新的名词所吸引,里衣迅速跑道里老者面前。3XzJpQ
老者絮絮叨叨给里衣讲述他在新宝岛发生的故事,将他给余烬说过的再重复了一遍,又加了几个余烬没听过的——余烬突然想到,老者估计已经和很多人说过新宝岛的事了。3XzJpQ
分别之后,记忆会慢慢模糊,只能从语言中一遍又一遍的巩固自己的回忆。这些回忆会添油加醋,被粉饰美化,也许早以改的面目全非。3XzJpQ
余烬和里衣听到的,也许正是这被改的面部全非的故事。3XzJpQ
ta有些不敢面对余烬,等到余烬向ta打招呼后,才蹑手蹑脚的进去。3XzJpQ
“怎么了?”对于珊瑚,余烬很难去形容自己的感觉。3XzJpQ
余烬出于恶趣味将她带回来,但扪心自问,余烬真的能对她下杀手吗?相处这么久,他真的能放任珊瑚去死吗?3XzJpQ
珊瑚的脸上苍白,脆弱不堪,一个人的精神真的能带给她的外观如此之大的改变。3XzJpQ
“我……想起一件事……和上次的事有关……大概。”珊瑚断断续续说。3XzJpQ
“我上次,遇到一个人,神神叨叨的……说,我……”珊瑚抱着自己,“恶魔缠身……身边会有不幸……”3XzJpQ
很直接的套路,先说一个人会倒霉,然后派人让她倒霉,随后谋财谋色,一些疑神疑鬼和走投无路的人很容易中套。神棍们都喜欢着一套,简单有效。3XzJpQ